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桃乌龙茶》芋圆滚滚

17、第17章 困兽

　　后来，叶崎再也没主动找过夏一阳。他只是偶尔从罗丹丹口中听到了一些关于夏一阳的消息。比如他体考成绩其实并不理想，比如他在文补机构依然是众人的焦点，比如他的文化课成绩越来越好。
　　但是他们两人的联系，就真的在那个刮了很大风的早晨，在一声不咸不淡的再见后，失去了所有的信号。
　　在这个信息化发展迅猛的时代，与一个人结束关系也不过就是像断开网络连接一样，简单又迅速。
　　叶崎嘲笑着冷哼一声把手机扔回书包狠重重地拉上拉链。
　　时间又开始飞逝。
　　除了高三苦逼学子，其余的年段都已经早早地放了寒假，一时间校园里空空荡荡，路上走着也碰不着几个活人——高三学生都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
　　宿舍里，叶崎坐在椅子上抱着书本漫不经心地翻看。
　　“叶弟，过年不回家啊？”畅游题海就快要溺死胖舍长拧着一张苦脸歪头问叶崎。
　　“嗯。”叶崎修长的手指落在纸张上，捏住页角轻轻地翻了一页。
　　家？那个房子里，一个出轨的父亲，陌生女人的香水味，母亲空荡的房间，那个地方也配叫家？
　　胖舍长看叶崎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漠然神色，知道自己大概是踩了雷也没多问，只是裹紧身上的棉衣嘟囔着这天气没暖气冻死人。
　　南方的冬天，室内永远比室外来得冷多了。冬日的暖阳慵懒地挂在晴朗的天际，偶尔有几缕白色的云飘过，成为高悬在半空的光秃树枝的背景。风是凛冽的萧瑟的，卷携穿堂风的劲气，无孔不入地渗进室内。
　　两周后，三个舍友也离开学校回家过年。宿舍里，校园里，似乎就剩叶崎单薄的身影，捧着书本摇摇晃晃地和寒风对抗。
　　手机被随意地往桌上一丢，屏幕发出惨白的亮光，随即跳出叶蓉和妈妈发来的新年祝福。叶崎瞟了一眼，也没回复，转过头怔怔地望向窗外。
　　时间的数字归零，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热烈四起的鞭炮声，很高很高的天空中有色彩斑斓的烟花绽放。那些闪烁着的美丽烟火，在最高点燃尽以后还来不及掉落就被漆黑的夜空迅速吞噬，一如亮光落进叶崎此时茫然的眼眸，沉默进无尽的浓稠黑暗。
　　返校以后就是百日誓师，紧接着市质检省质检各种考试接踵而来，压着高三学子喘不过气但又必须挣扎着呼吸，只为了打赢最终的敌人六月的猛兽——高考。
　　叶崎不知道学长们是怎样度过高考前最后的日子，因为他们很早就被放假回家复习，也不知道他们是怎样度过高考结束后的日子，因为他们像蒲公英一样各自起风闯荡。叶崎知道的是，从这一刻开始，他将自己化为牢笼，灵魂在此作困兽之斗。
　　在搬进高三教室上课的第一天，叶崎从罗丹丹那里得知，夏一阳高考发挥得极为出色，如愿以偿考入M大。
　　这就好。叶崎淡淡地想。

　　又是一年开学季，又是一轮社团纳新，又是一届校运会。然而叶崎却再也提不起任何兴致，他抛弃所有杂念，自顾自地朝题海更深处猛扎进去。
　　新的舍友是三个热情活力过剩的高一男生，在宿舍闹起来可以把宿管招来好几次。于是叶崎又渐渐恢复了去图书馆的习惯，一个人坐在四方桌上，周围挤满了陌生的面孔。
　　周五晚自习下课，叶崎没有往宿舍走，而是背起包出了学校沉默着坐上公交，下周开始就要高考报名了，他得回一趟家备齐证件。
　　夏夜里的风都是干燥的，似乎残余些许白昼的温度，挠着人的心莫名起虑。叶崎来回着深呼吸，压制下内心忽然腾起的急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