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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接下来是邱 ...

  •   接下来是邱东,上一场滑铁卢的选手,这一次对他而言十分重要,否则高开低走的名声缠上他,邱东就很难再翻身了。
      只可惜乡村并不是一个合适他的主题。
      经过上一期,邱东意识到自己嗓音和唱法上的局限,便决定在限时创作这么短时间的赛制内,不再尝试轻摇滚,反而回归了他的重金属风格。
      重金属和乡村的差距太大了,怎么把这二者融合好就是一门学问了。
      邱东的切入角度很大众化,整首歌是一种乡下孩子的呐喊,他要离开贫困落后的乡村,他要走到城市去,他追逐自己的梦想,过更好的生活。
      邱东唱得很有力量,编曲也能够完美融合邱东的声音,把这种呐喊的感觉烘托出来,但这两方面的优点,并不能掩盖旋律的乏味。
      过于乏善可陈的歌词与旋律,让这首歌落了下乘。
      简函甚至在歌曲结束后有些困惑:“我真的很不明白,你为什么会把旋律写成这个样子?抛开你个人的唱不谈,你前两首歌的旋律都是很好听的,如果说面试那首是准备了很长时间的话,那你上一期的歌也是限时创作的,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一期退步这么多。你整首歌又直又老,你一直在用你的声音直白地宣泄、呐喊,说我要走出农村,听起来实在太累了。”
      简函的话还没说完,邱译浓就忍不住插话:“正好简老师说到你声音的问题,我就插个嘴。你这种唱法虽然和你现在的编曲很贴合,但是太累,不光让别人听着累,你自己也累,而且毁嗓子。呐喊不是非得唱到声嘶力竭的,你在对世界呐喊的时候,可以是外放的,但你在和自己对话,坚定自己信念的时候,要学会轻下来,不然你整首歌就是一味的输出,我们是感受不到情感起伏的。”
      “说完了?”简函笑着问,然后回到自己刚才的话题,“还有一个是我刚才说老,你的旋律走向实在让我看不到一点新的东西。乡村并不意味着老土,更何况你这首歌是离开乡村,走向城市,你整个歌应该是更有流行元素的,说句不太好听的,抛开你的嗓音和编曲而谈,你这首歌的旋律没有比广场舞的歌好到哪儿去。”
      这是简函第一次这么言辞锐利。
      付司庭只能给他打圆场:“简函的意思不是说广场舞歌曲不好,你可以唱土嗨的歌,这并不是一个贬义词,但重要的是和你歌曲的内容合不合。一个向往城市的人,你是应该展现他心中向往崭新的一面,还是展现他实际生活很土的一面?生于大地,心向天堂,我们更希望你唱的是希望,这是能展现摇滚的力量的。”
      “从我个人价值取向的角度,会觉得你的歌词有一点点小问题。”付司庭开始说他自己的点评部分,“你现在在突出的仿佛是贫困与富裕,稍微会给人有点嫌贫爱富的感觉,你把农村锤死在贫困落后上,把城市立在富裕美好上,并不是这样的。你可以想象一个农村出来的穷人,为了赚钱去了城市,但他没有钱、没有户口、没有人脉,在城市起初会多难过。所以我觉得你这首歌稍微有一点传播了不太好的感觉,如果农村的孩子因为你这首歌,一无所知地洗头扎进城市,你无法想象这种后果。”
      付司庭见邱东的神情十分严肃,便轻松地笑了笑说:“我倾向于你把立意定在追求更大的世界。农村说到底是一个小的世界,一个人到城市中,怀揣梦想、努力拼搏,是在一个更大的世界中的,这样就不把这首歌立在贫富上,而立在眼界上了。当然你也可以说我这样的想法也有点传播不好的价值取向,所以我只是一个个人的小建议,你更大的问题不在歌词上,所以你后面一周的时间还是要把重心放在曲上,歌词看你个人喜好。”
      邱东点点头:“我明白。”
      三位导师虽然口头上说得很严厉,但打分并没有太低,毕竟他们的点评是基于邱东曾经是第一名的成绩与能力而言的,单看作品,他的演唱、歌词、编曲都没有太大的问题,硬伤只是出在作曲上。
      简函给了82分,付司庭给了83分,邱译浓给了80分,总分81.7分。
      何亦凌走进了面试间。
      他的眼睛还是红的,能明显看出是熬夜熬出来的红血丝,眼睛下还挂着化妆师使劲全身解数都遮不住的黑眼圈。
      何亦凌现在有些疲惫的嗓音正合适他的歌曲。
      前奏一响,就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让人的脑海中立刻浮现起各种各样的鬼故事。何亦凌的嗓音轻轻的,带着一点点嘶哑、一点点哀伤。
      入夜,意识醒来的她感觉身体轻轻的,往前走两步,却发现脚下仿佛踩了棉花一样,飘飘忽忽的,完全不是踩在熟悉土地上的感觉。
      她伸出手,透明的呀……
      原来她已经死了。
      何亦凌的唱功在流行歌的领域算是不错的,能够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气息,轻颤的声音增添了一分幽灵的恐怖感。
      她是怎么死的来着?
