《石年》年今

7、第 7 章

　　“急着回去吗？”
　　“不急。”
　　“那聊聊？”
　　“好。”
　　“我们到边上。”在几个妇人八卦的目光中，俩人走到溪边找了块地坐下。
　　石年动手打开油纸包:“可以跟我说说这里吗，忘了往事，对这儿不熟悉。”
　　于长兴看了石年一眼，道:“想听什么。”
　　“一起吃，”石年将打开的油纸包放两人中间，说道:“说说这里主要有哪些营生吧。”
　　“好，......”于长兴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
　　石年拿起一块黄米做的米糕，咬了一口。口感松软，甜度适中，里面还放了许多果干。
　　......
　　“呃！”
　　“......”
　　“呃！”
　　见人看向他，石年拍拍胸膛，尴尬地朝于长兴笑笑，“吃的有点急了，没事儿，你继续。一会就好。”
　　于长兴嘴角似乎弯了下，点点头接着说起。
　　石年眨眨眼，他刚刚这是笑了？感觉是在笑话他！
　　但仔细一看又没发现什么，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连说话都没带上什么语气。
　　不过这么近距离地看着，这脸就更加帅气了，就连声音都很好听...
　　摸了下自己的脸，石年叹了口气。还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呢，这儿也没个镜子给他看看。只是希望不要太丑，他以前好歹也是个帅哥来着。
　　......
　　“麻烦你给我说了这么多，也谢谢你破费送的糕点，很好吃。”收起没吃完的米糕，石年将于长兴送到村口，叮嘱道:“路上注意安全。”
　　“嗯，你喜欢就好。”
　　于长兴抬脚走了两步，又转身停下，问道:“明日要做什么？”
　　“啊？”石年一愣，指指旁边的山，回道:“大概会去这儿砍柴。”
　　“好。”接了句，于长兴转身就走，没再停下。
　　“？？？...”这是什么意思，问的没头没尾的。
　　不过人都走了，石年也没纠结，拎着吃剩的米糕回了沈家。
　　于长兴米糕买了很大一份，得有两斤左右，被切成许多的小方块。
　　刚刚于长兴并没有吃多少，他自己吃了个半饱也没再吃，所以还剩很多。
　　将装着米糕的油纸打开，撕出一块。分出一小份，大概有十来块，石年便将剩下的收起。
　　走出房门，在院里走了一圈，拌了草料将牲畜都给喂了。农家打的草料，都会一下子打很多，直接投喂或者是切碎煮熟存放在容器中。每次喂的时候，打一部分，再加一些米糠或麦麸，就能喂上一两天。
　　忙活完，正好听到前院传来院门被推开以及小孩的打闹声，是李氏和两个孩子。
　　李氏吃完早饭就带着孩子串门去了，到现在才带着孩子回来。
　　沈家有十几亩田，现在田里主要的活就是每隔一段时间去除除草，浇浇水。前几日里已经做了差不多，只剩两亩偏一点的。两个孩子太小不好带去，李氏便留下照看孩子。
　　石年将分出的米糕拿到前院，给了两个孩子。李氏看了他一眼，难得的没说什么。那几个妇人在一下午的时间里，就已经把田溪村于长兴，买了一大包福德酒楼的点心，过来看沈家二郎的消息，在村里传了一遍。
　　米糕李氏只给了两个孩子一人一块，就收了起来。
　　王氏回来的路上也听人说起了这个消息，赶了回来，但是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晚上的饭菜，量还是很少，石年没理会王氏酸中带刺的话，吃完就回了房里。
　　......
　　次日，吃完早饭。石年问李氏要了柴刀，带上昨天剩下的米糕，往村口那座山头走去。
　　月牙村村头村尾各有一座山。村头这座，因为靠近两个村子，战乱时刚逃难来的村民没有食物，就常成群结伴进山捕捉猎物，几乎扫遍了整个山头。
　　在这群饿急眼的难民前后夹击之下，山中猛兽也招架不住，纷纷逃往别的山头。
　　后战争结束，村民生活安定下来，进山捕猎的人也就少了。由于这座山没了大型猛兽，于是陆续就有一些攻击力不大的动物从别的地方迁徙过来。
　　这座山不仅距离近，也安全。所以两村村民都会到这座山砍伐木柴或者采摘野菜野果子。偶尔运气好的，还能捕捉到一两只猎物。
　　而村尾那座，因为距离远些，且常有熊出没，所以少有人去。
　　只是二十多年前，村头这座山不知从哪里来了一只大虫，出现了两次大虫伤人的事件。甚至还嚣张地进了村里，导致两个村子，一人丧命一人丢了只手。
　　为了村民安全，两村曾组织过村民进山围捕这只大虫，但是一直都没找着。几次之后也只能放弃，告诉村民别独自一人进山。
　　于是从那以后，就没人再敢往山中走去，只在山脚附近结伴活动。
　　直到于长兴年满十六岁，去服了兵役。两年服役期满，回来就上了山。在山中呆了十几天，下山时扛回了一只死掉的大虫。
　　伤人的大虫已被打死，两个村子议论了好一阵子。
　　大虫虽被打死，但是给村民造成的阴影还在。村民担心再次出现别的野兽，所以直到现在还是不会轻易地往山里走，都只在山脚附近活动。偶尔会有村里的年轻男子，几人结伴，进山套几只野鸡打打牙祭，但也不敢深入。
　　......
