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桃乌龙茶》芋圆滚滚

41、第41章 我帮你洗啊

　　叶崎在宿舍外的走廊上来来回回走了三遍，又站在门口盯着金属门牌发呆了好一会，最后使劲地揉一揉头发，掏出钥匙插进锁孔里。
　　咔哒一声，门锁跳动了一下，门被轻轻地打开，叶崎把手臂背到了身后，假装漫不经心地推门走进来。
　　一点小伤而已，没必要弄得大家都知道。他想。
　　因此，他特意扭过左臂把伤口藏在了背后，加紧了步子坐到自己的椅子上。
　　“怎么这么迟？”夏一阳从电脑屏幕上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
　　“哦，有点事。”叶崎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句，有模有样地倒腾着他的书桌。但他的东西一点不多，怎么收拾都是那几样孤零零地躺在角落。反倒是因为随他的动作幅度，不小心扯到了伤口，惹得叶崎忍不住轻轻吸了口气。
　　想起来就觉得气愤，他干脆一股脑丢了手里的东西，难得地开了电脑，握着鼠标在网页上胡乱地点来点去。
　　说起来惭愧，他对游戏也几乎是一无所知，除了早些年和叶蓉玩过的几款单机小游戏，就再也没接触过其他的。每次看到高朗的电脑屏幕上出现的各种花里胡哨的技能效果，既好奇又有种无法抑制的失落。
　　他又想起了上次在夏一阳的家里玩的那个游戏，很简单，却满满的快乐。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玩。他边想，看着光标飞快地滑动。
　　浴室传来哗哗的水声，大概是许家铭在洗澡。高朗瞪着屏幕对着耳麦怒骂一声，顺上一盒烟气呼呼地到阳台去了。
　　夏一阳站起身，在柜子里翻来翻去寻找着，从里面拿出一个红色的小瓶子和一袋棉签，放到了两人中间的桌面上。小瓶子的瓶身上还写着酒精两个字。
　　“说吧，你自己来还是我帮你。”他把自己的椅子往叶崎的方向拉近了一些，然后坐下来，撑着手臂看他。
　　叶崎怔了一下，“你知道了？”
　　夏一阳点头，“刚知道。”说着，晃了晃手里的手机。
　　叶崎沉默着把手臂伸了过去。一片刺目的猩红里还有一些难以捕捉到的针头似的尖细的木屑，半条手臂还是红肿的状态，也许是血凝固的原因，撕裂开的小伤口显得暗沉发紫。
　　夏一阳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再次起身，去翻他的药柜。这次，他拿了一把小镊子和一盒管状的膏药。
　　“你都不知道先处理一下伤口吗？”他的声音略带恼怒，把椅子拉得更近了些，尽量轻地扶住叶崎的手臂，拿着镊子去挑仍然扎在皮肤里的木屑。
　　叶崎没说话，他默默地看着快要把脸贴到自己手上的人，看他垂落的头发，看他柔软的睫毛，心里一阵发酸。就像是被浸泡在果子酒里，发酵过后一点点释放出香醇浓郁的气息，无数小而密的气泡咕噜噜地窜上水面，然后逐一涨破的感觉。
　　他不由自主地拿自己的右手，放到了他的头顶上，动作轻柔地抚摸着又拍了一拍。夏一阳的头发很软很顺，黑色的发丝在指缝间毫无障碍地穿梭，他忽然很想弯曲手指抓一抓，那种填补整个手掌空缺的完满深深吸引着他。
　　叶崎看着自己张开的手指，在夏一阳的头顶上顿了顿，迅速地拿开了。快得就像只是为了拿某样东西而擦过他的头顶经过而已。
　　他挪开视线，去看自己负伤的手臂。残留在皮肤的木屑已经全部被挑了出来，现在夏一阳正拿着沾了酒精的棉签擦拭表面消毒。他一边涂，一边责怪着。