      她顺着记忆,飘过了熟悉的河流、树林、田野、村庄,飘到自己家里,却发现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屋子还是原来的摆设,没有任何人动过,屋子外也还是和以前一样冷清清的,村子里的人都不从这儿经过。
      原来她死了也没人发现呢。
      可是她还是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死了。
      她在村子里飘了一圈,乡里还是和以前一样,大多对她闭口不谈,偶尔有说道她的,也都是在教育孩子别靠近她,她是个灾星。
      是啊,她想起来了,她男人在工地上不小心出了意外死了,孩子跟同村小孩玩的时候被推推搡搡,一不留神滚下后山的山崖了,也没了。
      后来村子里就说她是个灾星。
      她想离开,可她什么都不会做,离开了村子还能去哪儿呢?于是她搬了家,在村子的一个角落,整日守着自家一亩三分地,勉强够活下去的。
      她飘去了自己的地。
      她忽然想起来了,地要浇水了,她去河边,拎着桶不停往返在路上的时候趔趔趄趄的,被旁边无知的小孩拿石头砸破了头,脑子都晕晕乎乎的,到河边的时候一不小心栽下去了。
      她会水。
      可是她太累了,身体的疲惫、精神的恍惚、心理的压抑。算了,别游了,就这样在水里挺好的。水多温柔啊,不会用带刺的言语攻击她,不会用带棱角的石头砸她……
      原来她是这么死的啊……
      可是她到底怎么死的呢?
      何亦凌整首歌下来没有特别外放的情绪,几乎全程都在用颤音,以一种比较轻柔的方式处理,给人很强的毛骨悚然的感觉。
      “你这首歌整体给人的感觉不错,但整体准备还是太仓促,所以大毛病没有,小毛病不少。”简函直说,“首先是你的唱法,你为了追求女鬼的感觉,唱得太飘了,整首歌几乎没一句都是颤音收尾,这让你这首歌从头到尾都唱得太柔了,没有层次感。你的编曲同样有这个问题,后半段没有呈现出一个递进。”
      邱译浓说:“我觉得你唱的太吓人了,整首歌很鬼,但是你的主题其实并不是在灵异这方面的,我觉得你如果唱得再像人一点会好一些,不光是后半段要推出一个层次,前面也别这么神神叨叨的,不然会显得主题弱了,就纯粹是一首鬼歌。”
      付司庭笑着说:“首先我觉得我得给你鼓掌,你很有勇气,也很有能力,在一半的时间内写出一首质量很高的作品。”
      “结合前面两位老师说的,你这首歌问题其实集中体现在层次和主题上,说到底,层次的毛病也出在你主题不突出上。我能听出来,你想唱的落脚点在于这个女鬼为什么会死,是什么促使她选择了自杀的。原因太多太多,村民可能是凶手,那个小孩可能是凶手,她自己也可能是凶手。就像很流行的一句话,雪崩的时候,没有任何一片雪花是无辜的。这是你的核心。”
      “这也是为什么说要你唱得有人味儿一点,这首歌的核心在于人,鬼只是一个媒介。到后半部分,她要死的时候,你的情绪就已经不单单是悲伤、疑惑之类的了,而应该更沉重、更绝望。一个人溺水而不想自救是什么感觉?你要好好揣摩这一点,只有这样你才能唱得更贴切,而不只是鬼。”
      “从比赛的角度,你已经做得很棒了,在短时间内让整个作品呈现得比较完整,虽然每个部分都有一点小问题,但不算大,总体上对你这首歌的影响不大。”付司庭赞赏地点头,“你对音乐的这种精神蛮让我感动的,也蛮让我欣慰的,我能在新生代中看到这种只追求歌曲完美的比较纯粹的精神,我很期待你未来某一天完整呈现出那首现在唱不了的歌。回去好好休息休息,然后慢慢改这首歌。”
      何亦凌深深地鞠躬,他这一次是真的破釜沉舟了,普通的抒情民谣在比别人短一半时间的前提下很难做出彩,更何况他并不熟悉民谣。但融入他熟悉的古典又很容易让他想到那首暂时封箱的歌,他走不出这个旋律。无奈之下,他只能独辟蹊径,作了这样一首独特而冒险的歌。所幸他凭借整体的新鲜让导师能够认可这首歌。
      导师打分环节,简函给了86分,邱译浓给了85分,付司庭给了88分,总分86.3分。与过往成绩而言不算多好,但好歹保住了下一期唱一整首歌的机会。一周的时间,足够他把这首歌再精心雕琢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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