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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苏辰起身去 ...

  •   苏辰起身去关了院子里固定机位的摄影机,重新坐下后轻声问:“你睡眠……一直不好吗?”
      付司庭一惊:“你怎么猜到的?”
      他还真没想到苏辰能猜出来,方才见苏辰打断李昭儒,只以为是苏辰留心到他神色的阴晴。
      苏辰耸了耸肩,无奈地说:“不只昭儒了解你,我在网上也看了很多你以前的资料。简单算算都能算出来,你肯定是睡得比一般人少很多。是因为……那位学长?”
      付司庭苦笑着,跟高材生交流就是麻烦,一点点信息都能让他剥丝抽茧,几乎连贯成一个完整的故事。“算是吧,不过就那两三年失眠,后来慢慢就好了,最近只是工作太累。”
      面对苏辰狐疑的眼神,付司庭叹了口气说:“真的,我没骗你,我昨天刚进棚把《游鱼》录出来,今天白天是没调整过来,不用担心,我现在已经没事了。”
      苏辰明明是在心疼付司庭,却反过来被他安慰了,心头暗叹,鬼使神差地在桌子底下伸手握住了付司庭的手,沉默无言。
      可能是天已经黑了,太阳的余温不再停留在空气中,晚上有些冷,也可能是蓦地回忆起往事,心里有些寒意,付司庭此刻格外贪恋苏辰温暖的手,放任他握着,竟是半点挣开的意思都没有。
      厨房里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大概是李昭儒洗完碗碟了,在整理摆放。
      付司庭抽出手,若无其事地去把摄影机重新打开,淡声说:“明天早上如果能早起,应该可以从后山看到晨雾,大概会很壮观。”
      李昭儒从厨房出来,正听到这句话,好奇地问:“付老师怎么知道的?”
      付司庭哭笑不得地解释“一看高中地理就没学好,南方城市水汽大,尤其是东部沿海。这里空气很潮湿,又是山里、乡下,晚上降温很多的,潮湿的空气就会凝结成水珠,明天早晨就能看到晨雾了。”
      李昭儒立刻撇清关系:“我地理不高考,只过会考的,别跟我提地理。”
      苏辰笑着附和:“我是理科生。”
      付司庭白眼都翻上天去了。
      李昭儒问:“那明天得几点起来看啊?”
      付司庭想了想时间,三月底,刚过春分:“六点多日出,如果你想要看日出的话,就得很早起床了。”
      苏辰适时补充:“快一点的话,爬山上去大概一个多小时。”
      “那就是四点多起床,起了就赶快去后山。”付司庭摇了摇头,笑道“谅你们也起不来。不到七点钟,在后山上应该能有太阳光从雾气里透出来的朦胧感,会很好看。下山之后如果运气好的话,还能看到整个半山腰都雾气迷蒙的。”
      “那不是五点就要起床吗!”李昭儒怪叫,“不可能的,起不来的!”
      李昭儒又解释:“我歌的大方向已经定下来了,跟自然风光没什么关系,还不如多睡会儿呢,我就不去了。”
      苏辰挑了挑眉,兴味盎然地说:“我倒是想早晨去看看。”
      付司庭一打眼就能看出来苏辰的打算,若是平时肯定想法子叫上别人一起去,再不济都有可能不去,可今天一整天苏辰给他的感觉实在熨帖,心情被治愈了许多,便应了下来,“那明天只能我和苏辰去喽。”
      苏辰眼中噙满了笑意,就这么盯着付司庭。
      李昭儒没注意到二人的暧昧气场,抬头看到天上繁星闪烁,惊呼:“你们看天上的星星!”
      对于一个从小生长在城市中的人来说,抬头便能看到漫天繁星已经是很小很小时候的回忆了,记忆模糊得都要看不清了,只依稀有这么个印象在。
      不同于李昭儒,苏辰与付司庭二人在旅行中曾多次见过这样壮观的星辰,付司庭甚至还去看过极光。按理来说,这已经无法激起他们心中的激动了。但在国内,能够真切看到这么亮、这么密的星星,却也是小十年来的第一次。
      付司庭呢喃:“天上的鲜花,在我们头上发光。”
      李昭儒没听清,偏头问:“什么?”
