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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26章 月华逐照君 肖璎琪那颗 ...

  •   惦记吗。。。。呵呵。
      上大学第一次谈女朋友。某日我去外校旁听一堂讲座。当时初恋的女友,冒着暴雨,趟着暴涨的积水在陌生的校园里试图寻找到我听讲座的礼堂。等她找到我的时候,已经湿得不能再透了,嘴唇冻得发白,手指甲都是紫的。我搂住这个湿淋淋冷冰冰的身子,心疼地责备她,干嘛啊,等下我就回你宿舍找你了。她只是哆嗦着说,“可是我惦记着你。想早点看到你。”
      那时觉得有心爱的人惦记着真是全天下最完满最幸福的感觉。
      结婚了以后(当然不是和初恋),开始的一段日子,和老婆也很如胶似漆,觉得永远都不想和对方分开。我偶尔出趟差,她都会因为舍不得而流下泪来。
      有次一群朋友开车去坝上玩,中间有朋友的车半路抛锚。我已经到了目的地又连夜开车去接应。接上人往回开的时候,已经是四点多了。坝上初秋的早晨脆冷脆冷的。隔了老远,就看见村口的高台上有个影子,站在晨光里,一动不动的立着。走到跟前一看,是老婆。脸被冻成个“红二团”,头发也在风中凌乱地飞舞着。她看到我的车近了,才明显的松了口气,走下高台。她不会甜言蜜语,只是嗔怪我也不知道先回个电话。不过我还是觉得心窝那个地方,一片暖融融。
      后来很久后,我们之间的关系越来越模式化,越来越冷漠。我时时应酬喝酒,半夜才回来,她对我这种行为越来越不耐烦。有次喝得上不了楼,在车里吐得一塌糊涂,打电话叫她,她索性扔下个被子来让我在车里过夜,自己扭身又上楼去了。清晨我冻醒了,酒也醒了,我努力想寻找当初那种温暖的感觉,发现再也想不起来了,留下的只是宿醉后的恶心和头痛,只是老婆的白眼和冷战。
      从此开始夜不归宿。
      再后来我就特烦那些小情人们发短信来说想我了,惦记我了。谁要是发这种东西给我,立刻给我滚蛋。
      我觉得自己的心已经野得受不得一丝半点的羁绊。又或者,我不再相信也不再想接受这些惦记了。因为最终,不过是遗忘而已。
      那些说想我惦记我的人,都已经把我遗忘了。而那个从来不说一个字的人,我却没办法忘记。

