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時朝暮

28、我好想你

　　李玊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直到天黑她才搭上了最后一班地铁，过了高峰期，人很少，她找了个位置坐下，看了看空空的车厢以及三俩陌生人。她脑海里一直浮现的是白天周深找她时候那个焦急的样子，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这个什么事情都胸有成竹的男人慌张，事实上，在她去赴约的路上接到了周深的电话，她本来不想接，因为她总觉得陈若语的离职与他有莫大的联系，于私心上，她不想接。奈何她只是个替别人打工的。
　　周深说他联系不到陈若语。周深赶在半路截住了李玊，李玊看了看离赴约的时间还有一会儿，她突然庆幸自己怕塞车提前出门。他们在临近的便利店坐了会儿，李玊安静的听着周深的话，无非是什么后悔了之类的话，李玊有些想笑，她当时不知道他们的故事，她不知道怎样选择，权衡之下，李玊还是给了他她们约定的地点。周深怕陈若语这次决绝，不肯听他说话，让李玊先去，并打来了电话。
　　周深临走的时候看了眼李玊，“你跟她年轻的时候真的挺像，现在又觉得不太像。“
　　李玊听到地铁驶出的轰鸣声，脑子有一瞬间的当机，她不知道自己这样的做法是不是正确，太多不确定的因素都不能不考虑，比如陈若语是否愿意再见他，比如周深是不是真的发现了自己有多爱那个女人还是只是习惯了那个人的存在而已，比如周深这次的做法是挽救爱情还是权衡之计。这些她没有去考虑，当然，这些事情并不是她需要考虑的，她只是跟着自己的心，她这样安慰自己。
　　李玊突然就理解了周深之前对自己的异样的一些做法，不过是觉得她有点陈若语当年的感觉，他以为自己喜欢的是这一类型的人，其实不过是喜欢陈若语而已，他却只以为是自己习惯了这样的存在。李玊看得清楚，像这样一个足够自律的商场人，怎么会允许习惯这样一个致命的存在，这样的例外，不是爱是什么。
　　习惯真的是个很可怕的东西，它会让你误会所有的感情，以为那只是一种惯性。
　　她没有热衷的东西，只有一腔孤勇，满满地变成了习惯。
　　李玊很想念顾祁，突如其来的想念，就像是这八年所有的想念突然爆发，她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这个人，想要告诉他这八年自己发生的所有事，想要告诉他没有他的日子她完全就如机械一样麻木生活。自己这个疯狂的念头让她吓了一跳，心脏突然快速跳动起来，一种没来由的紧张袭来，她不想要克制自己了。李玊掏出手机拨过去，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怎么了？”
　　听到顾祁声音的那一刻李玊怔住了，好像回到了高二那个傍晚，她对着被夕阳染成橘色的少年表白，“我追你好不好。”朦胧却十分坚定的声音。好像这些年从来没有存在过，好像从来没有过分离，好像那些在大街上人来人往却看不到那个熟悉背影的失落感从来没有战胜过她。“我好想你。好多年前开始的。”
　　电话那头很久没有声音，李玊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就好像当年表白时自己的心跳，一样的快乐。
　　“你回家了吗”
　　“没有，还在地铁上。”
　　那边好像叹了口气，“你先回家，我等会来找你。”
　　他们终究没有和曾经的自己讲和，但好在熟悉了生活。
　　晚上顾祁来找她的时候她正在泡方便面，她没想到顾祁真的过来了。顾祁看到她煮的面，皱了皱眉，“你就吃这个？“
　　“有就不错了，我不挑的。”
　　“冰箱里有菜吗？”
　　“有，上次我妈给我带的。”
　　李玊眼睁睁看着顾祁倒掉自己泡好的面，有点心痛。实际上，她一个人的时候不是外卖就是泡面，不是不会做饭，她倒是会简单炒几个菜，只是懒得动。况且一个人何必那么正式，这样的生活方式的后果就是她有胃病，只不过不经常犯。
