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又是和选秀学员谈恋爱的一天呢》墨槿之

35、第 35 章 冉清封的文

　　冉清封的文学功底真的很好，从民谣到古风，在用词和语法上不大不小的变化他都能把控得恰到好处，与民谣那种现代式的文艺与抒情不同，在古风歌中他有着古人的含蓄与清高。这样一幅描写田园风光与文人风骨的小词，即便是挑剔如付司庭，也指摘不出太大毛病。
　　冉清封清唱完，眼巴巴地看着一脸严肃的付司庭。
　　付司庭沉吟良久：“我算是明白为什么编曲老师让你过来找我了。”
　　冉清封一脸懵圈。
　　付司庭耐心地说：“最大的问题不出在你的曲上，而是你的唱。你不觉得你现在唱歌就是用一般民谣的那种唱法在唱古风吗？很违和的。编曲老师再怎么神通广大，也没法给你编一个纯民谣唱法，或者说流行唱法的古风伴奏。”
　　冉清封哭丧着脸，他隐隐约约能知道自己的唱腔和旋律并不融合，但因为不是专业出身，对这一点的认知并不十分清晰。可冉清封能够清楚知道的是，唱腔上的毛病很难改，尤其是对他一个非科班的人。
　　他的唱功并不突出，民谣也不是需要强大唱功的类型，因此在此前的比赛中，他没有因此受到太大影响。但这就给他带来了一个新的问题，他不知道怎样最合理运用自己的声带、气息、共鸣，在尝试新的风格的时候，就会有格格不入的感觉。眼前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尽管古风和民谣的差距已经算小的了。
　　“会唱民歌吗，民族唱法？”付司庭问。
　　冉清封咬了咬下唇，低声说：“不太会。”
　　“你这个很麻烦啊。”付司庭手无意识地敲着桌子，莫名给人一种紧张感，他想了片刻，“这样吧，先让编曲老师按着古风的架子，给你做个偏流行一点的编曲，你直接去找他们就行，我一会儿微信跟他们说一下。你呢，从现在开始练民族。你这样不行啊，节目结束之后你得好好学学美声，不然好多歌你唱不对味儿。”
　　冉清封连连点头，不过坐着没动，显然是在等何亦凌。
　　付司庭就像排队办公似的，转向下一个：“你编曲什么问题？”
　　何亦凌说：“我是没想好我的唱法，如果是用美声唱，歌剧那种，就准备弄比较大的编曲，管弦乐的，但是如果偏通俗，唱美通的话，就弄得轻快一点。我和编曲老师没商量好，他们倾向于我做通俗，我自己比较喜欢纯美声。”
　　付司庭一挑眉说：“两种都唱来我听听。”
　　不得不说，何亦凌和冉清封在唱功上真是一对难兄难弟。
　　付司庭听过两遍后极为纠结，沉思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有点不忍地说：“抛开比赛，单纯从音乐上来说，我其实不太希望你现在就把这首曲子拿出来。”
　　何亦凌有点慌，这次限时创作时间更短，再重写一首歌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付司庭敲了敲桌子：“你听我说。从比赛上，我赞同编曲老师的观点，你就唱美通，甚至可以比你现在唱的更轻松一点，你就把他当成一首有一点巴洛克风格的流行歌来唱。但是我觉得这并不是你在这首歌里想表达的意思。唱美声吧，你的嗓音很合适，那种通往天堂的感觉，但是你这个唱功啊，实在是……”
　　“惨不忍睹。”一直没开口的苏辰凉凉地接话。
　　付司庭瞪了他一眼，有摄像机在，还敢说话这么口无遮拦：“写你的歌去，别在这儿添乱。”
　　苏辰欣然起身，“我借你的琴用用。”
　　付司庭点头同意，继续对何亦凌说：“如果纯美声的话，你这首歌写得太像咏叹调了，一两年之内你的唱功还驾驭不来。而且有一个问题，你这首歌有点……宗教，我不知道节目组那边能不能过。”
　　何亦凌情绪有点低落，趴在桌子上：“那我现在要重新写一首吗？”
　　付司庭无奈地说：“这个要你做决定的，如果就用这首歌，就唱流行，把巴洛克只变成其中的一个元素，不要太重。”
　　“可是这样表达就不对味儿了。”何亦凌有些痛苦。十几年古典音乐学习的经历让他对这一套体系十分熟悉，也十分敬畏。一首明明可以唱成咏叹调的宗教音乐，却要迫于他的唱功改成无法表达其灵魂的流行，他不甘心。
