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時朝暮

11、总是猝不及防

　　李玊跟在顾祁身后一步一步走着，顾祁叹口气，把她拉到自己身边，然后就没有放开手。这是李玊第二次牵顾祁的手，相比起在出租车里那次牵手，这次显然要放松许多。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走着，李玊很喜欢现在这种感觉，夏日的热气渐渐散去，他们经过一片荷花池，李玊不知怎的，想起了朱自清那句，“热闹是他们的，我什么也没有“。李玊觉得自己何其有幸，在同样孤独的世界里，她的世界与顾祁交织在一起，或许，没有顾祁，她会一如既往的孤独下去。但是现在，她体会过了热闹安静的幸福，再让她回到自己那个狭小孤立的世界里，是万万不能的。她突然懂了元稹的那句”除却巫山不是云。“
　　顾祁没有告诉她这几天发生的事，也没有解释为何这几天没有联系她，顾祁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拉着她。
　　两人走出了学校，李玊仰头问他，“去哪里啊？“
　　“看电影吧，把上次没看的补回来。“
　　在电影院排队买票的时候他们遇到了周可乔。周可乔画着精致的妆容，不愧是系花，精致的像个洋娃娃。周可乔笑着和他们打招呼，看不出一丝破绽。李玊发誓，她在周可乔看到他们拉着的手时，看到了周可乔脸上一瞬间的变化。
　　李玊叹口气，自己太敏感了。
　　看完电影出来已经很晚了，两人在路上走着，没有牵手。
　　李玊沉浸在刚刚的电影剧情中，不知不觉已经落后顾祁好大一截，顾祁习惯性的想去牵李玊的手，却发现这个人落在后面，他叹口气，认命地站在前面等她。顾祁看着李玊在后面磨蹭，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突然给他一种他们距离好远好远的感觉，不真实，对，就是不真实，他不喜欢这种感觉。上一次有这种感觉，是在医院里，李玊靠坐在病床上偏着头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和现在一样，他觉得自己抓不住她。突地，他呼吸一窒，大步走过去，拉住她，往自己怀里带。李玊吃惊地下意识往后躲，却还是被拉着向前走了好大一步。顾祁抱着李玊，感受到怀里有温暖的感觉，才渐渐平复下来。
　　李玊由顾祁抱着，没来由的安心。她缓缓闭上眼睛，下一刻就感觉嘴唇被覆盖。她猛地睁开眼，顾祁的脸放大了无数倍呈现在自己眼前。
　　她听见自己心跳加速，她似乎能感受到自己绯红的脸，她闭上眼，心里在笑。
　　李玊本能地感觉到程珩对郑雨嘉的关注，这是刚刚摆脱未成年人，向自己心中未来的方向跨了一大步的人独有的暧昧感觉。从前她把自己默默包裹起来，可那种未知的渴望却从来都没有消退半分，一直在心底某个角落，像一片羽毛，很轻，却很痒。所以她太熟悉这种喜欢的表达方式，或者说，是敏感。
　　戏剧化的是，她在程珩脸上看到了这种敏感方式，也同样在郑雨嘉脸上看到过，是高考那天毫无预兆的一场谈话。这将会是一场怎样的追逐战？
　　李玊没有去询问战况，因为她知道自己没有多大的立场去评论，这种事情，就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我们都喜欢装成熟，在这种暧昧感觉引导之下，刚步入成年阶段的我们，总喜欢用伪装的成熟去面对，成年男女，饮食男女，虽不理智，却也无可厚非。
　　何况程珩表现得如此明显，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走进局里，旁观者清这样的角色，一直以来才最适合李玊。
　　李玊不问，郑雨嘉不提。
　　李玊有些感概，她们的友谊，不像是普通闺蜜那样什么秘密都要共享，她们很懂得为自己留下空间，在一定距离之间相处，距离产生美，没有人比她们更懂得这个道理。

　　晚自习李玊迟到了，她去图书馆还书，本以为晚上人不多，哪知道还书处还是排起了长队。她只好认命地排到最后。耳机里是陈奕迅的新歌，“最怕一边忙呀忙一边回想那旧时光，剪不掉的就是你”。李玊喜欢现在的样子，但从心底里来说，她还是喜欢那段旧时光的，就是那段只有她一个人的暗恋，或者说，她是习惯了自己心里偷偷放着一个人的感觉，喜是她，悲是她，而所有一切的来源，只是顾祁。
　　李玊下意识放了单曲循环。
　　她没有听到上课铃声，她看到队伍缓缓向前移动，有些人从队伍里出去，李玊没有在意。等到手机震了一下，李玊才看到郑雨嘉的信息，“你在哪？不上课吗？”李玊猛然反应过来，一路狂奔。
　　冲到教室门口的时候，讲台上有不少人，李玊看到顾祁也在里面，在填着什么表。她走到郑雨嘉旁边坐下，放下书包。
　　“他要走了你…….”郑雨嘉似乎在说什么，刚才跑得太急，她忘记摘耳机，一路过来，耳机竟然没有掉，她不得不感叹这耳机的质量。李玊听不大真切，她示意郑雨嘉再说一遍，顺手摘下了内侧的一只耳机。“他要走了你们怎么办？”
　　李玊一时间没有反应得过来，“什么？”
　　郑雨嘉看着李玊脸上的疑惑不像是装出来的，心里有些异样的感觉。“顾祁要出国，你，你知道的吧？”
　　李玊脑子有些不清醒，她默然地转头去看讲台上的顾祁。他仍是在认真的填着表，低头的样子就像是那天顾祁低下头搬行李的时候，他今天还是这种洗发水吗？还是，换了另外的味道。李玊忘了要怎么去回答郑雨嘉，郑雨嘉看到李玊的样子，一下也明了了。这样的表情，郑雨嘉何其熟悉，当时听说那个人要出国的时候自己不也是这样的表情，只是相对于李玊，她更适合掩饰，看不出丝毫破绽。
　　顾祁走下讲台的时候和李玊对视了一眼，只一眼，然后飞快的，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错开了李玊的眼睛。李玊一下觉得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来，连自己都觉得莫名奇妙，这种情绪包含了太多，生气，愤怒，疑惑，委屈，她以为就是这些情绪在左右自己，她没有去质问顾祁，她低下头，耳机里还在循环着那首歌，“我有时候真的很怕望见那月光中的你”。
　　下课之后李玊安静的坐在座位上，她在等，等一个解释。
　　郑雨嘉临走时握了握她的手，“好好谈谈，什么都是解开的好，别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