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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去倾月阁 苇苇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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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带着福禄和寿喜回了沈宅,只见两个丫鬟哭哭啼啼,已是花甲之年的账房先生倚在门边不住叹息。
当年沈家在南州城也曾辉煌一时,良田千顷,豪铺十余家,然而不过两代,如今就只剩了这间祖宅和一家千禧酒楼。
“少爷回来啦?”账房见到沈安颤巍巍开口,一边缓缓跪下,“老奴对不住少爷,没保护好苇苇姑娘……”
“李叔不必,这不是你的错……”沈安眼里含着泪,伸手扶着账房,“我回来不待多久,我知道苇苇在哪里,我要去救她!”
“啊?少爷,这是不是……”太危险了……
“李叔,家里还有多少现银?”
“百余两吧,少爷你……”不要做傻事……
“雀儿和锦儿,”沈安对着那两个丫鬟叫道,“我走了之后不一定回得来了,跟李叔去领三份月钱去找个好人家吧。”
“少爷……”两个丫头哭啼声更甚。
“李叔你也是,我记得你有个儿子在城外乡下,你多带点银钱去找他,从此安享晚年。”
“少爷我……”还不想走……
“听我的,别耽搁,马上就走。”沈安含着泪道。
账房也哭了,他的少爷,这是铁了心要去送死啊!
沈安看着账房,毕竟是看着自己长大的老人了,可能就是担心吧。
沈安努力挤出一个笑,“别担心了,我就是去救一下苇苇,救出来我就带着她远走高飞,没事的。”
那,救不出来呢……
沈安没有说,账房也不敢问,这沈家就只有沈安这一个独苗了,他也护不住,黄泉之下如何有颜面去见老太爷啊……账房紧紧握住沈安的胳膊……
很快,盘点完之后账房和两个丫鬟都走了,沈安手里还有八十两银子。
人一走,这空旷的沈宅就显得更凄凉了。
“你们俩……”沈安看着福禄和寿喜开口道。
“少爷,我们不走,我们要去救苇苇姐!”两人齐声含泪齐声道。
“好,好……”
沈安让福禄去寻四个打手,可给定金一人十两,承诺事成再给十两。
很快,人凑齐了,一人买了把刀,沈安带着他们就往西郊别苑去。
西郊别苑不大,一个一进一出的宅子,常年无人住,以至于人们都以为那是个荒宅。
沈安从来都是个书生,连只鸡都未曾杀过,此刻却提着刀破门而入,一腔“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孤勇。
“什么人?”院子里的人叫道。
沈安话不多说,双手举起刀就是一劈。
然而被人轻易躲过。
福禄和寿喜补上,乱刀齐挥。
四个打手速来就是做惯了这样的事,比沈安他们熟练些,挥刀迎上从厢房里跑出来的两个人。
“苇苇!苇苇你在哪里!”沈安大声喊道。
“相公!我在这里!”北房内传来哭喊声。
沈安提着刀就往北房冲,刚跑到门口,门被里面的人猛地拉开,门后出现一个眉眼清秀却面带阴鸷的少年。
沈安下意识地挥刀,被少年一闪,少年抬腿直接把沈安的刀踢飞,再一腿把沈安踢出五步远,沈安趴在地上捂着肚子动弹不得。
院子里的动乱很快就被平息,除了那四个一看就像地痞混混的人被杀了以外,福禄和寿喜被人扣着肩膀押在沈安身旁。
“哟嗬,胆子这么大,一个破书生带这么几个人就来小爷这儿抢人!”唐海道。
沈安因为吃痛脸色涨红,“你把苇苇……还给我……”
“还给你?凭什么?小爷凭本事抢的,凭本事救的,凭什么还给你!”
“恬不知耻!”沈安吼。
有个人走过来狠狠往沈安背上一踩,沈安被迫全身伏地,吃了一口灰。
“这世道,我有本事我就是爷,就你这样的,自己都护不住还来跟小爷抢女人,没先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样子吗,一只弱鸡!”
“你!”沈安气极。
“相公!”有个白色的身影迅速闪过。
唐海脸色一变,迅速抓住苇苇的手,一把扯回身边。
他不是把她捆在床上了吗?!