　　“你好好想想吧，早点决定，这次时间很紧。”付司庭叹了口气。平心而论他不希望何亦凌这次唱这首歌，以他对音乐的态度，更希望可以把一首歌做到极致，而不是为了追求现阶段一个比较好的效果就敷衍了事。
　　然而何亦凌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孩子，这个比赛对他的未来不可为不重要，他不能用自己已经在事业上拥有足够资本的立场去要求一个新人怎样。
　　一步踏错，何亦凌可能就要在娱乐圈多摸爬滚打许多年才能出头。
　　何亦凌垂头丧气地走了，而冉清封拐去了编曲老师的院子，一起来的两个兴奋的年轻人，却怀着各自的沉重继续完成创作。
　　“如果他重新写了一首别的歌，这段尽量放出去，如果他就用这首歌，这段就别放了。”付司庭对摄影说，对于何亦凌来说，抛去睡觉的时间，他满打满算只有24小时不到的时间来完成这次的作品了。
　　上午还陆陆续续有几名选手来请教付司庭，人数不多，这个时间对于惯常熬夜的选手来说，还是睡梦时分。
　　李昭儒是在刚刚好十二点的时候冲出房间的，定着一头鸡窝，飞速跑到厨房找吃的，可惜厨房里除了生的就是没熟的，他扑了个空。
　　正好付司庭和褚允之从临时练习室里走出来，看样子是刚讨论完作品，李昭儒问：“付老师，什么时候吃午饭啊！”
　　付司庭扶额，他和苏辰早餐吃得晚，还不饿，倒是忘了院子里还有个饥肠辘辘的李昭儒了。“我现在去做，你好好拾掇拾掇，看你这头发，像什么样子。”要不是上午有选手来找他讨论创作的事，他都要以为自己来是给选手当厨师的。
　　厨房还有不少之前没吃完的青菜，付司庭便拾出来青笋、香菇、木耳、青豆，又切了些羊肉，拌出一盆肉馅，开始包烧麦。李昭儒正好洗漱收拾完出来，便来厨房积极地打下手。虽然他不会做饭，但把馅放烧麦皮上再捏起来还是会的，只是对卖相不能有什么要求就是了。
　　包烧麦最简单了，反正是上锅蒸的，没捏严实都没事，不用担心漏了。
　　不得不说，在不追求品相的前提下，生手李昭儒和老手付司庭包烧麦的速度倒是一样的。
　　“歌怎么样了？”付司庭时刻谨记自己是导师，不放过任何督促选手的机会。
　　“曲出来了，大框架有了，词还没写完，下午应该能写完，明天再去弄编曲。”
　　“昨天跟村民聊天聊出来的？”付司庭倒是听说李昭儒昨天一天都在村口跟在那儿打牌的老人们闲聊。
　　李昭儒点头：“对，他们说了以前的一些事，像见过之后的□□啊，后来知青啊，说了好多故事，听说现在的村长的母亲是个知青，条件太艰苦，没挨到回城就没了，父亲倒是拼命读书，参加高考上了大学，后来又回来建设家乡。”
　　付司庭皱了皱眉：“人家的家务事，你在村口听人八卦就罢了，回来别到处说。”
　　李昭儒一愣，重重点头：“我明白，这不现在没摄影吗，我也就跟您提这一嘴。”
　　付司庭又提点道：“我不知道你歌要怎么写，如果提到□□，措辞注意着点啊。”
　　“现在还限制这个呢？我看好多小说、回忆录什么的也没人管啊。”
　　付司庭白了他一眼：“那你看看这些年上山下乡背景的文艺片，有几个没被禁的。”
　　李昭儒有些犯难，他整首歌的大基调已经定好了，虽然算不得多有批判性，但终究是一个让人多想的主题。
　　付司庭见他这别扭的神色，心头一紧，连忙问：“你写的什么主题？”
　　“就农村以前生活的苦难，会写很多种人，就从没解放的时候，到□□，各种各样的人，被地主压迫的啊，饥荒饿死的啊，□□没熬过去的啊，知青返乡被留下的孩子啊，好多好多。你看过《活着》吗？大基调就是那种。”
　　听起来还不算碰到高压线的样子，不过付司庭仍有点不放心：“歌词写完上我看一眼，这几年管得严。”
　　李昭儒本还想说什么，但见摄影录完了其他部分，来录他们在厨房做午饭，便没再吱声。
　　一边包一边蒸，午餐很快就做好了。
　　颜子皓大概是跑去别家蹭饭了，中途发了个消息说不回来吃午饭。付司庭把苏辰从房间中叫出来，刚落座便迎来了不速之客——何亦凌。
　　他眼睛有点红肿，哑着声音说：“付老师，我准备重写。”
　　坦白来讲，付司庭没想到这个结果，见他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忙招呼道：“先一起吃个饭吧，缓一缓，下午开始好好写。”
　　何亦凌鼻子一酸，刚止住的眼泪又要往下掉，忙低头坐下，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