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谁的四叶草》长空燃霞

5、偶遇

　　陈以陌有点意外，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徐先生？”
　　“上车，要去哪里，我送你一程。”点点头，徐正赫微笑道。
　　看看不远处正准备进站的公车和周围略带好奇的目光，陈以陌只犹豫了两秒钟，便打开车门上了副驾驶座。
　　发动车子的同时，徐正赫再次问：“要去哪里？”
　　“回家。”
　　“回家？”徐正赫明显愣了一下，看了下表：“才四点。”
　　“嗯。”陈以陌点点头：“头疼，回去补觉。”
　　徐正赫完全无语，许久才轻笑一声，开车上路。他的车开得相当不错，快且稳。
　　“头很疼吗？要不要去医院看看或者是拿点药？”注意到她皱成两条毛毛虫的眉，徐正赫问，言语里透着淡淡的担心。
　　“啊？”陈以陌愣了一下，唇边绽开一抹微笑道：“不用，老毛病了，睡一觉就好。”
　　徐正赫张口欲言，劝说的话到了嘴边最后还是咽了下去。因为觉得没有立场。他一向不是交浅言深的人，而且他相信陈以陌也不是。说起来，刚刚叫她上车已经略显唐突了。
　　沉默很快占领了车内的空间。陈以陌觉得有些别扭，在获得徐正赫的允许后，伸手打开了收音机。流泻的音乐充满整个空间，将两人第一次独处带来的僵硬气氛冲淡不少。
　　广播里正播着时下很受年轻人欢迎的星座节目，说的是今年桃花最旺的星座排名。节目已经接近尾声，那个有着一口甜腻台湾腔的女主持正在揭晓第一名，华丽丽的正是陈以陌所在的金牛座。
　　陈以陌觉得头有更疼的趋势，快速转换频段，最后定格在城市音乐频道，里面正放着辛岑的最新单曲。
　　“声音真干净。”音乐结束的时候她感叹，末了又补充道：“像阳光下的泉水，清澈而明亮。”
　　形容得有点奇怪，但徐正赫能够明白她想要表达的意思。当时辛岑吸引他的，也正是像最蔚蓝的天空一样空灵清透的声音。当然，她那天份与勤奋共同浇灌出来的几乎无可挑剔的歌唱技巧也不可忽视。
　　提到辛岑，他才想起答应过送CD的事，笑道：“你妹妹要的CD已经准备好了。本是想明天拿给卿玄的，没想到今天这么巧就碰上了。”
　　“是吗，那真是太谢谢了。”陈以陌有点意外。许是纠缠了她许久都没消息，以琨也有些灰心，几天来都没再打电话追问，渐渐的她自己都差不多快忘了这件事。倒是没想到徐正赫还真的放在心上了，于是陈以陌对他平添了几分好感，忙不迭道谢。
　　徐正赫将目光从路况上拉回到她身上：“我和卿玄也是相交多年的朋友了，这点小事不用客气。”对眼前打扮中规中矩却时不时冒出两句与她外在风格格格不入的话的陈以陌，他有些微的好奇，也有点莫名的期待，这也正是刚才见到她时鬼使神差地把车停下的原因。
　　“你和卿玄认识很久了？”陈以陌眉头微皱，以前没怎么听卿玄提起过他，问话脱口而出后才发现似有不妥，只好绽开一个微笑掩饰。
　　徐正赫不以为意，笑道：“我们很小就认识了，说是青梅竹马也不为过，不过我小学没毕业就被父母流放到英国，三年前才回来。”
　　“青梅竹马？”被他的用词逗得轻笑出声，笑到一半她忽然止住笑，恍然大悟：“啊，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被他用铅笔在手臂上戳了个小洞的倒霉同桌……”
　　卿玄有次提过，他和他的小学同桌，本来一个苹果也要分着吃的好兄弟，二年级时因为一个转学来的小女孩儿“反目成仇”。那时候流行“三八线”，两人也在课桌上用粉笔画了醒目的一道。画好后的数学课，同桌不小心越线，他毫不留情地用自动铅笔猛地往下一戳……结果可想而知，当场留下一个汩汩冒血的洞，吓得两个人都傻了。卿玄说本来以为对方会躲开的，完全没料到会真地戳到。两个小鬼头在傻了半晌后同时放声大哭，弄得老师手忙脚乱。她到现在都还记得他叙述这段往事时的表情，有点无辜，更有点心有余悸。
　　“他跟你说的？”回忆起自己捂着流血的伤口嚎啕大哭、小小的卿玄在一边边哭边不断重复“我不是故意的”的情景，徐正赫也忍不住笑开来：“他那下可真下了狠劲，我右臂上现在还留着疤呢。不过他也没好到哪儿去，不但被老师抓到办公室教训了半个钟头，回去还被伯父狠狠地揍了一顿。”
　　“不过想想还真的挺吓人。对了，那小女孩儿呢，后来怎么样了？”以前问卿玄的时候，他吱吱唔唔东拉西扯就是不正面回答，估计对他来说更丢人。
　　徐正赫脸上的笑容更大了，脑海中浮现当时那个所有小男生心目的公主的表情和神气：“她啊，当时只丢给我们两个字加一个感叹号：‘幼稚！’，然后转身留下一个——怎么形容，应该是华丽丽的背影。”
　　陈以陌愣了：“啊？”她觉得自己的额头上黑线正一根一根冒出，然后排成整齐的一排，真是气场强大的小孩儿啊……
　　“嗯。”徐正赫点点头，“从此以后看我们的眼神儿都有点儿蔑视的味道。我和卿玄争着抢着要献出的纯洁的初恋就这样都胎死腹中了。”于是，在同病相怜的情况下，两个小男生又和好如初了。
　　难怪卿玄不愿意说，哈哈！陈以陌坏心眼儿的想，下次见面可以以此好好的调戏卿玄小同学一番。
　　两人之间的陌生就在这一来一往中消弭于无形。陈以陌发现眼前的这个男人，除了有一张招蜂引蝶的脸外，口才也不错，挺幽默，待人接物方面考虑得周到细致却又不致给人老油条似的圆滑之感，加上不错的事业，应该是很多女人心中理想的另一半。这样一想，她有点好奇他的女朋友或老婆是怎样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