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又是和选秀学员谈恋爱的一天呢》墨槿之

34、第 34 章 爬到三分之

　　爬到三分之二的时候，天空的颜色有点变浅，东边隐隐约约有点红色晕染在蓝色的边际，模模糊糊，像蒙了层纱。
　　“日出了。”
　　爬到山顶的时候，太阳刚好从远处的山峦边露出个轮廓，并没有红的刺眼，反而是一种柔和的光色，橘色与黄色交织，太阳的形象温婉了许多。天空的深蓝也褪色得刚好，混着阳光的暖意，呈现出一种朦胧的青色，像极了水墨画晕染的色彩。
　　从高处俯瞰，村子很小，密密麻麻的黑灰色错落在山坳间，隔着雾气，笼罩着初升的金色，仿佛圣光普照大地一样，给夜里静谧幽冷的村子添上纯洁的光辉。远处的重山在雾气中只有一个隐隐约约的轮廓，云飘在半山腰，与太阳掩映出极为悠远的意境。
　　仿佛真的有天使降临人间，送上温暖与希望一样。
　　付司庭与苏辰不约而同地沉默在这美轮美奂的光景中，在这一刻，歌声的故事在脑海中悄然编织出新的衣裳。
　　这不是世外桃源，这是人间的净土。
　　苏辰从脑海中虚构的故事中抽离，现实的意识渐渐回笼，太阳已经升到了山顶上，随着温度的升高，雾气散了不少，原本如白纱般存在的雾气已经荡然无存，阳光也刺眼了些。
　　人间净土又变回了世外桃源。
　　苏辰下意识找付司庭，却刚好迎上对方的目光，这是他第一次认真观察付司庭的眼睛，他的眼神太深邃了，只是一眼，便让苏辰清醒地感受到他们之间横隔的年龄与阅历的差距，这样的眼神绝不是苏辰现在的年纪能够拥有的，他甚至看不透其中包含的情绪。那仿佛是一团漩涡，将各种情绪吸了进去，搅乱成任谁都分辨不出的样子。
　　只片刻，付司庭便收敛了目光，还是平时一贯以温和示人的他。
　　“回过神了？”
　　苏辰刚才的状态付司庭再熟悉不过了，作为一个典型的体验派唱作人，他经常会想着想着歌就不知今夕何夕了，意识完全徜徉在自己所构建的世界之中，现实世界一概不知。他原以为苏辰这样的人，写歌是不会完完全全浸入自己的世界之中的。在他看来，苏辰身上技巧派的影子会更重一点。
　　苏辰说：“嗯，刚才想得有点久了。”
　　付司庭没有追问，只是淡淡地说：“走吧，不早了，回去吃早饭。”
　　下山的路上二人一反常态的沉默寡言。
　　苏辰满脑子都是付司庭刚才的眼神，他不知道在自己入神的时候，付司庭这样的目光维持了多久，以一名艺术工作者足够的敏锐度，他感受到方才一瞬眼神中，致命的吸引与无尽的空洞。
　　而付司庭更是满脑子乱麻。他原是发现了苏辰看着看着景色看入神了，便一时兴起观察他的神情，可不知怎的，他竟也观察入神了，原本心心念念的美景于他没有半点吸引力，日光的变化、雾气的聚散都与他无关，眼中只有苏辰一个人。
　　或者说只有这样一个影子，在光中。
　　付司庭也很难理解自己的状态，这是一种像极了他平时浸入式创作的状态，但却又不是。他沉浸其中，脑子并不是放空的，可醒过神来又什么都没捕捉到。那短短的片刻仿佛有千万般思绪袭来，又仿佛只有眼中那一个影子。苏辰好像他的灵感缪斯，可又没有给他带来任何能想起的灵感。
　　令他惭愧的是，他沉浸在这种状态中太深太深，以至于到苏辰转头看向他，他才恍然大悟，理性与意识一瞬间回笼，那个光影消失不见了，剩下的只是现实世界，和活生生站在它面前的苏辰。
　　苏辰于他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呢？
　　妄活了三十年，付司庭一路都没有想明白。
　　到山下已经快九点钟了，村民们大多吃好了早饭，已经扛着农具上山耕地了，他们下山的路上迎面遇上了不少。回到村子里，还是一片安静的样子，人们上山干活了，村子里只剩些不方便的老人孩子。而这个时间对于夜猫子们还早，选手们大多是没有起来的，反而来回走动的摄影师比较多。
　　在院门口正好遇上跟拍他的摄影师，付司庭打了个招呼：“这么早就拍？”
　　摄影师说：“对，导演让拍到选手起床。付老师您什么时候出去的？”
　　付司庭说：“我出去的时候天还没亮呢，你们肯定是拍不到的，我们这都看完日出回来了。”
　　摄影师惋惜地说：“您要是提前和导演组那边说一下就好了，还能多拍不少素材。”
