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桃乌龙茶》芋圆滚滚

40、第40章 窗外的天阴

　　窗外的天阴沉地压着气息，铅灰色的乌云厚厚地铺满了整个天际，投不出一丝光来。秋风瑟瑟地吹，扬起水泥地上干枯的落叶，风中刮起呜呜的悲鸣，摔到地上发出咔的一声细微的声响。
　　“最近总是下雨啊——”
　　许家铭低着脑袋，眼睛盯着地面上那些坑坑洼洼的水潭，努力地避开它们，整个人歪来扭去，像条蛇一样弯曲前进。
　　一阵风吹过来，带着嗖嗖的凉意，激得他缩了缩脖子。
　　“嘶，又降温了，真的快到冬天了。”
　　叶崎扫了一眼他的背影，后者还穿着短袖各种蹦跶，与擦肩而过的那些穿起卫衣长裤的人分外格格不入。
　　瞪着地面绕了半天，许家铭还是踩进了水里，他哼哼着切了一声跑过来。
　　“叶崎，下午一起打游戏吗？”
　　叶崎刚准备答应，想了一想，张开的口顿了一下，“下午部门要值班。”
　　许家铭撇嘴，“翘了呗！”
　　“当着夏一阳的面？”叶崎反问他。
　　许家铭垂了脑袋，“忘记你俩一个部门了。还是算了，你去吧悟空。”
　　吃过午饭，叶崎便直接爬上床，打算在值班前睡上一会，免得到时候打瞌睡犯困。
　　也许是昨天刚结束期中考，大家的智商都经受了摧残，急需睡眠补充，就连午休都抓紧时间打游戏的高朗都没顶住，没过多久也投向被窝的怀抱。宿舍关了大灯，一时间静悄悄的，只有间或起伏的轻微鼾声，在有些昏暗的宿舍里游走。
　　枕边的闹铃忽然响起，被叶崎一个伸手准确地按掉。他睁开眼睛，呆愣了一会，然后轻手轻脚地抓着扶梯往下爬。
　　蹲在门口穿鞋的时候，身后有个熟悉的嗓音突然出声叫住他，叶崎绑鞋带的手顿了一下，回过头去看他。
　　夏一阳从下铺探出半个身子，一只手臂撑在床沿，手掌边的被角被带起几条深浅的褶皱，他睁开朦胧的睡眼，顶着有些凌乱的发尖。
　　“去值班？”声音很轻，像是故意放低，又像是没睡醒时的迷糊。
　　叶崎朝他点了点头。
　　“下午好像事情挺多的，”夏一阳打了个哈欠，“要我叫些人帮忙吗？”
　　“不用，我一个人就行。”叶崎摇头，说着站了起来，伸手打开宿舍的门，暗沉的光立刻争先恐后挤了进来，对面的天空依然飘着很低很厚的云。
　　门被轻轻地关上，宿舍又恢复了安静的昏暗，走廊上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夏一阳盯着门看了有一会，无奈地叹口气，翻了个身躺回到床上。
　　办公室里的地上堆着几箱杂物，虚掩着的纸板上贴了一张白纸写着大大的勿动两个字。长长的方桌上物品摆放得非常整洁，一个蓝色封皮的本子此时正摊开在正中间，上边密密麻麻地记录了什么。
　　叶崎时不时转动手里的笔，撑着下巴歪着脑袋确认下午值班的工作任务。
　　影印材料，箱子里的书分类后封装，新生篮球赛的桌椅借还......