      所有关于他的记忆都仅限于擂台和床。我和他的世界仅仅在我们两人的身体上才发生接触。但和他在一起的那一年,我好象得到了全部世界。

      出了那个房间我们就不再有任何身体接触。我们坐电梯下楼,电梯里面一人站在一个角落里谁也不看谁。在停车场里分道扬镳。每次都是他先走。我则习惯先点根儿烟,看着他走。
      从后面看着他短裤下面露出的腿,肌肉匀称结实,但不过分粗壮。虽然刚从那么激烈的战场上下来,可是走起路来还是那么有弹性。我不成,腿到底有点软,腰也是酸的。三十几和二十几就是不能比,不是一个年龄组的。一想到自己的手刚才还按在这么带劲的腿上,我就觉得得意洋洋。
      还有个心思就是我不想让他看见我开什么车。所以每次都是我先来,完事后他先走。
      他开辆有点年头儿的白色捷达,总是哗啦一下就从车位里倒出来,再下一把就闪了。利索的有点吓人。捷达很好,实用,不张扬,很符合我低调的作风。但我为了做生意图个脸面博得生意伙伴的信任,不得不开着辆事儿逼烘烘的宝马。我不想让他看见这个。绝不是怕他知道我有钱讹上我,相反,我有点羞于让他知道我比他有钱。
      那种微妙的感觉很难讲。动物之间公的和公的见了都龇牙咧嘴要展示下自己的实力,卖卖块儿,比比鸡鸡的大小长短。男人也是这样的,会比钱比车比女人,都暗地里较着点劲儿。但我不想这样。我不想跟他在这些方面较劲。我们现在所有的注意力都只集中在拳头上,集中在床上。我不想这种难得的专注被别的东西打破。我害怕他知道我们在经济上的差距后要么开始讨好我,要么开始疏远我。才二十多岁的男人很少能面对财富的落差而作到无动于衷,不卑不亢。当然有可能这些都是我在多心,可能就算他知道我有俩钱儿也不尿我,说不定人家比我还有钱还低调呢?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这些都是变数,人的心理太微妙了,不是我能控制和决定的。
      人在年轻的时候喜欢较真,喜欢不信邪,喜欢搞人定胜天。但到了我这个岁数,慢慢开始承认很多东西是自己力所不能及的。所以就不再想去挑战,去折腾,而是越来越绥靖,越来越会装逼。和他在一起干的这两件事,让我觉得我们就是俩动物,赤裸裸的在一起,不搀加丁点杂质,只是纯粹的爽。这感觉好到我害怕有其他东西打扰,我小心谨慎地清除会妨碍到这个关系的任何微小可能性。
      我觉得他也是这样想的。可能之所以和他在一起那么舒服,就是因为他从来不说一个字。他从来不问我其他的事。也不跟我说他自己的事。我们在一起就是打架和上床。也没区分谁扮演什么角色,反正谁输了谁就要□□。我们甚至从没在一起吃过饭,因为一吃饭就难免要说些什么。大家都是聪明人,都回避开口说话的场合。我们就拿对方的身体解渴充饥。每次刚一看到他我就浑身激素乱窜,想扑上去打倒他,让他马上就跪倒在我身下。每次完了事儿各走各的,我都浑身爽快,心满意足,从来没觉得难舍难分过。当然我还是非常介意自己被人按住了插的。但我知道这是令这个游戏更刺激的一个必要元素,它提高了难度系数,还能让我品尝到复仇的美味。
      那段时间我觉得自己简直登上了人生的巅峰,脑力和体力的配合天衣无缝。我在生意上游刃有余。我没闹离婚没后院起火。也没拖着个粘粘糊糊尾大不掉的情人二奶。父母身体健康,儿子正在茁壮成长。最刺激的是我有一个一想到就令自己血脉贲张的秘密。这个秘密里有悬念,有较量,有危险,还有欲望。但是没有磨磨唧唧的爱恨情愁,没有斤斤计较的利害冲突,没责任,没义务,还不用担心怀孕。这个秘密可以让我摆脱一切社会的、传统的、人的条条框框,让我肆意享受雄性□□中最原始、最纯粹的两件东西:力量与性。
      我经常在开会,驾车,饭局之间想到这个秘密,感觉如怀揣重宝,行于闹市。周围的人都说最近我的脸上时不时就会浮现出一丝冷笑,那表情既得意又残忍,活象一条刚吞了小兔子的大灰狼。
      我不屑,吞个兔子有什么好得意的。要吞,也是吞和自己一样的狼才带劲儿。

      我从没往深里想过我和郑田的交往。可是他一走,世界就好像跟着他走了。
      我周围没人知道有郑田这么号人存在,所以也没人知道他的死给我带来的是什么影响。那时我照样吃喝,挣钱,照样参加饭局,听见黄段子照样哈哈大笑,但是周围人看我的时候都有点畏缩。不敢直视我。我知道为什么,我曾在洗手间的镜子里看到过自己的眼睛,就好象两个玻璃弹球一样,冰冷的,僵死的,一丝热呼气都没有了。
      我没觉得悲伤,只是觉得周围发生的一切好像都和我无关了。对家里,我尽到责任,对公司,我监督它正常运转。剩下其他的兴趣好像都没了。我经常坐在办公室,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转眼天黑了。就这样,一天过去,又是一天,我只是漠然地旁观着一切。

      这么一想,胸膛里,肖璎琪那颗年轻滋润的心脏突然也发出熟悉的揪痛。
      如今,我已经不再是条得意残忍的狼了,而是只衰老,残疾或生病的狼。不,我根本就丧失了做狼的资格,只不过是只丧家犬。我不想遭遇悲惨的横死,也不想有任何人惦记我,只想可以躲到一个不受打扰的地方慢慢等死。
      一时,周围的人声鼎沸推杯换盏忽然让我觉得非常刺耳嘈杂,我转身就想走。长夏急忙扯住我道,“爷,您要怎地?”
      “回了。”我淡淡地道。
      “可是,”长夏抬眼看看楼上,“刚才那位小公子?”
      “关我屁事。”我冷冷道。
      长夏被我这句话震惊了。瞪圆了眼看着我。
      我越发不耐烦起来,甩手要走。
      “爷,爷,”长夏从来没见我发过这样大的脾气,小心翼翼扯住我袖子不放,“咱们,咱们还有五百两银子在上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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