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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完美的独角戏 分班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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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班名单在暑假之前已经分好。
李玊在暑假去学车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小姐姐。她们不知道双方的名字,她喊她妹妹,李玊叫她小姐姐。她们之间有一种自来熟,就像是认识了很久的朋友,很默契。
小姐姐在上海读书,也是A中考出去的。
至于李玊为什么没有问她的名字,而小姐姐也没有问她的名字,李玊说不上来。她没有多少朋友,在她内心深处,也并不渴求。她是个很独立的人,或许是从小带上来的脾性,也或许她骨子里就是个文艺到极致的人,君子之交对她来说可能就是如此的定义。
到底她们都是一样的人,一样不轻易与人为善或者与人为恶,不轻易交付自己,不轻易暴露自己,时常躲在自己花费无数精力去编织的茧,不是不想看外面的世界,或许,是怕难以习惯,是怕无法相处,是怕受伤,索性剩下自己一人,孑然一身也未尝不可。
她们就这么认识了,毫无预兆。
顾祁仍然会找李玊出去玩,但也仅限于放假的前几天,因为后面顾祁出国旅游去了。顾祁邀请过李玊,李玊婉拒。理由是要学车。
顾祁在高三那个假期就已经拿到了驾照,这个暑假自然可以放心去玩。李玊有些不平衡,顾祁总是走在她前面,无论什么事情,他总能先她一步。李玊记得,顾祁要她去机场送他,那个时候,顾祁抬了抬手,往李玊头顶摸去,却又顿了顿,扶了扶她的肩膀,“好好学车,回来我可是要验收的。”
他们笑着说再见,李玊一个人在机场大厅迷路了。
这是她第一次来到机场大厅。小时候总是听奶奶说“大飞机”,她也不知道飞机到底有多大。后来她在城里生活,每天都能见到天上飞的“大飞机”,可她依旧不知道飞机有多大。顾祁不知道的是,她不和他去旅游的理由是学车,可是如果她并没有学车,她也有其他理由来拒绝的,这就是他们的差距。
她没有办法成为顾祁那样的上帝的宠儿,她只是上帝无法推脱的所有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日常工作之一。
可上帝也会苦中作乐,他在日常繁复的工作里偷闲,把原本毫无干系的两条平行线生生捏出了一个豁口,让他们相遇,却又在相遇后不得不按照原有的剧情继续走下去,继续做回两条平行线。就像小姐姐和那个她心里的人。
李玊接到了小姐姐的电话,说她在她学校。
李玊到的时候,看到的是一个背影,小姐姐穿了一身白色连衣裙,很漂亮。
她盯着商学院今年的毕业照,出了神。夕阳钻进学校,把整个学校渲染成橘色,夏日的余温慢慢散去,教学楼很安静,因为是放假,学生基本都已经回家,只有考研的大三大四学生依旧呆在图书馆里昏天黑地的复习。操场上有人打篮球,可能是已经毕业或者住在学校附近的人,篮球落地的声音此时显得格外清晰,一声又一声,好像是未归人久违的心跳。
李玊仿佛回到了自己和顾祁表白的那个高二傍晚。
李玊和小姐姐在学校里慢慢走着,无话。
走到足球场观众席下,她突然停下来,李玊跟在后面,小姐姐抬头望了望上面,走了上去,她选了一个角落的位置。
“其实我来过这里”。
李玊学着小姐姐的样子像足球场中间看。她没有接话,示意小姐姐继续说下去。
小姐姐笑了笑,“跟你说话还挺舒服”,“我喜欢的人曾经在这里踢过足球,在那里”,她指了指足球场,然后慢慢回过头,看着李玊坐的地方,笑了起来,“他可能也坐过你这里,也可能是我这里”,然后又自顾自地否定自己,“不,不会的,他不会喜欢这种角落的位置。”
小姐姐断断续续说了很多,李玊总结了一下。
他们是高中同学,是文理分科都没分开的友谊,大学却分开了,她去了上海,他留在了A市。并不是有矛盾的分开,只是前途使然,自然而然地分开。大一的寒假,他们见面了。那是同学聚会。她本没打算参加,却在前一天听说他要去,也就推掉所有事情去了。聚会没有什么意外,吃饭他们不在一桌,唱歌也不在一个包厢,只是在回家的公车上,两人同路。他们坐在一起,闲谈过后无话,长久的尴尬。本已经是不同圈子的人,只因为她心里有小九九在作祟,这场尴尬就显得尤为刻意。
最后两人交换了电话,道别再见。
果然没有再见。第二年新年她在家,正在纠结怎么样不露痕迹地给他发祝福语,一条信息跳了进来,“新年快乐”,没有署名,可她却一直存着这个电话,被她刻意收起,刻意放在最深处,现在这种毫无预兆的出现,她来不及反应。
在她下意识回复了新年快乐后,大脑才开始思考,会不会这是条群发短信,会不会人家根本没有存下这个电话的主人名字,会不会是顺手点错了。她等到了凌晨,她挨个发完了“新年快乐”,认识的、不认识的。可那条短信,依旧没有回复。她不知道自己要等到的回复是什么,或者,这一来二往的“新年快乐”本就是不需要回复的,本就已经是最客套的问候,还需要什么答案呢?
