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传说》唐芊

4、Crossroad 藿漠将会迎

　　“啊~~尤金大人走了快有一个多月了吧。”伊莱恩躺在伊妮德的暖塌上，一边玩弄着帷幔的流苏，一边无所事事的说道。
　　“你就知道尤金，你怎么也不想想父亲走了快有一个多月了呀。”伊妮德坐在壁炉边的扶手椅上刺绣，“如果你无聊的话，就和我一起做做刺绣，省得你整天叨念着尤金。”
　　“我才不要做，伊迪斯不做刺绣，你却从来不说她。”伊莱恩不满的撅着嘴。
　　“伊迪斯每天要和官员一起处理藿漠的各种事务，哪有时间像你一样躺在这里。现在父亲不在，凡事全要靠她，要不然你去帮帮她。”
　　“我才不要整天和那些老头们打交道。”伊莱恩急忙岔开话题。“说到父亲，他应该早就到了皇都，怎么也不见有信儿捎来。伊妮德，你不觉得奇怪吗？”
　　“是呀，真是叫人担心。”伊妮德停下了手里的活。
　　“要是母亲在就好了。”伊莱恩突然冒出一句。
　　“怎么突然提起母亲？”伊妮德有些奇怪，抬头看着伊莱恩。
　　“母亲在皇都有亲戚，如果有事会通知我们的。倒是父亲，和谁都老死不相往来，要是真出事也没人管。”
　　“也许没发生什么，现在不是一切平静嘛。”
　　“我想母亲。我一看到伊迪斯就想起她。”伊莱恩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一切就像安排好了似的，伊迪斯出生，母亲去世，还有天气越来越冷。”
　　“别瞎说，你怎么能把这些联系在一起。”伊妮德轻声喝斥着伊莱恩。
　　“最起码母亲是因为伊迪斯才去世的！”伊莱恩越说声音越大。“你难道忘了伊迪斯出生那一晚，有个术士留宿在城堡里——”
　　“别说了！伊莱恩，别让人听到。”
　　“城堡里除了伊迪斯，这事谁都知道。”
　　“什么事？”正说着，伊迪斯突然推门走进来。“什么事我不知道？”
　　“没，没有，什么事也没有。”伊妮德着实下了一跳。
　　伊莱恩丝毫不示弱：“伊妮德，就让我告诉她！”
　　“伊莱恩，别——”
　　“你让她说！”伊迪斯面露愠色。
　　“全都告诉你，省得你一天到晚盛气凌人。那术士对父亲说，藿漠将会迎来一个，送走一个，之后就是无尽的苦难！母亲因你出生而去世，藿漠越来越冷就是无尽苦难的开始，现在又是父亲。一切都是因为你！！”伊莱恩说完跑了出去。
　　伊迪斯站在门口许久没有动静。
　　“伊迪斯，她瞎说的，你别——”
　　当年领主夫人在世时，藿漠四季分明，每年粮食都会丰收，领主堡里常常招待来自各方的客人，有来自远方的领主及家眷，有皇都的官员。一天夜里，一个身着墨绿色长袍的术士到城堡里投宿。此时领主夫人在床上已经躺了多日，她正在等待第三个孩子的出世。所有的人都在为她担心。术士临走前，向主人的招待表示感谢，并且留下一句耐人寻味的话：“藿漠将会迎来一个，送走一个，之后就是无尽的苦难。”当时大家都没在意这句话。术士刚走不久，伊迪斯就出生了。当天夜里，领主夫人去世。
　　听了姐姐的话，伊迪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静静的坐在壁炉前，用火棍拨弄着燃烧的木柴。伊妮德只能看到她的背影。过了许久，她才说：“伊迪斯，你没事吧。”
　　“嗯，”伊迪斯转过身，“都是因为我？”
　　“母亲身体本来就不太好——”伊迪斯没有听完她的话就转身走了出去。

