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桃乌龙茶》芋圆滚滚

16、第16章 隆冬

　　两天后，星期四的早晨。
　　体考的地点在距离市中心有不短的距离，一大早叶崎就挤上地铁，换乘2号线以后，又继续在公交站等公交车前往体育馆。
　　略有些焦急地在公交站等待，叶崎不断地打开手机屏幕看时间和确认消息，依旧没有收到夏一阳的回复。
　　太阳已经升得很高，周围的人也逐渐多了起来。叶崎再次重重地按灭手机塞回口袋，面无表情地踏上终于等来的公交。
　　这男人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叶崎咧着嘴恨恨地舔了口后槽牙。
　　工作日的路上到处都是赶着上班的私家车和四处乱窜的电动车，或许是这条路和动物园游乐场一个方向的缘故，公交车上异常吵闹喧哗充斥着小孩子稚嫩的叫喊。
　　叶崎坐在后排靠窗的座位上，藏蓝色棉服宽大的帽子盖在头上遮去他大半张俊俏的脸，白色的耳机线柔软地贴着衣服，听着音乐叶崎别过头怔怔地盯着窗外发呆。
　　今天刮了不小的风，道路两旁的树被吹得哗哗响，地上铺满金黄的叶子。这是一座不会下雪的城市但冬天依旧冻得人发抖。路上很多人穿着厚重的羽绒衣戴起了围巾顶着风行色匆匆地走，也有个别年轻人风度翩翩地在凛冽的风中潇洒挥霍自己的年轻气盛。
　　前面似乎碰到个拥堵的红绿灯，公交车慢吞吞地往前驶。窗外的一街一景像是电影里的慢动作般慢慢划过，时不时还卡一下的那种。
　　叶崎的目光突然扫过一个女生。她体型偏瘦，穿着一身精致的日式制服，下半身的短裙看着就让人觉得一阵恶寒。
　　放在平时哪怕是多漂亮的女生叶崎眼皮都不带抬一下的，但今天他的目光停留了足足三秒，然后再往旁边一看就咻地怔住了。
　　他看见了很久很久没有见到的夏一阳。
　　夏一阳裹了一件银灰色的长款羽绒服，里面应该是穿了训练服，遮到小腿肚就露出一截还缠着绷带的脚腕。他很温柔地笑着说着什么，然后伸手轻轻地揉了揉女生的头发，慢慢地俯下身——
　　就当叶崎睁大眼睛屏住呼吸恨不得扒住窗户的时候，司机师傅非常有灵性地一脚油门将他的视线送到千里之外。
　　我草.......
　　到站后叶崎冷静地下车，冷静地往回走，冷静地看见夏一阳满脸的惊异，和他身边那个有些眼熟的女生。
　　“你怎么来了？”夏一阳拉紧身上的外套。
　　叶崎拿眼睛瞥他，明明一副很冷的样子还要站在这里吹风，“我不能来？”
　　夏一阳咋舌道“当然不是，只是......”
　　然而话还没说完，就被叶崎硬生生截断，“我问过那么多次，为什么没告诉我？”
　　夏一阳还没开口，一直站在旁边的女生忍不住上前半步喊道“你谁啊，和你有关系吗！”
　　女生眼里的莫名其妙和不屑的语气刺得叶崎一愣，随即一种烦躁的情绪冲上头。
　　“小樱别闹。”夏一阳把女生拉了回来尴尬地笑了笑，支支吾吾地说“这也不是很重要的事，我......想结束了以后再告诉你。”
　　“这是很重要的事！”叶崎的嗓音像是个冰块往外冒着凉飕飕的寒气，略过耳畔能冷不丁激起哆嗦。
　　夏一阳微微皱起眉头，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气。
　　“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在意别人的目光，害怕别人的期待，不想要有过多的人刻意关注——”叶崎似乎从来没有一口气说过这么多的话，“但是，如果连朋友都没有勇气说出口的话，岂不是很可悲吗？”
　　仿佛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戳穿了心底埋藏的秘密，夏一阳只觉得脸上又冰又疼一瞬间就僵住了，半晌从嘴里吐出几个字“叶崎你特么有病吧！”
　　其实夏一阳现在很难受，刚刚结束了最后的800米测试，他发挥的并不好，整个体考成绩因此受到拖累。
　　正是因为害怕出现这样的事，他从不夸耀自己，宁愿一个人努力训练，一个人承受结果。
　　或许正如叶崎说的，他害怕别人的期待。
　　疲惫突然间翻江倒海地涌上身体，夏一阳自嘲地勾起唇角，无力地摆手“你走吧，我的事不要你多管。”
　　叶崎冷静地注视着夏一阳的脸，意味深长，有痛苦有留恋有决绝。他很想再多看几眼但他知道不可以，于是缓缓地开了口“行，我走了。”一咬牙转过身子，干脆生硬地道别“再见。”
　　把下午的课也翘了，就这么随便走吧去哪都行。叶崎一边走，一边低着头这么想。
　　冬天是彻底来了吧。大张旗鼓的，兵荒马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