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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府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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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的美是炙热的,那团火红照映在蔚蓝的天空,使得天空也被熏陶成了灿黄,仿若祥瑞图腾,精致不失其气质。黄昏的美在于有夕阳的衬托,粼粼艳影,撒于碧水,玉水明镜,照映四方。金光射入千门万户,给人以祥和,特别是远处行走的俩人,和谐之态显于金光下。
跟随男子回到府邸,已是黄昏。主要原因是他把之前买的药全撒了,因此还得再买一遍,而且又看中了一种好的药材,到了人家药店欲买却发现银子不足,三番与店家商量价钱,才迫使店家忍痛卖之。不过这让秦懿发现这老爹似乎很是爱药材,拿到了那药就像拿到了宝贝似的紧拽怀里,说难听点就是打耳光也不肯放。
其实秦懿也早就猜到了,这老爹应该是一个挺有权势的人,不出所料,那偌大的府邸便是最好的证明。是谁说家大无亲情的?那里的老管家、小丫头、厨娘等等都非常殷情,对老爹和对自己露出的都是最真诚的笑容,一点都不虚假造作,可见老爹平时待人是十分温和的。
“大人和小公子回来啦,呀……都淋湿了呢!”其中一个小丫头跑到门前,瞧见自家大人和小公子一脸雨水加泥泞,赶紧掏出手绢擦拭着,转过头对其他丫头呼唤道:“大家快准备洗澡水。”又转回头来说:“大人、小公子,速进屋罢,喝口热茶暖暖身子,莫要着凉了。”说着又跑进屋倒茶,好不忙碌。其他人也纷纷忙了起来。
“辛苦你了,小竹。”大概那小丫头叫小竹,男子对那丫头表示了感谢。
那丫头显然一愣,过了许久才道:“大人这是什么话……小竹只是个丫头,大人能收留小竹,小竹已是感激不尽了。”她嘴上虽这样说,但心里定是乐开了花,瞧她小脸红通一片,宛如天边一道最为灿烂的晚霞,是最好的证明。
秦懿看着府邸里的人,对老爹都是既恭敬,又感激的。虽说秦懿不知这是什么朝代,但总是知道古时候的达官贵人都是仗势欺人、横征暴敛的,像老爹一样的清廉之士简直少之又少、屈指可数,不禁对老爹提升了一些好感。
“爹,府里很热闹!”秦懿由衷感叹道。经过漫漫回家之路,他与男子也渐渐熟悉了起来,不像开始那样生疏,恨不得“禁”而远之。
“是啊!以后想必会更热闹哦!”男子笑着说,好像是说给秦懿听的,又好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秦懿也没细想,顷刻,便跟着小竹回到了自己的屋子。在回屋的那段路上,秦懿细看了这座府邸,发觉与自己想像中的差太多了——并没有富丽堂皇的布置,也没有奢侈华丽的假山,更没有令人叹为观止的稀有宝物,有的只是一片郁郁葱葱的药草田。夸张点说吧,就是“家徒四壁”。
秦懿并未追究其中的道理,到了自己的屋子,看到了床,一松懈,便睡下了。毕竟一天中受到了太多的刺激,再加上这身体的年龄小,此时早已没有任何精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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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虫鸟无声,万籁俱寂。月明如玉,清风如丝,满眼星月触手可摘,暑气中带有几分泥草的香甜,是赏月吟诗的最佳时刻,正应了“此景只应天上有,人间能有几回得”这句话。然而却无人光顾此胜,可惜了这难得一见的良辰美景。
秦懿睡的正香时,几声叫唤,把他从睡梦中拉回了现实。“小公子,小公子,醒醒。”来人一边轻轻地摇晃着他,一边小声地叫着。
迷迷糊糊,混混沌沌,浑浑噩噩,这三个词充分又确切地形容了此刻的秦懿。他正在做梦,梦中他在奋笔疾书埋头苦干数学考卷,数学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小case”,不一会儿便轻轻松松搞定,猜测自己能考九十五分以上。铃声一响,正要交卷时,发现竟还有两张卷子没做,也不知这卷子哪来的,但看别的同学都交了四张,心里顿时慌了,豆大的汗水滴在课桌上,想动笔但手却僵了。而且又感觉时不时有人推搡着自己,抬头一看,正是数学老师一脸严肃地看着自己,好像又听他说“我对你很失望啊,秦懿……”简直要命……发莽时,眼前的景象渐渐模糊了起来,直到看不清数学老师为止……
