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来了个司命官》戚奕恩

3、第三章 人间之行 仙君带我来

　　就在一个月之前，乌祈镇没了，一夜之间。

　　更奇怪的是，全镇七百七十四口人的魂魄却未入轮回道，仿佛消失在天地间。天君震怒，派机书仙君与地府彻查此事。

　　机书仙君与神风到此处时，满眼尽是断壁残垣，连花草树木也尽枯朽，鸟兽牲畜无一幸免。神风用灵力搜索几番，仍是没有生命迹象，不禁皱起眉头，心念，此事不凡。

　　回到地府仔细翻看近年来卷宗，离奇事情却是一桩又一桩。原来此案之前，这种魂魄消失之事时有发生，只不过每天地府接收亡灵基数过大，少了几个却也发现不得。然此次却是突然之间七百多口，这才引起了注意。正巧这地府的老阎王刚值飞升之时，机书仙君便接下了这地府临时总司的职位。

　　到了约定的这日我来到神荼大帝府邸寻神风一同去人间，谁料又遇到这个机书仙君。此刻机书仙君上下打量这我这男子装扮，那眼神过于直白灼热，看得我浑身不自在。我没想到神风说的带我去人间竟是要去查案的，更没想到同行的竟然还有这个色鬼仙君，扮成男子装扮是神荼大帝的意思，难不成这仙君……竟男女通吃？之前听说仙君乃是因为情事贬到鬼界，定是个没有底线的色鬼，想到这里，我心里一阵恶心，对这个道貌岸然的仙君更是看不起，如此想，我便狠狠地白了仙君一眼。谁料仙君丝毫没悟出我这白眼中鄙夷的意思，居然冲我浅浅一笑，这笑容乍看还有些阴冷，罢了罢了，这仙君着实有些变态，我且不与他一般见识。

　　神风见我这身打扮，忍不住打趣于我：“想不到缊儿男儿装如此俊朗，当真是叫我自愧不如。”

　　我又狠狠剜了神风一眼。这时神荼大帝从屋中出来，拿出一个圆形物件交到神风手中，又与仙君互相做了个礼，然后对我说到：“缊儿，此去人间或有些事情需要你的帮助才能完成，神风需要再去一趟乌祈镇确认一些事情，你与仙君先去永安城把二殿下……”

　　大帝竟让我与这色鬼仙君同行，我急忙就接话道：“不行不行，我与神风同行，兴许能帮到他。”

　　这时仙君突然开口，音色凉凉：“听说永安城的望月楼新来的厨师特别善做甜点。”
　　我（咽下口水）……
　　“听风馆的琴师最近谱了首新曲好像是红遍了永安。”
　　“明日为皇太后寿辰办的万寿庆典会许是也能赶上。”

　　“我还是陪仙君去永安城，就不给神风添乱了吧！”……

　　神荼大帝神情严肃，我也意识到此次人间之行绝不只是玩乐这么简单，我向来闲散惯了，我知此次定是有必须我协助之处，才会劳得大帝亲自安排，便也不再任性。大帝一再叮嘱我在人间不到万不得已不可用法术，尤其是不能让凡人见到，让我万事听从仙君安排，啰啰嗦嗦之后我们三人便启程去人间。

　　我与仙君从阴界之门先到离永安城最近的灵耳山（仙界通往人间只能从各地灵山现身），我刚要用法术赶路，就被仙君一把拦下：“走下山。”

　　我抿了抿嘴，心里千般不爽，仙君也太谨慎了些，这荒郊野岭的怎么会有人。灵耳山似是昨日受过雨神的眷顾，山路泥泞不堪，加上我们走的是下山路，前行更加困难，突然脚边一个黑影窜过，吓得我一个踉跄，身体就失去重心要向后倒去，一只手稳稳地抓住了我的胳膊，将我拉住，我急忙抱住身边来拉我的人，抬头正对上仙君的眉眼，不得不说，仙君其人虽有些猥琐，这皮囊却还是真真养眼。

　　我呆了片刻，仙君撒开手，我尴尬地退了半步，这一动却是疼地我嘶了一声，一手扶住了就近的树干。

　　“抬脚。”

　　仙君走到我跟前蹲下，我听话的抬起扭到的左脚，他脱下我的鞋子，掌心一股仙气流动，贴上我的脚踝，暖暖的，我的心头一苏，低头看向他也少了些许不自在的感觉，他也看我，语气竟不似之前冷漠：“有没有舒服一些？”

　　脑子稍稍回神，我才感觉我们这个姿势有些暧昧，急忙推开他慌乱答道：“好多了好多了……”

　　我穿了鞋子，又乖巧地跟在仙君身后，走了没多久，仙君却是突然转身有些无奈地笑着看我：“你很讨厌我？”

　　“啊？不是……”

　　“那你离我这么远做甚？”

　　“我……你走太快了我跟不上。”

　　“你这龟速，怕是太阳下山我们也下不了山。”

　　我心中委屈，想着是你不让我用法术，这路又这么难走，一个不留神就要摔跤，本想出来游玩，结果还没正式到人间就累得要死了。

　　“罢了，哎，真是麻烦”

　　仙君虽是责怪，但语气却有些温柔的意味，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走到我身侧，一手揽住我的腰，双脚腾空带着我在山林中飞了起来。