　　“以后有什么事情，能不能别一个人抗，你好歹告诉我一声吧？”
　　叶崎听着感觉好笑，“告诉你有什么用，替我挨那一下吗。”
　　夏一阳笑眯眯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不，我赶着去替你收尸。”
　　叶崎急促地嘶了一声，就要抽回手臂，奈何夏一阳像是钳子一样紧紧地捉住了他的手腕。而且这一猛地发力，伤口又隐约有涨裂的架势。叶崎一下子就卸了劲。
　　“行了，乖一点，我不弄你。”夏一阳说，“但是我说真的，你可以不用什么事都一个人。”他把棉签一丢，换了一根新的。“至少我可以帮你。”
　　叶崎瞄他一眼，像是不甘不愿，又像是无奈妥协一般，闷闷地嗯了一声。
　　在最后一步上外伤膏药的时候，高朗推门走了进来，还带着一股淡淡的烟味。他一看叶崎的手臂，立刻乐呵起来。
　　“哟，这是和谁干架了啊？”
　　叶崎做了个事不关己的白眼，“两个没有智商的白痴。”
　　高朗也没多问，拍了拍他的肩膀以表同情。
　　“行了。”夏一阳站了起来，一边收东西一边交待，“这几天少碰水，小心发炎，有什么事情我们帮你。”
　　叶崎想了想，唇边露出一丝窃笑，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
　　“那你帮我把衣服洗了吧，还有鞋子，还有袜子。”
　　这种时候夏一阳嘴比脑子反应还快，脸不红心不跳地回击他。
　　“好啊，那要不顺便帮你把内裤也洗了呗——不然干脆我帮你洗澡吧？”
　　叶崎被噎了一下，看见夏一阳装作一副不怀好意的模样走过来，忍不住笑出声。
　　“可给我滚远点。”
　　夏一阳耸了耸肩，重新坐回椅子上。“你自己说的啊，别怪我不帮你。”
　　叶崎不置可否地哼哼。
　　晚上，他擦干了身体，艰难地套上衣服从浴室出来，手里提着桶准备到水槽洗衣服。才打开水龙头，刚刚一直笑眼旁观的夏一阳终于坐不住了，他任命似的叹了口气，挤开叶崎从他的手里拦截下他的衣物。
　　叶崎意料之中地往旁边挪了一挪，受伤的左臂轻轻搭在夏一阳的肩膀上，难得如此开心地看着他勤劳的侧脸。
　　水流拍打敲击在瓷砖贴成的水池上，发出清脆的乐声，那声音时而小时而大，像是一首悠扬的管弦乐，叮铃咚隆一声不落地流进他的心里。
　　“离我远点儿，大夏天的你不热吗？”夏一阳转动自己的肩膀，企图把叶崎的手臂甩下去。
　　“一点不热。”叶崎应得很是从容，脖子的汗却没少流下来。自从他上了大学，这种睁眼说瞎话的能力也是突飞猛进。
　　“哎，这还是我自己洗吧。”眼睛瞥见夏一阳即将拿起自己的黑色四角裤衩，叶崎还是忍不住出声阻止道。他伸出了手，想要拿过来。
　　“你别动！”夏一阳毫不客气地把他的手拍掉，同时手指从容不迫地从桶里挑起黑色四角裤放到了搓衣板上。倒上些专用的洗衣液，自然又熟练地开始搓起来。
　　叶崎看着自己的贴身小裤裤在他灵活的指尖下颠来倒去跳舞一般，不免还是感到羞躁，别过有些发烫的脸，只觉得连耳根都开始变得热热的。他轻咳一声，用手挡住了半张脸，盯着对面的天空，假装在发呆。
　　水流声依然不减，却像是澎湃的浪花一般冲击着叶崎的心，他感觉自己的心跳莫名地加快，身上也热得不行。
　　吐出一声轻微颤栗的叹息，叶崎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那什么，你慢慢洗，我先进去了。”末了，他匆匆丢下这句话，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