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传说》唐芊

3、Moon Light “卡尔文的

　　“父亲，他这是有意挑衅。”等众人都散去之后，伊迪斯对坐在旁边的领主大人说。
　　“明天我会和他详谈。”卡尔文站起身来也准备离开。
　　“他根本不会听的。父亲，我们还是——”
　　“伊迪斯，”卡尔文压低了声音，“别说了。我不能拿人民的生命作赌注！” 伊迪斯看着父亲的背影消失在议事大厅的后门。
　　夜晚十分晴朗。凛冽的寒风将天上吹得一丝云彩也没有。伊迪斯站在议事大厅外面的台阶上。身后的黑山发出沉闷的风声，仿佛年迈老人的呼吸。清冷的月光泻在脚下的平原上，塔马克河静静地向东流淌。此时，塔楼上还有一个人影正在默默注视着这一切。

　　第二天上午，伊迪斯来到马厩。
　　“伊迪斯小姐。”一个士兵向她问候。
　　“你好，迪格尔，请为我准备一匹马。” 伊迪斯微笑着说。
　　“小姐，你要出去？”哈罗德正从马厩里走出来。
　　“我去镇上的乡绅家里看看还有没有可以上缴的粮食。”伊迪斯拍了拍走过她身边的白马，微笑着说。
　　“伊迪斯小姐。”伊迪斯转过头，看到尤金站在身后。他看上去心情似乎不错，仿佛不记得昨晚的事一样。但是伊迪斯可没有忘记。
　　“有什么事，公爵大人？”伊迪斯冷冷地说道。
　　“您在生我的气吗？昨晚我有些失礼，那主要是藿漠的酒太厉害了。我今天一早已经向卡尔文大人道歉了。”
　　“噢。”伊迪斯牵着马走过尤金的身边，准备走向城堡大门。

　　此时在塔楼上，伊莱恩看到了正在交谈的伊迪斯和尤金，她急忙跑下楼去。
　　“伊迪斯小姐，不知您可否带我到镇上转转，我已经征得您父亲的同意了。”尤金不动声色的赶上伊迪斯。
　　“我很忙。”伊迪斯并不想与这个人多有瓜葛。
　　“尤金大人——”伊莱恩一边喊着一边跑过来。“尤金大人——”
　　伊迪斯转过头看着直冲过来的伊莱恩，心想怎么从来也不知道她原来可以跑得这么快啊。
　　“早上好，伊莱恩小姐，您今天真美。”
　　“噢？是吗~~谢谢您，大人。”伊莱恩平复着呼吸笑着说。
　　真是有够恶心。这种无味的对话，还你来我往的。伊迪斯吐了吐舌头，想趁着这两个人对话的档儿悄悄离开。
　　“伊莱恩小姐，我想请伊迪斯小姐带我去镇上转转，不过她似乎——”
　　“是吗，太好了，我也正想去镇上的店铺，今天天气不错，适合外出，走吧走吧。”伊莱恩连尤金的话都没有听清，就表示要一同前往。
　　有伊莱恩在，伊迪斯也没有继续拒绝，反正可以在适当时机甩掉这两个人。她不想让尤金看到她出去的真正用意。

　　镇上不算热闹，行人不多，店铺也没有开几家。伊莱恩却是煞有介事的给尤金介绍这介绍那，仿佛藿漠人生活多么富足似的。尤金听着伊莱恩的话，总是微笑着，时不时点点头，好像对于她的介绍十分感兴趣。伊迪斯在他们后面慢慢骑着马，盘算在哪个街口转角脱身，可是每次要行动的时候，尤金总是会恰到好处的回头和她交谈，仿佛他后脑勺长了眼，将她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伊莱恩到了她常买衣料的店铺，跳下马，一头钻了进去。伊迪斯坐在马上，准备只等尤金一进去，就立刻离开。尤金看到伊迪斯依旧骑在马上，问道：“伊迪斯小姐，您不进去吗？”

　　“不用了，我对买布不感兴趣。”伊迪斯明确说明不打算进去。看到尤金也下了马，她连忙说：“我，我去前面看看，你们慢慢逛。”
　　不等尤金回答，伊迪斯一夹马肚子，一溜烟消失在转弯处。可是后来伊迪斯对几个乡绅的拜访，却没有什么结果——大家都是勒紧了腰带度日。

　　伊迪斯刚回到城堡，就听到领主卡尔文大人公布的决定。
　　“什么？您要去皇都！绝对不行。这是违反法律的。”伊迪斯当即表示反对。
　　“是呀，没有得到皇帝的召见，应该先派人去皇都请示一下。”伊妮德也表示担忧。
　　“从这到皇都最快也要一个月，若是再等皇帝的召见，恐怕要到明年了。”伊莱恩说的倒是实话。
　　卡尔文点点头，“伊莱恩说得没错，必须尽快向皇帝陛下说明这里的困境，我想尽早让我们的人能够迁移到暖和一些的南方。”
　　“那让哈罗德带人和您一起去！”伊迪斯希望哈罗德能够保证父亲在皇都的安全。
　　“不行，我得单独前往，否则皇帝更会质疑我的来意。我会先和尤金大人商量。”卡尔文说完就离席前往尤金的住处。
　　卡尔文将尤金带到储存粮食的塔楼里，将入库的粮食指给他看：“大人，这就是藿漠今年的全部收成。”
　　“只有这些，这我可不好交差呀，领主大人。”尤金作出为难的表情。
　　“那么就请让我跟随您一同前往皇都，向陛下禀明情况。”
　　“噢？这倒不失为一个办法，只是按照德里克兰的法律，没有皇帝的允许，领主不能擅自离开领邦。”
　　“我可以派信使先于我们到达德里克，以获得皇帝的批准。”卡尔文丝毫没有隐瞒自己的计划。
　　“那么，请容我考虑考虑。” 尤金没有立刻答复。卡尔文会主动要求觐见皇帝到是出乎他的意料。离开皇都德里克之前，皇帝曾私下召见过他。
　　“……如果他拒缴岁贡，你就拿出王令，将他押解到德里克。我就可以此直接宣布将藿漠收归我中央王权管辖……德里克兰需要绝对的中央集权，领邦的存在只会给我越来越大的麻烦……”皇帝正在计划逐步撤掉拥有较大自治权的领邦，完全收归中央集权管辖。但是他明白这需要循序渐进，以免引起各领邦的一致反对。要在不知不觉中，将他们逐个击破。藿漠地处德里克兰的最北端，这里的动静不易引起外人的注意。而卡尔文自从妻子死后也鲜少和其他领主来往，所以从这里开始将是最佳选择。
　　尤金决定势必要让皇帝的计划得以实行，也许卡尔文的计划还可以好好利用一下……

　　八月的最后一天。
　　清晨下起了初雪。为了在河里上冻之前能够离开藿漠，来自皇都的船再次升起了帆，带着藿漠为数不多粮食，领主与公爵大人一同前往皇都德里克。
　　“伊迪斯，保卫黑山和人民，是卡尔文家族的使命。这是我去的目的，我对你的要求也是如此，记住，不要轻易拿人民的性命作赌注。”伊迪斯和所有官员站在码头上看到船渐行渐远，父亲临行前的话语在她的脑海中浮现。
　　此时，在船上，尤金对他手下的一个短发男人低声说道：“卡尔文的人已经出发，我要你找到他，并且要阻止他先于我们到达皇都。”
　　“属下明白。请大人放心。”短发男人低头行礼之后，在一个渡口悄悄下了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