　　都是一些没有技术含量的琐碎小事啊。叶崎叹了口气，拿起桌子上的材料，往隔壁的办公室走过去。当被告知机器故障需要到对面楼才能打印时，他越感这份任务的麻烦。
　　书本的分类就更令人头大了，要把所有的书先从箱子里拿出来，再按照书单的要求分门别类地装好，最后一个箱子一个箱子地封好后搬到准备室里。
　　叶崎从弯着腰到半跪着，最后干脆直接坐到地板上，他只感觉胸中一阵烦闷，憋着一口气往箱子里又丢进去几本书。
　　半个多小时之后，叶崎捧着书坐在桌子边上，一只腿轻轻地搭在了另一只腿上，手指在书本后面的手机屏幕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滑着。
　　还剩最后一项任务，新生篮球赛五点半左右结束，等确认归还借的东西就可以回去了。
　　他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分针超过数字六已经有一会了，叶崎把手机塞进兜里，摊开了蓝色封皮本。
　　没过多久，一群背心短袖，汗流浃背的小伙子就搬着几张桌椅涌了进来，办公室瞬间变得狭窄了起来。他们一个个看上去都有些气愤和郁闷，估计是输了比赛，嘴里还时不时地骂上一两句解气似的。
　　叶崎瞥了眼这些人，淡淡地说：“东西不是放这里的，都搬到对面去。”
　　几个人冲叶崎瞪了一眼，为首的那个平头男皱着眉嘟囔了一句“不早点讲”，指挥着他们又往门口移动。然而就当他们抬着桌椅走到门口的时候，又一批人挤过来挡住了几人的去路。
　　那些人的脸上带着很明显的笑意，聊天的内容也不外乎是“今晚去哪喝一杯庆祝”之类的。而一个摸着手腕上的手环，站在最前面的男生甚至挑衅地朝平头男笑了一笑。
　　平头男瞬间就炸了，他怒吼了一声。
　　“别挡道，滚开！”
　　获胜方的队长，也就是方才冲他挑衅的男生，故意做出很吃惊的样子，依然冲他笑。
　　“哦？为什么不是你们让开？”
　　平头男死死地瞪着他，恨不得能用眼神化出利刃将眼前的人千刀万剐。
　　“你有什么好得意的？一群卑鄙的家伙！”
　　闻言，队长微微眯起了眼睛，语气变得强硬了起来。“你有种再说一遍？”
　　平头男冷哼一声，用手指着他刚破口大骂，对面的人突然不见了，视线里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背影，把自己的视线挡了个结结实实。
　　他抬头，刚才还一脸事不关己坐在桌子旁的那个面瘫，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们中间，像一堵墙似的，手上还拎着张椅子。
　　叶崎沉着脸，对着那个正不耐烦瞪着自己的队长，用平静却不容置疑的声音说。
　　“让开，还有东西都放到对面去。”
　　说完，他不顾其他人的眼神，自顾自地往对面的准备室挤过去，用钥匙打开门，率先走了进去。
　　随后，队长一方也带着人搬着各种东西挤了进来，然后是平头男一方。叶崎一边清点数量，一边让他们把东西按顺序摆放。
　　或许是胜利方喜悦的声音刺痛了失败者们的心，或许是队长那一句充满轻蔑意味的“还没发挥出一半的实力”，总之突然有人恶狠狠地骂了一句“你们这些混账，手脚这么脏也配打球！”接着，两方的人就冲撞起来彻底混杂在了一起。
　　室内瞬间充斥了刺耳的重物被拖动的声音，暴躁怒吼的声音，还有身体与身体接触时的碰撞声音。
　　叶崎紧紧地抿起唇，冲上前扒开人群，和几个尚且存有理智的人先拉开正在你来我往拳头互殴的两方老大，扫了一圈已经狼狈不堪的准备室，拉人的时候被打到的地方传来隐隐的痛，堆积已久的怒气涌了上来。他冲着那些还纠缠在一起的人低吼道。
　　“都特么什么毛病？全部给我住手！”
　　那些人稍有些犹豫，但还是掐着对方的胳膊脖子不肯撒手。
　　叶崎漆黑的眸子背后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一样沉寂，他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光是这样就令人不寒而栗。
　　一时间，双方陷入了僵局。
　　叶崎冷漠地望着这些人。“要打就出去——”
　　“打”字还没有说出口，叶崎的余光瞥见了身边的人的动作，他稍稍瞪大了眼睛，却没有犹豫，一个箭步冲过去，挡在了还在发愣的队长的面前，举起手臂护住头部的同时，平头男手里的木棒带着划破空气的声音狠厉地砸了下来。
　　随着手臂与木棒接触发出沉闷的声响，叶崎也不由得从喉咙深处闷哼一声，无力地垂下了手，一时竟分不清是痛还是麻。
　　轻轻地动了一下，被粗糙的木头划开的皮肤便立刻裂开一条口子，鲜红的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顺着他的手臂缓缓地流了下来，一滴一滴掉到了地板上。
　　叶崎此刻突然很冷静，他唯一的想法只有：
　　幸好是左手，否则连字都写不了。
　　当办公室的老师因为过于吵闹而过来查看情况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一群小伙子既愤怒又诧异的表情，各自僵持地站着，目光齐刷刷地对准了中间那个半蹲着满脸从容的少年，只是他捂着手臂，从指缝里不断冒出来的那是什么......血？
　　老师吓了一跳，“你们怎么回事？打架？全都给我来教务处！”
　　于是，叶崎以为自己最迟六点可以回宿舍，硬是被当成打架当事人带到了教务处解释了很久才予以释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