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時朝暮

29、仗着青春

　　李玊没有问过顾祁关于周可乔的事，她也不愿意去脑补他们有没有发生过什么，只是当年在咖啡馆里的样子，她始终记得，她的精致和宣言，而她的莫名自信和疲惫。过程怎样，她从来不在意，只要结果不是那样不如人意。她也不知道如果郑雨嘉的婚礼他们其中一个人有事牵绊住了，那在这偌大的北京，他们又要如何相遇。
　　大学和顾祁在一起之前，她靠着所有关于他的记忆活着，大学顾祁在身边的时候，她就已经很少想起高中关于顾祁的事情，后来顾祁离开她也很少想起，原来她已经默默变了这么多，只是这些变化原不在她的计划之中。以前所有人都说她活得太明白，现在她依旧愿意活得明白，不过那些不愿意明白的事情，也没有必要追根问底。
　　她选择跟着心就好。
　　在公司里见到周深已经是几个星期过后，这个男人还是这样，永远胸有成足的样子，好像李玊几周前见到的那个紧张问她陈若语去处的男人并不是他。
　　不过陈若语还是辞职了，他们结局如何，她并不知道。
　　一个用尽所有青春去赌一场爱情，一个用毫不在意掩饰了内心想法。她那天忘记问问陈若语，这样一场不知前途，不知未来的豪赌是否真的是她想要的，挣扎抽离却又甘之如饴。

　　九月份的时候李玊收到了请柬，周可乔的结婚请柬。
　　还有短信。
　　“辗转找到你的电话，别介意啊。请柬你收到了吧，后天我会回国一趟，我们到时候见见吧。”
　　李玊去赴约的时候是下午，她提早结束了工作。
　　周可乔已经在里面，她走进去，一如既往地，周可乔把弄着手机，见到她，缓缓收了手机。周可乔还是很精致，精致的感觉还是很像她一点也喜欢不上来的洋娃娃。她记得小时候和爷爷奶奶在一起生活，第一次听说洋娃娃，就缠着奶奶买，可是奶奶一直也没有买过。后来和父母在一起，第一年生日的时候爸爸妈妈问她想要什么礼物，她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说洋娃娃。尽管家里并不富裕，可在16岁生日之前，每个生日都会有一个洋娃娃，她把所有洋娃娃堆在柜子里，她不喜欢但又不拒绝。现在她明白了，她从来就不喜欢洋娃娃，只是怀念得不到的时候心心念念的滋味。
　　周可乔朝她笑了笑，“好久不见。”
　　“嗯，好久不见。”
　　“你还是这样，活得平静通透。”
　　李玊有点接不上话，她要说什么，谢谢吗
　　“我现在定居在美国了，”周可乔开始闲聊，“男朋友也是美国人，春节前后就结婚。”
　　“我收到请柬了，到时候不一定有时间，不过，还是要恭喜你。”
　　周可乔笑得更开了，“谢谢。”
　　“对了，你吃什么？我记得你不吃辣。”周可乔拿起菜单。
　　“嗯，除了辣。”
　　“顾祁还好吗？”
　　“嗯，还行。”李玊对这个话题丝毫不意外。
　　“说起来，我跟他也是有七年左右没见了。“
　　七年？李玊抬头看了看周可乔，周可乔接住她的目光，“很惊讶吧，我也觉得自己挺不可思议的，我以为至少我能坚持几年呢。”
　　“第一年他就拒绝我了，很明确，说他不想浪费大家的时间，我就再也没找过他。”周可乔耸耸肩，“我才发现原来放弃就这么简单。不过那个时候，我还是真心喜欢过他的。出国前对你说过的那些话我也没忘，再来一次我还是要这样说，谁叫那个时候仗着青春嘛。”周可乔嘟了嘟嘴。
　　谁叫那时候仗着青春。李玊反复咀嚼着这句话。
　　“后来遇到Mike,呃，就是我现在的男朋友，他说很喜欢我，我就想，那就试试吧，一转眼就试了这么多年。”
　　最后分开的时候周可乔抱了抱她，“就当是和我的青春告个别吧，兜兜转转，怎么还是你啊。 “李玊听着有些抱怨的语气，笑了，“可能是我从没想过放弃。”
　　李玊开车回家的时候点开了陈奕迅的《人来人往》，车子停在车库的时候歌词正好飘过来，汽车停止了发动，突然变得很安静。“闭上双眼你最挂念谁，睁开眼睛身边竟是谁。”
　　选择爱你的还是你爱的，从来就是一个无解的问题，又老套。小姐姐，郑雨嘉，周可乔，都是前者，她不知道怎样去评判，或许这样的事情本来就是冷暖自知。她不懂的只是为什么人愿意用时间去追逐后者，狠狠撞了墙过后才会知进退，不过是退而求其次。值不值得？她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在她看来，这个问题同样无解，就像拯救大兵瑞恩值不值得那样无解。
　　“爱若难以放进手里，何不将这双手放进心里。”
　　她突然反应过来，自己不也是这样？用了整整一个青春去追逐那个一直走在前方的人，从不期待对方慢下来。而让她现在有资格来思考别人的，不过是她喜欢的那个人刚好也喜欢她。
　　“感激车站里，尚有月台曾让我们满足到落泪。”

　　过年的时候李玊和顾祁商量着一起回家。但是单位说可以代买机票作为职工福利，李玊当机立断地选择了这个福利。顾祁是头等舱，李玊是经济舱，本来顾祁想给她升舱，她觉得没有必要，反正都是睡觉。
　　李玊是在即将关掉手机的那一刻收到了短信，“能够不放弃的其实都有恃无恐。”李玊想了想，还是回了过去，“无论如何，新婚快乐。”没有去参加婚礼其实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她与周可乔，除了当年关于顾祁的那一点点纠结，就再无关系，她是真的没有找到非去不可的理由。
　　李玊返回去再看了看那条信息，有恃无恐？她有恃无恐吗？她在自己也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花了近八年的时间去等一个答案，却从来没有问过自己这样是否不算浪费时间，那怎么样又算不浪费呢？没有答案，没有思绪。她的确无恐，毕竟她一个人的生活从来都是如此，但她有恃吗？不，只有她自己知道，和顾祁在婚礼的相遇都只是偶然，如果没有那一次偶然，一切的一切又是什么样子？她无恃无恐。
　　下飞机的时候顾祁在前面等她，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在等行李的时候，人太多，她捏了捏他的手，示意他低头。顾祁俯身，李玊在他耳边说，“周可乔结婚了。”
　　“嗯，然后呢？”顾祁抬眼望了望她。
　　“然后，她说我有恃无恐。”
　　“什么？”顾祁有些没反应过来。
　　“没事，我现在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