大三她忙起来,她报了GRE考试,却依旧还在犹豫要不要出国。她找到那个号码,编辑了一条短信,“你说我要不要出国读书?”很直接,很像她。短信迟迟没有回复,此时的她却像是打了鸡血,她是如此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以至于忘记了,如果他并不知道这个号码是她,或者,并不那么在意她,那她将要如何收场。她发现自己拨出电话的手在颤抖,心跳的很快,比第一次在全校范围做演讲还紧张。电话响了很久,预感忙音将要传来的时候她先一步挂掉电话,她好笑的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电话是在她上课的时候拨回来的,她没多想,冲进了厕所,迅速平静了一会儿,接起来。
“你好,”你好?她呆住了,不知道要如何开口,果然是这样,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笑起来,“你好”。
他还是记起了她。她没有如预想的那样挂掉电话,然后删掉号码,装作若无其事。她只是平静的告诉他自己是谁。他们开始联系,他说这个号码原来是你,怪我换掉了手机,他说出国还是看自己,做最有利于自己的选择,她说,真巧,我也这么想。
她没有等到大四,她在大三就迫不及待地出了国。她没有告诉他,只是出国的前一天,他说自己有一场足球赛。她偷偷回了A市,到了他的学校,挑了一个最角落的位置,看完了整场足球赛。她看着他在足球场发光发热,看着其他人为他欢呼喝彩,她没有流泪,出奇的平静。然后她从A市直接飞到了国外。
在国外她换掉了号码,联系人仅仅只有亲人和几个必须要联系的朋友。他们就这样断了联系,仅有的电话号码也随之消失。她没有再想起他,每天忙着上课,忙着翻译晦涩难懂的英文单词,后来就每天忙着和教授一起在公司工作,后来又忙着读研,据她自己描述,很充实。
故事的结尾在今天,他毕业,她回国。她想,终究还是回来看看吧。
“你知道吗,这种感觉就像是探险,你做好了所有准备甚至是堵上所有的勇气,然后你踏上征程,开了头。过了很久你发现自己忘记了制定目的地,而你以为在目的地的那个人也不在那里,整场探险就只剩下你一个人,非常安全。你就只能自己打板喊结束。”小姐姐笑起来,“我本来以为会是一场海啸,没想到不过只是刮了点风。”
小姐姐站起来,跑到足球场中央,她站了一会儿,李玊电话响了起来,小姐姐说“你能看到我吗”
“可以“。
李玊听到电话那头在笑,“可是这里好大,我已经快要看不见你了。”
李玊走到商学院毕业照前,她一个一个人的看,上面的看完了,她蹲下看下面的。她找不到那个她想象中的脸,那个可以在足球场发光发热的男生,这里的任何一张脸,都不是李玊想象的样子。她站起来,捶了捶有些发麻的腿。她也无法想象小姐姐在听到他说你好,说你要做最有利自己的选择的时候,那种满满热情被毫不留情的浇灭时那种心灰意冷,她无法设身处地去感受。足球场中央是一个需要勇气的地方,承载着场馆所有人的希望,那必然是个发光发热的地方,站在这样地方的人,自然心中有的只能是最利于自己的东西,又怎会注意到从某个角落看过来的炽热的目光。他们都没有错,谁也没有错,只是缘分这东西,来去从不由人。
李玊走在回家路上,无聊的踢着石子儿。
李玊也疑惑过,为何她不去争取一下,在刚刚那个故事里,好像男生从来不知道她的心思。
李玊记得,小姐姐站在足球场中间,面对着她,“妹妹,有些事情,我没法儿做决定,那就只能随缘,更何况他是何其聪明。你我相似,任何事情都要活个明白,可事实哪有那么容易,道理都懂,可真正过好这一生的又有几个人?对空欢喜满怀期待,虽然难过,但更多的也是满足。我要回美国了,再见吧,我只能祝你我以后都好。“
李玊回家就接到了顾祁的电话,顾祁给她描述着国外的事情,问她有没有想要的东西,李玊说没有,顾祁又兴致冲冲的给她讲其他事情。
李玊听着顾祁在电话里兴致勃勃的声音,不忍心打断,她忍着哈欠听完,“哈,李玊,我后天就回来了,来接我吧。”李玊说好。
小姐姐从头到尾都是一场完美的暗恋,暗恋的主人或许知情或许不知情,但这对于小姐姐来说已经不重要了,所以她选择洒脱放手,其实她放开的仅仅是自己紧紧握住的左右手。那个人,从未给过她回应,就像在空荡的走廊上,你挥手说嗨,没有回应,你只能把手轻轻放下,然后转身遇到现实。
这才是彻悟。
小姐姐说有些事情我们无能为力。缘分这东西的确奇妙,来去不由人。李玊想起自己曾经故意落在周可乔后面去找顾祁吃饭,故意出现在他们面前,时间卡得刚刚好;她曾经为了缓和关系去看篮球赛;她为了顾祁去参加了实验班面试。她做这些是在干什么,不就是为了试一试她和顾祁之间到底有没有缘分,或者说,她就是为了创造一场缘分。
她和她是一样的,是散落在人间的日常,又终究有所不同。她认为顾祁至少现在对她还是有所回应的,至于这样的欢喜是否值得期待,至于这是幸还是不幸,现在不是她可以预测的。
事后诸葛,她总是最称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