      付司庭笑着摆摆手:“没什么。”
      夜渐深,空气越发的凉了,三月末的南方白天一件单衣便足矣,可晚上,尤其是到深夜,还是凉得很,春寒料峭也只有晚上才体会得到。
      “我回去歇着了。”付司庭起身,又对苏辰说,“明天六点半走吧。”
      苏辰点头,本想跟上去,想了想又觉得不妥,便继续享受夜晚静默闪烁的群星。
      以前总听人讲,人死了是会化成天上的星星的,所以如果你珍爱的人离开了你,不要太难过,他会一直在天上看着你的喜怒哀乐的。你难过,他也会难过,所以要一直一直开心下去。
      大概是曾有段时间这句话听得太多了,付司庭在看向星空的时候,不自觉的就想起了人和星星的描述。
      他想让自己开心,想让自己仿佛什么都没经历过一样,如同孩子看到漫天璀璨的时候一样开怀大笑,即便他知道,就算是从一个唯心主义者的角度,人死了也是会转世投胎的,不可能在天上一直看着地下发生的事情。
      可脑子里莫名冒出那句曾经他非常喜欢的诗,他曾无数次说给付司庭的一句——
      “星星,天上的鲜花,在我们头上发光。”
      那一瞬间,付司庭心头涌上一种莫名的情绪,那大概不是沉湎于过去的难过,甚至他自己也说不清楚那一刻的心绪。
      付司庭躺在房间的单人床上,时间还早,白天睡的也多,此刻还没有睡意。不过他并不打算再利用这点时间做些什么,就这么躺着,放空大脑,正好清除清除最近积郁在心头的情绪,脑子什么都不思索,便总有能入睡的时候。
      再一睁眼,已经是天蒙蒙亮了。
      付司庭简单洗漱护肤,换好衣服便走到院子里,随意晃荡着,舒展舒展身体。
      没过多一会儿苏辰便推门而出,见到付司庭,笑着打了个招呼,轻声说:“起的够早的。”
      付司庭与他一面往外走一面说:“昨天回去没多会儿就睡着了,今天就醒得早点。”
      天还没亮,残月还挂在天上与星星交相辉映,村子里还静悄悄的,连原本的村民都还没有起床,这个钟点活蹦乱跳的大概只有他们两个。
      天空还是深蓝色的,只能模糊看到一点光亮。雾气很大,空气中冰凉的潮湿感是隔着一层外套都能感受出来的,连呼吸都仿佛带着晨露一样,付司庭说:“看来今天的雾蛮大,我们运气不错。”
      苏辰问:“你很高兴?感觉你蛮期待的晨雾的。”
      在他的印象中,付司庭旅行并不少,而且偏好名山大川、自然风光,这种景色应该是没少见的,按理来说不会再这么期待,活像个第一次要见到雪的南方人。
      付司庭并不介意与他分享自己的心事:“你去过新疆禾木吗?那里早晨就和这里的感觉差不多,我本来是去看日出的,不过雾气太大,太阳的轮廓不清楚,反而在山上看到太阳光透过雾气,洒在被群山、森林包围的村子上,很美、很梦幻。我当时就想,我有朝一日一定要再看一次这样的日出。”
      苏辰摇头:“没去过,我一般都是看海边、湖边的日出,就算是在山顶,也是黄山、泰山那种。”
      付司庭回忆道:“那是一种不一样的感觉。海边的、山顶的日出,太阳大多能看得很清楚,红彤彤的一团,那是一种很有色彩冲击感、很壮阔的美。看这种有雾气遮挡,有村庄的是不一样的,是一种真的人间仙境,有生活气息的那种。”
      后山的土路因为是供村民做农活用的,所以比较和缓,边爬山边聊天一点都不会气喘。
      苏辰看着付司庭,认真地说:“你真的很会感受美,我觉得你骨子里是有那种浪漫主义情怀的。”
      付司庭被说得一愣,搞不清楚苏辰意欲何在,便只能承认:“对啊,我有。”
      苏辰问:“能把美感受到这个程度的人,我一直觉得应该是蛮热爱生活、享受生活的,而且是那种自由奔放、很随性的人,可是你并不是。为什么呢?”
      付司庭想了想,无奈地解释:“对美的观察与感受其实是来源于感性的,我并不否认,我在有些时候足够感性。而一般感性的人有两种,一种是你说的,自由随性的,另一种会把感性变成敏感、保守,从而会产生自我保护的。”
      “不要把浪漫主义和自由随性等同起来,在浪漫主义诞生的时候,那些伟大的作家是用不同的形式来表现浪漫主义的,后来我们分成积极的浪漫主义和消极的浪漫主义。积极的更像你说的,有一种进取的感觉,而消极的就变成了一种逃避。你知道华兹华斯吗,他们那一帮湖畔派的,最后趋于保守主义,甚至归隐山野,其实就是一种自我保护。”
      苏辰扶额:“不要跟一个理科生讲文学,真的像在听天书。”
      “其实我并不觉得你是完全的,就像你所说的消极的浪漫主义。”苏辰慢慢说,留心观察着付司庭的神态,“我有一种感觉,你只在一部分事情上有自我保护,有些时候你真的挺能刚的,一点都没有那种佛系的感觉。”
      付司庭神色有一瞬间的怔忪,沉吟片刻,模棱两可地说:“你的感觉也许对,也许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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