　　付司庭摆摆手：“太早了，你们收工晚，又起这么早，太折腾。来拍我做早饭？”
　　摄影师从善如流地跟进了厨房。
　　这上山一趟来来回回折腾了小四个小时，腹中空空的付司庭早就饿得不行了，早饭便也没那么多花样，切了胡萝卜丝、土豆丝、葱花、虾仁，混着鸡蛋和面粉搅成稀糊，找出平底锅，摊起了海鲜饼。李昭儒还没起，颜子皓已经出门了，付司庭便只做了够两个人吃的，多余的面糊便暂时收起来了。
　　早餐依旧是坐在院子里吃的。
　　苏辰问：“你这次写歌吗？”虽然节目组的创作与导师无关，但苏辰能看出来，付司庭也蛮有写歌欲望的，进度一点都不比选手慢。
　　付司庭摇头：“暂时不写，没什么灵感。”前半句话是实话，后半句付司庭说谎了，他本想写一首关于方才瞬间心境的歌曲，可又觉得，他自己都没思虑明白的事情，是写不好歌的。
　　正说话间，何亦凌和冉清封二人走了进来，见二人还在吃早饭，何亦凌说：“哎，你们才吃早饭啊，那我们来早了。”
　　付司庭问：“你们起这么早？”
　　冉清封解释：“不是起得早，是还没睡，我们俩昨天状态好，直接把歌写出来了，是想来找付老师商量商量编曲的。”
　　二人脸色有些暗黄，两双眼睛下都坠着重重的黑眼圈，仔细一看倒确实是通宵一夜的样子。付司庭无奈地说：“你们是真能熬，坐下等我一会儿，吃完了就给你们看。”
　　何亦凌和冉清封乖乖坐下，前者还眼巴巴地看着盘子里色彩诱人的海鲜饼。
　　付司庭抬手就给了他一个爆栗：“熬到现在还没吃早饭？真能作死啊。”
　　何亦凌讪笑：“我刚才这不是想搞个编曲的demo没成功吗，一不留神就把早饭的时间错过去了，我们那儿也没食材。”
　　付司庭叹了口气，一面站起来一面说：“真是服了你们了，你们俩先坐着吃，我再去做点。”
　　冉清封有点不好意思，在人家吃早餐的时候过来打扰已经不妥当了，还让人吃着一半去给他们做饭，怎么想怎么觉得不礼貌，便站起来急声说：“付老师您吃，我去做吧？”
　　付司庭把人按回座位上，安抚道：“让你们吃就吃，别跟我客气。”
　　冉清封这才坐下吃早饭。
　　热乎的海鲜饼很快出炉，四人边吃边聊。
　　付司庭问：“你们这次进展够快的，什么风格？”
　　何亦凌咽下嘴里的饼才说：“有点偏巴洛克风格，所以编曲有点拿捏不好尺度。”
　　古典音乐，倒蛮符合何亦凌的专长的。付司庭问：“不是做复调吧？”
　　何亦凌头摇得和拨浪鼓似的：“不做，不可能的。”
　　冉清封这才回答：“我写的是古风，就是偏中国风的那种。”古风歌是在网络上比较流行的叫法，和华语乐坛中正经的中国风歌曲风格类似，冉清封怕付司庭对网络歌曲知之甚少，便特意解释一下。
　　付司庭笑道：“不用解释，我知道古风，没出道的时候还写过呢，没想到你们现在还会喜欢古风歌，我以为那已经是我那个年代的记忆了。”
　　冉清封眼睛亮晶晶的，好奇地问：“没听过您的歌里有古风啊，没发吗？”
　　付司庭想了想，这段创作经历以前没爆出去过，不是什么大事，在节目里说说也无妨，便回答：“高中大学的时候蛮喜欢的，那时候披马甲给人写过歌词。”
　　“您圈名是什么啊？”
　　“这就不能告诉你了。”付司庭狡黠地笑着。古风歌手，尤其是比较老的那一批，大多有自己正经的三次元生活，他们并不意在娱乐圈，否则也不会常年只混迹二次元那个小小的圈子，若是爆出来圈名，少不得要被人深扒，于他自己无所谓，只是不想打扰那些古风歌手的正常生活。
　　冉清封大脑疯狂运转，开始思考自己知道的古风歌的词作者。
　　付司庭一方面提醒他，另一方面借机提醒观众，他知道这段一定会被放出去，“别猜了，对于古风圈而言，我已经是一个退圈的人了，扒我圈名会打扰到我以前那些朋友的，别给别人添麻烦。”
　　冉清封这才想到付司庭庞大的粉丝基础，连连点头，不再纠结这件事。
　　付司庭问：“你喜欢古风？”
　　冉清封点头：“一直很喜欢，就是不大会写，那种意境我很多时候写不出来。这次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才写出来这么一首，但我实在不会这种编曲，我早上去问过编曲老师了，他们也不太把控的好，说让我来问问您的意见。”
　　付司庭一挑眉：“你唱，我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