　　被仙君这样揽着，我真真是害羞的不行，身体里缺少的那里仿佛有了跳动，几欲挣脱，他的手更紧了紧，我看他表情也是严肃认真，似是一点也不觉得尴尬，仿佛就我自己内心戏足，心说此下反正是男儿身，既然无嫌可避那便无需避嫌吧，便也放弃挣扎，这样也好，省了我的力气。

　　果然用了法术便捷很多，不多时便到了山脚下，我们找了辆马车赶往城镇，坐在马车上想到车夫驱的那马与三千的一模一样的脸，我忍不住脑补了欺负三千的一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又不想让别人发现我这小心思，急忙整了整面部表情，眼角一撇，却看到仙君正怔怔地看着我出神，我皱眉瞪他，他却也没有反应，一个颠簸似是打断了他的思绪，他又闭上眼睛养神状倚在车厢壁上。实话说，仙君着实是好看，我总忍不住想多瞄他几眼，而且这一路上我竟觉得他……也没有这么猥琐了。

　　马车停在听风馆门前，我与仙君一同走入这家茶楼，人间的建筑真是太好看了！人也很多，生机勃勃的，还没开始听曲我就已经开心的不行，感觉呼吸这里的空气都是一种幸福。

　　怀着这种心情，走路都忍不住想要踮起脚尖蹦蹦跳跳。似是我表现得太激动，仙君抓住我的手腕像身后一递，我才意识到周围人奇怪的目光，好像很多人都在看我们。

　　“他们为什么都看我们？”

　　“因为你太好看了。”

　　我一时又羞红了脸，不知仙君今日为何一路上说着反常的话语，让我尴尬的不知如何作答。仙君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下一秒又恢复如常道：“你这蹦蹦跳跳像个猴儿一样，路人看你如看戏，如何不好看。”

　　…………！！果然这猥琐仙君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仙君轻车熟路地带我找到一个舞台侧面的座位，似是对这里很熟悉，我们坐定之后小二过来招呼，仙君随口点了些东西。听风馆生意着实红火，再来晚些我们定是找不到座位，一楼大厅已经座无虚席。

　　坐定之后我才听清周围人的议论纷纷，原来是在谈论那个包下了整个二层观台的客人，也就是当朝一品相国的女儿，被先皇收作义女的瑾鱼郡主。

　　原来这瑾鱼郡主半个月前开始便时常来听风馆听曲，都说她是绝世美人，永安城的百姓都想来这儿见见瑾鱼郡主，虽是远远望上一眼也是十分满足。我抬头看向二楼，果然空空荡荡，仅有正中坐着一个白衣美人，身后立着一个婢女和几名侍卫。

　　虽说以我的眼界已经见过不少小仙女，心说凡人女子再好看又能如何，但望向郡主的那一刻我还是惊住了，这位郡主的美貌果然不是谣传，令我也不禁咂舌。

　　我摇了摇身边仙君，兴奋地与他说：“快看美女！我们运气真好正巧碰上郡主！”并示意他向二楼看去。

　　仙君微微扭头看了那郡主一眼，又转而看我，念了句：“不过如此。”

　　唔，看来这仙君，也不算个大色鬼……

　　喝完了一杯茶，琴师与歌姬舞姬方才上台，似是收到了二楼郡主的指令才开始表演。瑶琴声悠扬奏起，曲音婉转千回，勾惑人心，歌姬开口唱到：
　　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
　　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
　　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横汾路，寂寞当年箫鼓，荒烟依旧平楚。
　　招魂楚些何嗟及，山鬼暗啼风雨。
　　天也妒，未信与，莺儿燕子俱黄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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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虽不懂人间这些情情爱爱，但听这悲戚的歌词，以及歌姬流露出的凄凉情感，似是在诉说一个悲剧故事。
　　正听的入神，仙君却是突然起身，清冷的说了句：“走了。”

　　我楞了一下，对这个打击一时无比抵触，仙君见我不愿动弹，抓住我的手臂就将我拎了起来，拉我欲走，我正看的过瘾被人浇了盆冷水，一激动张口吼道：“为什么走？我还没听完！”

　　似是音量太大，周围人纷纷看向我来，连舞台上的人也顿了一下。仙君皱了下眉，凑近我压低声音说：“此处事已办完，还有事情要办，时间紧迫，你若不听话，我现在就将你送回去。”

　　想到神荼大帝的叮嘱，还有他这赤裸裸的威胁，我权衡左右，还是决定乖乖听话，便任由他拉着往门口走去，不舍地回头看看舞台。瑾鱼郡主寻声望向这二人的背影，惊得握不住手中的杯盏，心中一万个难以置信。

　　出了茶楼，我还是有些生气，本以为只是带我来喝喝茶听听曲儿放松一下，没想到却是有公事要办，竟也不告诉我，还打断了我的雅兴，重点是也没见他做事呀不就是喝了两杯茶么，于是气鼓鼓的问到：“来茶楼做什么啊到底，还这么神秘。”

　　“来看郡主。”

　　“……”

　　果然还是……狗改不了吃屎。

　　【本章注：歌词出自元好问的《雁丘词》，我实在是写不出来（捂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