　　这个时间村民基本吃完早饭，开始出门干活。
　　走到村口就看到于长兴背着篓子目不斜视地站着，引得路过的人纷纷侧目。还有人得到消息特地绕了远路假装经过。
　　石年脚步停了一下，想起对方昨天莫名其妙的话。
　　摇摇头，走到于长兴跟前:“等我的？”
　　“嗯。”
　　话还是一样少，石年也没再问，抬脚往前走去，于长兴沉默跟上。
　　......
　　咬了一口手中的烤鸡腿，石年坐在一旁看着于长兴砍倒一棵树。
　　刚刚俩人才走到没人的地方，于长兴就拿走了他手里的柴刀，塞了一个烤鸡腿到他的手里，让他在一旁吃着。
　　没能抢回柴刀，石年只好在一旁吃着鸡腿，看着他砍柴。
　　钝柴刀丝毫不影响于长兴的速度，没一会就将整棵树分成许多小段，还细心地劈成小块。
　　吃完鸡腿，半饿的肚子也已填饱。石年收起油纸，左右看看犹豫了一下，抬起手擦了一下嘴上的油。
　　找了几根藤条，石年将劈好的木柴捡到一起，整好绑成捆。这棵树整整劈了三大捆木柴。
　　忙完才到中午，石年拿出米糕，和于长兴俩人吃着。
　　咽下嘴里的米糕，石年问道:“我看你带了篓子，是要摘什么吗？”
　　“嗯，进山摘些果子。”
　　“那吃完我跟你一起去。”
　　“好。”
　　吃完米糕，于长兴将捆好的木柴藏到草丛中。走到石年身边，伸手就要取走石年边上的背篓。
　　石年连忙说道:“这个我来！”
　　收回伸到一半的手，于长兴示意石年跟上。
　　石年跟在于长兴后头，顺着他走过的路走。越往里走路越崎岖，草木生长的就越旺盛，光线也越来越阴暗。
　　走了将近一个小时，于长兴停下。拿起柴刀劈开面前的树枝，眼前霍然出现一个藏在两座高山之间山谷。
　　因无人来过，各种草木肆意生长，姹紫嫣红的野花成片地铺在谷间，蝴蝶翩翩飞舞，美得让人惊艳。
　　于长兴带着石年往里边走，谷里有很多野苋菜和婆婆丁，石年还看见了一大丛的桃金娘和几颗李子树。
　　往里走了有十几分钟，就看到前面有一片桃树林，树上面结满了桃子，沉甸甸地压弯了枝头。
　　“站到边上。”走到树下，于长兴选了棵树两三下爬了上去。示意石年往边上站，摘了桃子就往下扔。
　　只有一个背篓，于长兴摘了差不多便停下，跳下树和石年将桃子捡到篓里。
　　桃子还是脆的，外皮有毛，不能直接吃。于长兴拿起一个两手用力一掰，就掰成两半，将没核的那半递给石年。
　　“谢谢。”石年接过吃了一口。
　　野生的桃树，无人管理，果子长得并不大，但很甜。
　　装满了桃子的背篓很重，回去的路上于长兴没让石年背。
　　石年路上摘了一些野苋菜和婆婆丁，两者都具有清热解毒、利尿的功效。清炒或者凉拌也是一道好菜。
　　经过桃金娘树丛时，石年还摘了一些。桃金娘可以直接吃或者是酿酒，果实中有白色的很像一条虫子的芯，不能吃。成熟的果子呈紫色，是最好吃的，不过吃完舌头、牙齿都会被染成紫黑色。
　　另外，桃金娘一次不能多吃，不然第二天就会容易便秘。或者吃前喝一碗盐水。
　　走出山谷，两人按原路返回。
　　见石年一路吃个不停，于长兴说道:“别多吃，不然明日如厕不便。”
　　“嗯嗯，知道。”石年点点头，听话地没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