“苇苇……”沈安激动地喊,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相公……”
“够了你们俩个,”唐海看不下去这两个人一副怨偶的样子了,“他一副弱鸡样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唐海对着苇苇吼。
苇苇吸了一口气忍着哭意,狠狠道:“你一副强盗烂人样又有什么值得我喜欢的!”
“我可是把我家二十年才炼得的一颗灵药喂给你做了解药,我这么疼你你就这么对我吗啊!白眼狼!”唐海继续吼。
“疼、疼、疼你十八辈祖宗!”苇苇也吼,“你少在这儿一副冠冕堂皇高高在上的样子,那毒不是你下的吗啊?还好意思说救我,我捅你一刀再给你一颗药你是不是得感动得以死谢我!”
“你这个女人……”
“你这个禽兽!”
“你!”唐海怒极反笑,“好啊,那我就让他现在死在你面前,让你感受一下心痛是什么感觉!”
踩着沈安的人提起刀就要往下刺。
“你敢!”苇苇拔下发簪抵在脖子上,有些急,发簪已经刺破了肌肤渗出了血珠。
“停手!”唐海喊。
“苇苇不要!”沈安担忧道。
“你就这么喜欢这个破书生,愿意为他死吗!”唐海咬牙切齿问。
苇苇神色平静,“他今日来救我,也是抱了必死之心,这份心意岂是你这种人能了解的!放他们走!”
唐海气得不说话。
苇苇也狠,簪子瞬间就没入了脖子两分,血像小细流蜿蜒而下,染了一身白衣如雪。
唐海一下子慌了神,赶忙摆手让踩着沈安的人挪开,按着福禄和寿喜的人见状也稍稍松了手。
“苇苇!不要做傻事!”沈安同样惊慌。
“苇苇姐!不要!”福禄和寿喜挣扎开,慢慢站起来。
“相公,”苇苇看着沈安,眼泪瞬间就忍不住了,“苇苇自小流落街头,幸得相公收留,苇苇无以为报,只望相公好好活下去,无病无忧,平安一世!”
“可是你不在了我活着就没意思了啊……”沈安也哭。
唐海看这一幕看得厌极,好看的脸变得扭曲,“既然如此,我成全你们,都去死吧!”唐海手里的毒针蓄势待发。
苇苇眼尖发现了唐海的动作,想也没想地就拔出脖子上的发簪扑上去拦。
两枚透骨针,毒性可让白骨发黑而烂,就这么,没进了苇苇肩膀。
“不!”沈安和唐海同时尖声喊道。
苇苇缓缓倒下,趁着最后一丝力气把发簪插进唐海胸膛。
“少门主!”没人管沈安他们了,院子里的三个人纷纷扑上来查看唐海的伤情。
“福禄寿喜,带着相公走啊!去紫渊山找倾月阁阁主!”苇苇喊完就没了力气,直直倒下,连气息都没有了。
沈安愣住了,耳边什么都听不到了,只能看到眼前,他的苇苇,倒在了地上,脖子上血流如注,染透了半边衣裳。
“少爷!走啊!”福禄和寿喜哭着一人拖一只胳膊把沈安往门口拖。
“不……不!”沈安哭喊,挣扎着想回到苇苇身边。
“啊!你这个女人!”确定苇苇真的死了救不回来了,唐海没有管胸口的还插着簪子,气得直哭。
“我要你偿命!去把他给我弄死!”唐海哭嚎着下令。
“少爷走啊,苇苇姐不能白死啊!”福禄把沈安和寿喜推出门外,一个人把门关上插上了门闩,两只胳膊死死抱住横柱。
“福禄……”沈安呆呆的。
寿喜一边哭一边拉着沈安往前跑,听到后面一刀一刀的剁砍声,寿喜哭得更大声,脚步却不敢停半分,而沈安回了头,看到那门里,渗出了大片大片的血迹。
寿喜知道跑肯定是跑不过他们的,于是他一直拉着沈安往江边跑。
门很快就被打开了,练武的人脚步都轻快些,眼看就要追上了,一把刀已经挥了过来。
“少爷,活下去啊!”
寿喜用尽力气把沈安往前推,沈安被推下了岸。
“寿喜……”
沈安回眸一眼,看到寿喜被人从背后一刀砍死,然后是无尽的水淹没了他的呼吸和视线。
“少门主,逃跑的三个人,死了两个,还有一个跳了江。”
“给我搜!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唐海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