　　晚餐是顾祁一个人准备的，李玊去看了几次，觉得自己好像帮不上忙，她在沙发上坐了坐，觉得有点冷，便扯了毯子盖在身上，然后就睡着了。她梦见了顾祁，这个一直走在她前面的人。醒过来的时候她已经不记得梦里是什么，任凭她怎么努力回想也没有用，只依稀记得，梦里的确是顾祁。而这个梦的主人公现在还在她的厨房做饭，应该是没有睡太久。
　　李玊进房间换了衣服，准备去卫生间卸妆。她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的确与上学的时候有那么一些不同，那个时候的自己也从来没有幻想过八年后的自己是什么样子，她更没有幻想过经年过后，顾祁依旧在身边。
　　晚上21.的时候李玊已经连着打了三个哈欠，顾祁突然坐过来抱住了她，然后在李玊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下巴枕着她肩膀问道，“留我吗？”
　　顾祁的声音不大，却很痒。李玊很痒，不习惯于这样的亲密，她动了动身子，示意顾祁放开。 “不留。”
　　顾祁走到门口的时候李玊在后面跟着，她没想到前面的人会停下来，顾祁猛然停下，转过来，李玊撞进了他的胸膛，疼得龇牙咧嘴。“真的不留？”
　　“不留。”
　　“真的？”
　　李玊叹口气，“假的。“然后她转身往回走，”你睡沙发。”
　　李玊发誓自己刚刚看到了顾祁咧开嘴笑了，像个孩子。
　　晚上李玊被顾祁强拖着聊天，两人半靠在沙发上，盖着被子，李玊关了灯，只留了一盏夜灯，橘色。
　　顾祁听李玊讲这几年的事，这几年他们分开过后的事。李玊已经困得天昏地暗，她没头没尾地说着，其实她也不知道什么才是顾祁要听的，不知道什么才是自己觉得这几年重要的，不知道什么才是她觉得顾祁应该要知道的，关于她。她在模糊中大概算了一下，自己有记忆的，或者说愿意有记忆的，不过都是从郑雨嘉婚礼开始的时候，也就是再见到顾祁的那个时候，这之前朝九晚五的日子以及顾祁离开后的两年大学生活浑浑噩噩，不知累喜。一笔带过才是她的风格。
　　尽管如此，她还是挑了又挑，说了一些与顾祁无关却又的的确确属于她的事情。李玊终于沉沉睡去，在印象中，顾祁最后是在讲述自己在美国的事情以及回国后的经历，只能怪顾祁语气过于平静。
　　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依旧是在沙发上，不过她在顾祁的怀里。她抬头看顾祁的样子，由于距离太近，她看到了顾祁下巴上的胡子，她从没注意，顾祁也留了胡子。
　　仰头脖子太酸，她低下头，轻轻动了动脖子。她依旧不想起床。
　　她有些懊悔昨晚睡过去了，她不是很想知道顾祁这些年的事吗？她不是连做梦都在盼着顾祁向自己诉苦吗？可为什么真正那个时候她却连睡意都控制不了？只是在意识最朦胧的时候，她仍旧听到了顾祁说，“我也好想你。”
　　她坐起来，她看着顾祁睡觉的样子，想亲亲他，然后她也这么做了。顾祁悠悠转醒，迷糊着问，“醒了？”
　　李玊还有些不适应这样的亲昵，太理所当然的亲昵。她想站起来，推了推顾祁，然后李玊被顾祁拉进怀里，“再躺会儿，反正今天周日。“
　　“郑雨嘉婚礼上那个男人是谁？”顾祁问得毫无预兆，李玊愣了一下，”就是你追出去的时候。”
　　李玊终于想起来，徐辰文。那个时候自己一心害怕无疾而终，追出去想替郑雨嘉要个结局，没顾得上顾祁。“你当时告诉我不是，就跑出去了。后来我一直在想，不是什么？不是男朋友是老公？还是没有关系？其实我当时挺害怕，我不怕错过，我也不怕有几年的空白，我只是怕来不及。”
　　李玊叹了口气，“他是徐辰文，是郑雨嘉决定了很久不去爱的人。”
　　顾祁没有回答，只是抱紧了李玊，亲了亲她的头顶，“我算不算追上你了？”
　　李玊点点头，“其实我一直在你身后。”只要你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