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又是和选秀学员谈恋爱的一天呢》墨槿之

42、第 42 章 按理来说考

　　按理来说考核环节录制结束后，三位导师就可以直接下班了，不过这次还没走出面试间，就有工作人员小跑着来请导师们去开会。
　　章磊在会议室里抽着烟，神色有些阴郁：“苏辰的歌第六期直播之后，最多等完网络投票，就得下掉。”
　　付司庭皱了皱眉，不悦地问：“现在管控这么严吗？”
　　“宗教歌曲，要是只提一点还好，但他整首都是，实在混不过去。”公关组的工作人员说，“这两年对宗教管控尤其严格，之前好多上映的电影都被下掉了。”
　　章磊说：“让他再写一首也不可能了，能在平台上放到网络投票截止之后已经是极限了，在音乐平台上应该能放出来。”
　　简函叹了口气，感慨道：“多好的一首歌啊，可惜了。”
　　章磊烦躁地说：“不止这一首，李昭儒那个歌也有问题。”
　　付司庭说：“我早就想到了，之前还提醒他来着，他太轴啊！”李昭儒为了歌曲表达情感足够，改动了原来的歌词内容，将歌词中承载的历史推到了更残酷现实的层面。付司庭不相信在他提醒之后，李昭儒不明白这样一首歌可能招致的麻烦，但他的歌是纯粹的，并不为外因所改变。
　　为艺术而艺术。
　　公关组工作人员问：“付老师，我看录制时候您的意思，李昭儒这首歌还有一个版本的歌词？”
　　付司庭沉吟片刻：“有，而且那版歌词应该没什么问题，但是呈现出来的话，效果肯定不如这个好。非得还歌词吗？”
　　工作人员有些为难，支支吾吾地说：“最好还是换吧……”
　　章磊沉吟良久，摆了摆手：“不一定。
　　工作人员忙急声辩解：“可如果不换的话，后面宣传起来，这个歌万一惹麻烦怎么办？”
　　章磊暗示说：”李昭儒这个话题比较暧昧，不过有可以活动的空间，审查是可以过的，只是只是不知道后面传播广了之后，有舆论的影响会不会闹出事来。”从人民公社到□□，一直是一个比较暧昧的话题，虽然各种伤痕文学能够畅行，但这不代表现在能够再把这段历史翻出来，尤其是提到了人吃人之类过于残酷的话题。万一这首歌火了，无疑是将当年的错误再一次翻出来鞭挞，甚至不止会牵扯出多少隐藏在民间的陈年旧事。
　　所以这首歌能上，但是不能火。
　　付司庭心领神会，微笑地看着工作人员说：“只要这首歌后期宣发不多，就可以保住对吧？我想以你们公关的能力，一首不火的歌，敏感话题还是可以处理掉的。”
　　这无疑会给公关带来很大的压力。
　　万一网上开始批判那段历史的种种怎么办？这可不仅仅是打那十几年的脸。经历了耻辱与崛起，好不容易奋斗出来的光明坦途，可绝不能因为旧事重提而蒙上任何阴翳。
　　万一，万分之一，这首歌引发了讨论的热度，上面绝不可能坐视不理，到时候牵连的就不仅仅是李昭儒一个了，整个节目组都得跟着遭殃。什么不爱国啊，丢国家的脸啊，种种帽子都会被口上来的。
　　所有人心知肚明，如果这首歌不火，风险就极小，虽然还存在，但公关团队要是好好运作，只要不是点太背，大约就不会出岔子。
　　公关组工作人员不得不点头，涩声说：“这首歌后期不能宣传，我们这边就应该可以处理。”
　　无怪公关团队小心翼翼，节目本就热度高，前段时间那无与伦比的正面形象一立，更是将节目推向了舆论的风口浪尖，无数双眼睛盯着呢！
　　章磊拍板说：“你去和李昭儒商量，是换歌词还是就唱这个，如果不换歌词，那这首歌公演之后的排名绝不能进前三，你们打分得注意点。”
　　每一次创作前三名的歌曲是会进入音乐平台各种推荐榜单的，其曝光度与没有进入前三的歌是无法同日而语的，换言之，这首歌最终一定不会有多少曝光的。
　　谁也没有想到，以往都是资本力量的潜规则，而现在是政治因素的潜规则。
　　付司庭说：“李昭儒九成九不会换。”
　　章磊这段时间对选手也多少有了解，一个追求音乐性与艺术性极致的人，怎么可能仅仅因为一首歌成绩与宣发就退而求其次呢？
　　工作人员补充道：“除此之外，李昭儒近期都不能有太多曝光度，万一他下一轮爆火，前面的歌被翻出来，再压分都前功尽弃了，怎么也得沉两三期。”
　　章磊叹了口气：“让他自己选吧，可惜一个好苗子了。”
　　三人再惜才，也只能点头答应了。
　　章磊无奈地说：“本来就没几个政治高压线，没想到这一期能碰上两个，你们回头盯着点他们创作，别总出这种事。”
　　节目组奉行工作人员不对选手创作指手画脚的原则，因此只能导师方面稍加提点。
　　付司庭问：“对了，需要跟苏辰说吗？”