　　议事大厅的旁边有一个侧门，平时很少有人使用。侧门通向一条螺旋上升到塔楼的走廊，走廊的墙上挂着卡尔文家族历代成员的画像。除了母亲的画像以外，年幼的伊迪斯对其中一幅印象最为深刻。画上是一个年轻的女子，旁边是一位非常漂亮的男人。当时小伊迪斯看到那男人尖尖的耳朵曾惊讶得大叫起来。父亲笑着告诉她说，那就是精灵族。当藿漠还是独立国家的时候，黑山是精灵的王国。那时候精灵族和人类贸易十分频繁，互通有无。后来因为人类建立的王国纷争不断，一直打到黑山脚下，精灵厌烦人类无休止的战争，逐渐和人类断绝了往来，向更远的地方迁移了。随着精灵族的离开，黑山的气候也开始越来越恶劣。
　　如今，伊迪斯再次踏上这幽暗的走廊，画中的人物在墙上火把摇动火光的照耀下，仿佛有了生命一般。伊迪斯站在母亲的画像前，轻轻地说：“母亲，我该怎么办？”

　　晚餐的时候，伊莱恩没有到场，只有伊迪斯和伊妮德对坐无语。伊妮德几次想打破沉默，可是看到伊迪斯连头也不抬，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房间里气氛十分压抑。
　　“小姐，小姐。”这时，冷不防一个男孩冲了进来。
　　“什么事情？”伊妮德说道。
　　“来，来了一个术士。”男孩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术士！！”伊妮德和伊迪斯心里都一惊。
　　藿漠已经多年没有奇人异士造访了，一听说城堡里来了个术士，很多人都跑到议事大厅外观看。伊妮德一下就认出站在大厅中央的来人正是当年留下奇怪预言的那位术士——同样的墨绿色长袍，一根破旧的拐杖。
　　“是他——”仆人中也有人认出了这个术士，窃窃私语地说到：“他又来干什么？”
　　伊迪斯走到术士的面前。“这是伊迪斯小姐。”男孩向术士介绍说。
　　术士听罢，微微抬了抬头。“伊迪斯？”他的嗓音低沉，但听起来年岁并不大，只是被兜帽遮住的脸庞看不真切。
　　“您好。”伊迪斯生平第一次见到术士这一类人。
　　“伊迪斯？”那人又念了一遍。“战斗。”
　　对于术士的话伊迪斯听清了，却十分不解。“你到这里来有何贵干？”
　　术士将斗篷兜帽摘了下来，破旧的斗篷下没想到是一张令在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面孔。白皙的脸颊散发出蒙蒙的银光，有着浓密睫毛的双眼和一头金发。是皇族吗？伊迪斯的脑海里迅速的闪过这个念头。术士似乎明白伊迪斯所想，对她说到：“我不是皇族，但是我从皇都来。”

　　“那么，您是否知道父亲的情况？”伊迪斯等众人散尽后立刻询问术士。旁边的伊妮德紧张得双手在裙摆上不停的扭动，眼巴巴的看着术士，生怕他口中说出什么坏消息。
　　“是的，领主大人——”术士用平静的口吻回答道。这时——
　　“那个人在哪？他来了就不会有好事！”伊莱恩的声音传了过来。术士转过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是他吗？坐在那边那个！”伊莱恩一边说着一边走过来，直到她看清坐在伊迪斯旁边的男子——天哪！原以为尤金大人就算是这世上最漂亮的人了，没想到这儿坐的这一位大有过之而无不及。他脸庞散发出的淡淡光芒是什么？难道是眼花了？这人有着和尤金大人一样的金发，甚至比尤金大人的还要灿烂！伊莱恩虽然嘴巴不会动弹，但脑袋可一点也没闲着。
　　伊妮德赶快把发愣的伊莱恩拉到身边坐下，小声对她说：“快别发傻了，这位先生带来了父亲的消息。”
　　伊迪斯对于二姐的行为已经没什么可说的了。“这是我的姐姐伊莱恩。先生，请继续。”
　　“好的，领主大人在皇都的处境有些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