猛然惊醒,秦懿一把弹跳起来,活像僵尸跳出棺材。当眼神恢复焦距,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小女孩,那女孩一脸惊吓地看着他,他有那么恐怖吗?试着转动脖子,看向四周——红木雕花床、红木雕花凳、红木雕花桌、红木雕花橱、红木雕花柜……整一套单板红木家具,显得这家主人很没品味……当意识恢复,他才想起自己之前好像……绝对是穿越了。“唉……”更确定了自己不是在做梦,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公子做噩梦了吗?都出了一身汗了。”随着说话声的响起,秦懿看了看那女孩,才想到那女孩是之前的那个小竹。虽不知她刚刚看见了什么吓成这样,但那丫头恢复情绪的速度显然挺快。
秦懿并未回答她的问题,回想着那梦,扯出一丝苦笑。若自己是没来这里,定是在考数学了吧。他整理了一下思绪,便缓缓起身道:“小竹姐姐,怎么了?”说句实话,唤一个比自己实际年龄还要小的人作“姐姐”,是挺别扭的一件事情,不过既然现在自己的身份是小孩,就不得不装小孩,而装也总得装的像一点吧。
“小公子,方才宫里的人到府上,说太子殿下病了,叫秦睿大人去看,大人说要带您一起去,所以小竹是来帮公子梳洗的。”小竹边侍奉秦懿更衣,边神色凝重地说道。
秦懿非常不习惯这样,从自己从懂事开始,穿衣这种事都是自己做的,岂有别人帮穿之理?况且自己还是堂堂七尺男儿……呃,不对,就自己那个身子,有没有两尺还是个问题。秦懿心道。不过秦懿从小竹方才的那段话中,得到了三个信息:一是,当朝有一个太子。二是,自己的爹叫秦睿;三是,自己的爹是御医。难怪啊……秦懿回想起男子对药草的热爱程度,那是巅峰造极到以至于走火入魔的爱。
穿好衣,秦懿走到了梳妆台前,才想起还没看过自己的样貌。想拿铜镜,可身高却不够,踮着那小短腿,两只小手死命地向上伸,还是没有成功。“这该死的身体!”他小声骂道。无奈,只好回头去拜托小竹,刚想开口,却看小竹已将铜镜拿到了自己的面前,说道:“小公子有什么需要,就跟小竹说呀,怎么变得生疏了呢?”
“谢谢。”习惯性地说了一句,秦懿接过铜镜,赶紧打量。镜中呈现了一张异常清俊的小脸——眉若墨画,眼若桃花,唇若涂朱,面若傅粉,鼻直发黑,整一粉雕玉啄小娃儿。若是再长几年,怕是要迷倒众芳了吧。但秦懿如果没记错的话,那是他五岁时的模样,那时的他,异常讨人欢喜,别人都说他好在长得不像父亲,像极了母亲,否则哪有这样的容貌?想到母亲,秦懿又是一阵黯淡。
“小公子说什么谢谢呢,小竹无福消受,因为这是小竹的本分啊。”小竹听到了“谢谢”二字,心里便是一阵温暖,不禁露出了大大的甜美笑容,又道:“小竹真的很喜欢小公子和大人呢,大人人好,不把小竹当下人看,小公子也温柔可爱,听说其他官人都好凶,会打下人,所以小竹真的很幸运,感到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人……”朴实的语言中透露了深深的感激。
间或,半天不见任何反应的小竹,疑惑地低下了头,只见自家公子对着镜子发呆,以为他看呆了自己的容貌,便笑着用带有几分揶揄的口气说道:“小竹知道小公子长得好看,长得漂亮,但也不用这样盯着镜子看啊。”
“恩。”秦懿方才处于游神的状态,根本没听清小竹在说什么,就随便应付了一个字。
“公子怎么了?可不像平时哦。”小竹担忧地看了秦懿一眼。
秦懿一愣,随后嚅动小小粉唇,似是在问自己:“平时……平时的我是怎样的呢?”他没想到小竹会提及过去,一个猝不及防,心跳慢了一拍,因为他实在不知该如何解释,毕竟这种事说出去就连自己都不信了,又谈何别人?
“什么?”小竹只看见秦懿动了动嘴唇,发出的声音却是极小,便下意识地凑近了头,想听清其中的内容。
“啊?”秦懿看见小竹放大一倍的脑袋,正奇怪间,才想到自己方才无意中的话,可能会带来不必要的误会,便忙掩饰道:“没……我、我是说……睡觉。对,没错,就是那个……我想睡觉!”他心一慌,就语无伦次了起来,而最后那句“我想睡觉”倒是说得慷慨激昂的。
小竹没想到他会这样回答,那语气也有趣得紧,立马失神笑道:“噗哧!小公子还是这样逗趣儿呢!”这一乐,倒也没再就这个话题追究下去,也使秦懿松了口气。
所谓人生,即是指人的生活、生命与生态。波折的人生也好,充实的人生也好,美妙的人生也好,总会遇到许多难以理解的事情,有些可以猜透掌控,而有些即使绞尽脑汁,也无法得其只字片语。秦懿深刻地体会到了这一点。就算他是坚强的,可当猛烈的飓风刮过,还是会变得支离破碎,无以成型。而“听天由命”四个字,也就这样来到了秦懿的心间,更成为了以后生存的精神支柱,因为谁也无法知晓自己的命运,倒不如放开点,也不至于存活得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