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時朝暮

7、占有欲 六月中

　　六月中旬，李玊结束了英语六级考试，又是一种不上不下的感觉。
　　她走出考场，阳光大好，甚至有点晒。李玊跟着人群走出教学楼。她踩到一块石头，她停下来想去看看，可是无奈人太多，所以只有继续往前走。李玊想起来高三有一次模拟考，李玊带病上阵。平时流水一样的思绪现在已经干涸的只剩下一片杂草，李玊审了题就趴在桌上想素材，最后才完成了一份答卷，那是她写得最有穷酸气的一篇作文。
　　具体她已经忘记了，而有些句子此刻又莫名清晰。
　　“人群熙攘，由不得自己，我只能被裹挟着向前。“
　　李玊感觉到书包里一阵震动，她艰难的跑到离人群较远的操场上。是顾祁的电话。
　　“感觉如何？“听的出来顾祁感觉不错。
　　“不好不坏吧。“李玊诚实。
　　“不是吧，这么没自信，你看我都感觉良好。“
　　李玊叹了一口气，顾祁，我们不一样。你的感觉良好不是全部来自于考试结果，而是你生来良好。李玊从不相信所谓的生而平等，或许从妈妈肚子里出来那一刻是平等的，可是只要睁开了眼睛，看到了这个未知的世界，就注定了环境的差异。
　　这种感觉有点像是薛定谔的猫，在你没有打开箱子时，你并不知道里面的猫是死是活，而决定这只猫存在的，只是你打开箱子的时候那一刻心里的想法。
　　“来吃饭吧，二食堂一楼，我给你打了土豆丝。“
　　李玊到食堂的时候已经来了好多人，李玊正打算掏出手机给顾祁打电话，然后她就看到了周可乔，周可乔端着盘子似乎在寻找座位，李玊在周可乔回头的一瞬间以不知道多少倍的速度闪到了柱子后面。
　　果然，她还是没有习惯打招呼这种事。
　　周可乔面前一对小情侣吃完饭撤了盘子，可她似乎对这个位置没有多大兴趣，直到周可乔看到了靠窗的一个位置，嗯，没错，李玊看了看，是块风水宝地，因为对面坐着顾祁。
　　周可乔似乎在询问，顾祁有些尴尬，因为桌上摆了两份饭。
　　李玊在思维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体已经蹿到了顾祁面前，显然，两人对突然窜出来的李玊有些吃惊。倒是顾祁先反应过来，“呃，你来了，饭都要冷了。“
　　李玊虽说出来的时候气势强大，此刻却并不知道怎么接下去，李玊接着顾祁，“啊，对，人太多，让你等久了。“
　　周可乔此时再笨也知道怎么回事了，她对李玊笑笑，是那种看起来如此大度的笑，让人很不爽。
　　李玊坐下来，和顾祁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他们聊了很多，聊上午的英语考试，聊这周的课程，聊学校里的各种活动。两人都没有提到周可乔，李玊注意到，顾祁并没有像上次她在图书馆偶遇顾祁和周可乔时，顾祁那种坦诚，甚至于当时的顾祁可以明确告诉她和自己呆在一起的人时周可乔。
　　李玊也没有做到一个“好朋友“的职责，或许，好朋友在这种时候应该满脸八卦的问顾祁，”哎哟，这是谁啊“，可李玊学不来，或许，是她故意忽略，因为她明白自己对顾祁的心思，而顾祁也明白，如果这个时候还在扮演”好朋友“，那就没意思了。
　　至于刚刚她为什么要在那个时候窜出来，或许，她知道这就是开始。
　　A大经济学有个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定下来的规矩。大二会有一次分班，分出一个实验班。身边的人在抱怨，就像高中；却又在一边抱怨一边准备面试。
　　本来李玊对于实验班这种分配并没有多大兴趣，可她此时就坐在顾祁旁边准备等下的面试，这就源于几天前的一次对话。李玊和郑雨嘉坐在食堂，顾祁老远看到后跑过来挨着她坐下，“诶，面试准备的怎么样？“李玊有些惊到了，没等她作出反应，郑雨嘉猛地抬头，”你报名了？“李玊小声地说”还没有。“她转过去对着顾祁吃惊的脸，讨好地说”那个，我，我还没有想好…“顾祁有些抹不开面，李玊已经感受到顾祁在生气了，她叹口气，正在措辞，顾祁礼貌的对郑雨嘉说”我吃饱了，先走了“。李玊有些头大。
