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葩芳杜若》音窈

4、三 晴天霹雳 “是你！是

　　“其实，你也是心疼他们的吧，想让他们出去透透气。毕竟这段日子，一直在府里，确实把他们憋坏了。”
　　“我只是担心，”莫子矽叹一口气，“汪直会对他们下手。”
　　“阉狗！”洛芷吟恨恨地道，一咬银牙。
　　“虽然我们这一路行来，处事极为低调，可汪直的眼线之广难以想象，我们一定要多加小心。”莫子矽的语气中有难以释怀的沉重。
　　“我就不信他们敢如此胆大妄为，敢堂而皇之地对我们下手！”
　　“但愿如此，”莫子矽握了一下妻子的手，“你切记要把东西藏好，哪怕拼了性命不要，也不能落入汪狗手中。”
　　“恩，我明白！”洛芷吟郑重点头，手不由抚上了腕间的玉镯。
　　“姐姐，我饿了。”
　　“啊，怎么又饿了？”莫青璃皱了皱好看的眉。
　　“姐姐，我真的好饿啊。”莫青羽吸了吸鼻子，声带哽咽。
　　“好吧好吧，怕了你了。说好了，这可是最后一块！”莫青璃无奈地递了一块翡翠绿豆糕给背上的弟弟。这小鬼，居然每次都用这招。
　　“恩。”莫青羽含糊地点了点头。
　　“姐姐－－－”莫青羽又开始弄姐姐的头发。
　　“不行！”莫青璃头也不回，一口回绝。
　　“姐姐。。。。。。”莫青羽的鼻头开始泛红，声音里明显带上哭腔。
　　“真的不行，”莫青璃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现在只剩下爹爹和娘的份了。”
　　“姐姐。。。。。。”不用回头，莫青璃就知道背上弟弟又是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小羽乖，我回去做你最喜欢的桃花如意酥好不好？你想吃多少我就做多少。”
　　“真的？”
　　“真的！”
　　“那我们拉勾。”
　　“好，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终于看到御史府的大门了，莫青璃心下欢快，不由加快了脚步。
　　等等，似乎有什么不对。
　　虽然这一个多月来，爹娘什么都没说，可是莫青璃也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他们的小心翼翼。
　　怎么回事？明明是正午时分，御史府怎么会大门禁闭？邻居家里都飘出饭菜的香气，可御史府里居然连炊烟都没看到。
　　不对劲，真的很不对劲。
　　莫青璃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
　　考虑再三，莫青璃走到御史府外一处杂草丛生的围墙下。
　　“小羽，小羽，快醒醒。”莫青璃拍了拍弟弟熟睡的脸。
　　“唔，姐姐，到家了啊？”莫青羽揉了揉迷朦的双眼。
　　“小羽，你在这里待着别动，姐姐马上就回来，知道吗？”莫青璃把弟弟藏好在半人高的杂草中后，继续摸索着，不久，一个仅供一人爬行的狗洞就出现在她面前。
　　幸好前两天没让赵叔叔封掉它。莫青璃暗忖，矮身爬入。
　　小洞不远处应该就是那几棵桃树。莫青璃循着记忆中的道路，加快了脚步。
　　“啊－－”眼看就要到达桃树附近了，莫青璃突然脚下一个趔趄，直向地上栽去。情不自禁地闭上了眼，然而，没有想象中的疼痛，所触之处竟是一方温软。
　　莫青璃好奇地睁开眼。
　　“啊－－－－”莫青璃一把捂住嘴巴，把那半声尖叫吞了下去。
　　地上的那个人，脸色如墨，眼眶圆瞪，眼球突出，条条青筋蜿蜒行走于脸上，黑血不断地从他的七窍中出，表情扭曲而狰狞，显然是受尽折磨而死。
　　那是赵管家的脸！
　　莫青璃忍不住别过头，呕吐起来。
　　“青儿。。。。。。”一声微弱的叫声钻入莫青璃耳中，夺回了她的神志。
　　一抬头，莫青璃几乎以为自己身在一个绮丽的梦境中。
　　粉色的桃花花瓣徐徐地从半空中飘落下来，空气中弥漫着桃花特有的香气，馥郁而甜蜜，桃树后有飞扬的藕荷色裙角和天青色长衫。桃花飘到那对相拥的人儿身上，落满了他们的肩，他们的发。午间的阳光透过重重繁花，落在他们身上，细碎而欢快地跳跃着，宛如跳动的精灵。
　　这将是一个唯美而温馨的画面。如果，如果忽略掉桃树下那大片的刺目殷红，以及桃花清香中，那股另人作呕的血腥味。
　　那红是如此地夺目，灼痛了画外人的眼。
　　“爹，娘，不－－－－－”莫青璃踉踉跄跄地奔至桃树下，不敢置信地看着父亲毫无生命迹象的脸。
　　莫子矽的眉微微蹙着，像极了他平日里被儿女气得无可奈何时的样子。
　　“青儿。。。。。。”破碎的呻吟声从洛芷吟的喉中逸出。
　　“娘－－－－”看到尚有一丝气息的母亲，莫青璃再也控制不住，掉下泪来。
　　“青儿乖，不要哭。。。。。”
　　“娘，我是在做梦对不对，我一定是没睡醒，作噩梦了对不对？”莫青璃颤抖着手，不敢去看那把贯穿双亲后深深刺入桃树的凤舞剑。
　　“青儿。。。。。。”洛芷吟的手指无力地抚上了莫青璃满是泪痕的脸。
　　“娘，我是在做梦，要快点醒过来，这个梦好可怕。。。。。”莫青璃呢喃着，无意识地抓着娘亲的手。
　　“青儿，不要这样。。。。咳咳咳。。。。”一缕血丝沿着洛芷吟的嘴角流下，蔓延上她的衣襟，越洇越大，染红了莫青璃的眼。
　　“娘，您没事吧？不要吓青儿！”莫青璃惊慌失措地看着娘亲愈加灰拜的脸。
　　“青儿，”洛芷吟艰难地褪下腕间的玉镯，交给莫青璃：“去临安，去，把它交给杜舅舅！咳咳咳，千万，千万不要落入汪直之手！”喉中一阵腥甜，洛芷吟只觉得力气在一点一滴地流失。
　　“不！娘，我不走，我不要离开您！”眼泪似断了线的珠子，不受控制地从莫青璃眼中滑落。
　　“青儿，快走！听话！带着小羽，快点离开这里！快!咳咳咳。。。。。”大量的鲜血从洛芷吟口中涌出，莫青璃惊恐地看着自己被鲜血染红的双手。只是无意识地摇着头：“不，不。。。。。。”
　　“快走!”洛芷吟一咬牙，用尽全身力气把女儿推了出去：“带上小羽，快走!”胸前的伤口迸裂开来，殷红的鲜血沿着凤舞剑的剑身，流到莫子矽胸前，与他的血交融在一起，开出一朵大红的牡丹，凄艳无比。“你们，一定要，好好活着。。。。。。”
　　冰冷如附骨之蛆般挥之不去，洛芷吟只觉得意识越来越模糊。怀着最后的一丝清明，洛芷吟小心翼翼地怀上丈夫的腰，唇角漾开一个幸福的笑容。子矽，为何你会这般傻？明明丝毫不会武功，还要替我当这一剑？青儿，小羽，对不起，爹娘以后再也不能陪你们了，请你们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一定要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