　　章磊想了想：“说吧，还得嘱咐他别在外面乱说话，别传出去。”
　　公关组工作人员建议：“要不等第六期录完了再说吧。”
　　付司庭摇头反对：“后面就要紧接着最后一轮限时主题创作了，时间太紧，我怕他受影响，调整不过来状态，早说吧，反正他这次的歌需要改动不是很大，这一周时间相对宽裕。”
　　章磊摆了摆手：“你去说，什么时候随便，顺便让李昭儒决定歌词的事，我看你跟那两个挺熟的。”
　　付司庭出会议室后，本想按照惯例去一趟小吃街，买上些吃的，与二人吃边说，也好歹让这个沉重的话题轻松些。
　　付司庭不由得腹诽，这一宿舍倒霉蛋儿。
　　没成想李昭儒就在电梯口站着，显然是在等他。
　　付司庭故意玩味的说：“知道我得找你，提前来候着了？”
　　李昭儒面带愧色，有点局促地说：“我那首歌……我真的不是故意要瞒您的，我最后一天才改完歌词，本来想去问问您，可是练习室人太多了，我就走了。”
　　付司庭摆摆手，和他一起上了电梯，淡声说：“我没有要怪你的意思，你今天这一版的呈现效果确实比之前那样好，这是毋庸置疑的。”
　　李昭儒攥着手问：“那我公演的时候还能唱这首歌吗？”
　　付司庭心中暗暗觉得好笑，李昭儒的要求倒不高，他方才隐隐而生的愧疚心也能安生一些了。
　　付司庭故作沉默，李昭儒不由得耷拉下脸来，神色十分沮丧：“那我不能唱了啊。”
　　付司庭忍俊不禁：“逗你的。”
　　李昭儒没大没小地指着付司庭，有点耍小脾气：“哎，付老师，你这就不厚道了。”
　　付司庭收敛了笑意，正色道：“能唱，但是有条件。你如果公演就要唱这首，我们会压分，至少你进不了前三，这样各种音乐平台榜单什么的宣传就自然没有了，你这首歌热度会很低。除此之外，你最近两三期会被降热度，剪辑宣传什么的，肯定分到你的会少，这都是为了规避风险。”
　　李昭儒平静地接受：“这没什么，我不指着热度吃饭，反正我节目之后也是回去做音乐剧，又不靠流量。”
　　付司庭早就猜到这个结果，却还是要把该说的都说了：“节目组还给了你一个选择，你可以改回原来那版歌词，这样什么事都没有。”
　　李昭儒了然的笑了笑：“其实您早就知道我会怎么选了，不是吗？”
　　付司庭坦然点头：“我猜到是一方面，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就又是另一方面了。”
　　李昭儒真诚地说：“付老师，谢谢您。”
　　他也是快要毕业的人了，之前也勉强算是半个圈内人，知道娱乐圈公关运行的一系列操作，自然能想到，节目组既然有完全止损的方式，也就是让他换歌词，自然没必要再冒任何一点点风险。
　　不换歌词的情况下，这首歌得不到宣发，他这段时间也得沉一沉，从各个角度来考虑都不利于节目组获取利益，更何况这种选择会让公关团队工作量倍增。这种事倍功半，只是为了满足选手艺术追求的选择，如果不是付司庭从中帮忙，节目组是不可能给到他手上的。
　　付司庭微笑着摇头说：“有时间给制作人发个消息，如果他不同意，我再怎么想帮你都没用。”
　　说到底，是章磊先松口的。
　　这不难理解，作为音乐人，章磊是有这种同理心的。
　　李昭儒连连点头：“一定一定，我回去就发。”
　　付司庭提点：“不管下一轮限时创作主题是什么，你都得压着写，这次压一压你的分，舆论勉强能过去，要是下一轮再压分的话，讨论焦点就又到你身上了。”
　　“我明白。”
　　付司庭叹了口气，拍了拍李昭儒的后背以示安慰：“你也别不高兴，体谅体谅节目组，现在的舆论环境他们也很难做，我们都已经做到极限了。”
　　李昭儒笑着说：“我懂得的，就一期的歌而已，我这次真的很麻烦节目组了。”
　　一提到这次的歌，付司庭又开始头痛，不由得笑斥道：“你跟苏辰两个人真是绝了，你们俩商量好了写歌来整节目组的是不是？”
　　李昭儒茫然地问：“苏辰怎么了？”
　　付司庭没好气地说:：“他比你问题还大，宗教歌曲，本来就容易被禁，节目组最多能运作到让这首歌上线到网络投票结束，然后就得立刻从节目里删掉。你回去之后叫他晚点来我房间找我一趟，我还得跟他谈谈。”
　　若只是歌曲不能上线的事情，付司庭给苏辰发条信息说明也就足够了，可偏偏这首歌暗藏了苏辰太多的心思，偏偏他还听懂了，就不得不跟苏辰好好聊聊了。
　　李昭儒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只以为付司庭像与他解释那样，跟苏辰解释一番，便满口答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