　　郑雨嘉不知所措地看着李玊，“我刚才是不是反应太大了啊，不好意思啊我…”李玊挥挥手，“没事的”。李玊看着郑雨嘉，转念一想，“诶，你要是真觉得不好意思，不如帮我个忙吧。”
　　郑雨嘉此时坐在李玊另一边，一副上了贼船的样子。
　　面试结束后，两人回宿舍。一路无话，郑雨嘉似乎有些习惯了这样的沉默。郑雨嘉大学过得有些战战兢兢，她害怕沉默，害怕无话的时候，所以，她总是那个活跃气氛的人。她努力的融入进这个团体，尽管她知道，这样很累。可她发现，与李玊在一起的时候，这种沉默没来由的正常。
　　“诶，你说，这个选择会不会影响未来啊。”李玊没有意识、轻飘飘的说。
　　郑雨嘉不知道如何接话，索性不想了，毕竟未来这个词，对于她们来说还太大了。
　　放假前班长组织了一场聚餐，李玊和郑雨嘉去得比较晚，就在人少的一桌里加了两个位置。李玊有些热，她很想脱掉大衣，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顾祁在其他桌，最远的一桌。李玊看了看，那一桌几乎都是放得开的人，很热闹。相比起来，李玊有些格格不入。她想起了上次顾祁带她去的那次聚会，她也是那个格格不入的角色，仿佛这才是她在聚会中应该有的人设，最可怕的，是她竟然不排斥这样的人设，近乎享受。
　　说不在意是假的，她的位置正好可以看到顾祁的背影，所以她也不用假装抬头。她看着顾祁旁边坐着周可乔，一桌人笑着打闹，她看着顾祁在那边闪闪发光。后来顾祁和几个人过来挨桌敬酒，到了这边的时候，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新郎新娘般配啊，干了干了”，所有人开始起哄，李玊看到周可乔红了脸，低着头往顾祁身上靠，顾祁也笑着解释，不着痕迹地离开了周可乔，又不着痕迹地把话题带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李玊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她只是不停地吃着菜。后来大家说了什么她已经不记得了，只是记得顾祁离开这边的时候向她眨了眨眼睛。
　　李玊有些矛盾，她很不喜欢这样的自己，她没办法像洒脱的人那样，如果你给我的和你给其他人的是一样的，那我宁可不要，可她没办法拒绝顾祁，明明可以不开心，却又在那个人稍微施舍一点阳光之后又可以活过来。就像是□□还不知廉耻地等待那个人的施舍，讨厌至极又难以割舍。
　　一行人准备去唱歌。李玊本能地想拒绝，她找到班长，正想借故离开，顾祁过来插话，“诶，李玊，你喜欢陈奕迅吧我记得，走，我唱给你听。”
　　李玊就这样莫名其妙进了包厢，她只觉得这样的自己太没有骨气了。
　　不出意料地，顾祁在开口之后赢得了所有人的掌声，他的声音是真的好听。李玊从来都知道，她喜欢的人，向所有人发着光。
　　她不想过来，因为她知道，这件事肯定会被其他人知道，而她莫名其妙的占有欲让她很不舒服。就像是小时候她有只小黄鸭的玩具，被领居阿姨的孩子惦记了很久，终于有一天小黄鸭被领居阿姨和奶奶连哄带骗地拿去。第二天李玊看到小黄鸭出现在那个孩子手里的时候，她发誓，再也不要黄色的玩具了，直到现在，她都讨厌黄色。
　　这样莫名强烈的占有欲让她有些害怕自己，但又觉得这样没有什么不好，是自己的，就要明明白白。
　　此时此刻，她就像是心爱的玩具被人惦记了，心里很不是滋味。她静静看着被包围在人群中央的顾祁，真巧，他今天穿了一件黄色的T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