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又是和选秀学员谈恋爱的一天呢》墨槿之

32、第 32 章 苏辰回到住

　　苏辰回到住的院子里，见付司庭正在厨房，便凑上去问道：“自己做饭吗？”
　　因为是乡下大铁锅，炒菜的声音有点吵，付司庭便大声说：“节目组雇了一个大娘做饭，中午的时候就是在中间有户蛮大的院子吃的大锅饭，味道一般，村里人做饭又太重油重盐，不大合我的口味。后来说可以给准备食材自己做，跟节目组说一声就行，我就回来自己做了，咱院儿就不去吃大锅饭了。”
　　苏辰啧啧道：“付老师这开小灶啊！”
　　付司庭顺手给了他一肘击，偏头笑说：“咱选手一共五户，就两户半去吃大锅饭，那两户是整个院没一个会做饭的倒霉蛋，半个是亦凌和清封，一个怀念家乡的味道，一个觉得新鲜。”
　　苏辰抽了抽嘴角，何亦凌也是够奇葩的。
　　付司庭问：“你上后山这么半天没看手机？”
　　苏辰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看入迷了，就把手机给忘了，我手机静音了，所以消息没提醒。”
　　付司庭狐疑地看了一眼苏辰，随即便明白了什么，连忙扭头盯着锅，耳尖微红。
　　苏辰平时绝不静音手机，以防有人发消息找他没看到，即便是睡觉的时候，他都会把手机音量调小一点，但保持铃声和振动。能让苏辰把手机静音，振动都关掉的事情，思来想去，也只有付司庭在大巴车上的熟睡了。
　　沉默了一会儿，付司庭岔开话题：“上山有什么灵感吗？”
　　苏辰点头，然后才想起来付司庭背对着他做饭呢，压根看不到，便忙回答：“想出来一个大体的轮廓，曲已经有眉目了，晚上再好好拾掇拾掇。”
　　“进展蛮快的。”付司庭顺口说了一句。他并不准备多问歌曲的事，即便他知道要是他开了个话头，苏辰一定会和他分享这首只有个轮廓的歌曲。付司庭更享受一种歌曲未知的神秘感，以及完整版揭晓时候的冲击。
　　“昭儒和子皓呢？”苏辰问。
　　付司庭说：“昭儒去找大爷大娘聊天了，你给他发个消息，饭快好了，叫他回来。子皓好像是下午出去转了一圈，现在闷屋里不知道干什么呢。”
　　苏辰低头一面发微信一面问：“晚上吃什么？”
　　“酸萝卜鸭汤，腊肉炒饭，酸菜呛竹笋，素炒生菜。”付司庭一面盛出最后一道菜，一面回答。
　　苏辰从善如流地帮付司庭端盘子到院子里的石桌上，嗅了嗅满桌菜的香气，对刚解下围裙走出来的付司庭夸道：“付老师绝对是我见过的厨师里面最会唱歌的。”
　　付司庭坐在凳子上，用手扇着风，厨房里油烟太大，热出了一身汗，“你怎么不说我是歌手里面最会做菜的呢？”
　　苏辰坦诚地答道：“因为我没吃过别的歌手做的菜啊，又不知道你做的是不是最好吃的，但我确定我吃过的厨师里面，没人唱歌比你好。”
　　付司庭不雅地白了他一眼：“我还真没听出来你是在夸我。”
　　说话的功夫，李昭儒就蹦蹦跳跳的回来了，脸上的喜悦溢于言表。
　　付司庭说：“去看看子皓，怎么还不出来？”
　　李昭儒去敲门，跟在他后面出来的颜子皓有些愁眉苦脸的。
　　付司庭招呼：“怎么啦，丧着张脸，快先过来吃饭！”
　　美食是世上最能治愈人的一样东西，颜子皓看到满桌色香味俱全的饭菜，面上的愁容减淡了许多，老老实实坐在桌边开始吃饭。
　　李昭儒食指大动，把嘴里塞得满满当当的，都咽下去之后赞道：“我的天，付老师你是专门学过做饭吗？这也太好吃了！”
　　付司庭笑着说：“大学的时候跟人学过一点，我有一同学爸妈是厨师，后来进娱乐圈之后打发时间，就专门找了个老师又学了。”
　　李昭儒很吃惊：“您进了娱乐圈之后竟然还能打发时间？我看好多艺人都忙得不行。”
　　付司庭眼神一暗，很快便恢复成温笑着的模样，理所当然的回答：“我工作就写歌录歌，然后有时候开演唱会，别的通告少啊，那肯定时间多。”
　　从外界对付司庭的认识来看，他确实每年的大部分时间都用来出专辑了，反而各种商演、代言、采访、综艺之类的通告接得少，也从不涉足影视圈，演唱会也不是年年都开，相对于其他仿佛自己长了三头六臂的娱乐圈工作狂来说，确实是一个时间蛮轻松的状态。
　　这话骗得过别人，骗不过“粉头”李昭儒。
　　作为一名尽职尽责的新粉，他充分利用微博之类的社交平台，狠狠地补了一波课。付司庭正经自己的通告确实不算多，但早年华语乐坛还如日中兴的时候，他没少去朋友的演唱会当嘉宾，也没少帮人写歌、做和声。这就占据了付司庭很多的工作时间，而他早年间还有一个小媒体的采访，他介绍了当时自己的写歌状态，一首歌要写很久，而这期间他几乎不会去做别的事情，就闷在琴房里，连三餐都是助理放在门口的，甚至很多时候他都会忘记吃，助理来送晚餐了，发现中餐还没动过。
　　李昭儒作为半个创作同行，能从简单的文字叙述中想见到当时付司庭整体的工作状态，显然不是他所说的，能够在家又写歌又学做饭。
　　“可是你写歌……”李昭儒半句话还没说完，一旁的苏辰便掐了他胳膊一下，用眼神示意他闭嘴。李昭儒不明所以，但见苏辰神情严肃，便不再追问。
　　付司庭自然留意到这一细节，微笑着对苏辰眨了眨眼睛，以示感谢。
　　他确实不欲深谈这个话题。
　　那个爸妈是厨师的同学，是他已故的男友，而那些能让他学做饭来打发的时间，是大学刚毕业那一两年长期的彻夜难眠。
　　起初是发了第一张专辑不久，那张一炮而红的专辑带给他的不光是名利与根基，还有大街小巷的传唱。甚至他去一个店里吃饭，都能听到背景音乐是自己的歌。可这张专辑的歌，承载了他太多的大学时光，自从他做出专辑后，甚至都没敢再听过自己的歌，生怕将好不容易压下去一些的悲伤情绪彻头彻尾地勾出来。
　　后来，他睡着的时候总会做梦，梦到的无一不是那个已经永归天国的爱人。
　　没有一次不是在泪眼婆娑中醒来。
　　久而久之，他对夜晚、对睡眠、对梦境产生了恐惧。他慢慢开始熬夜，后来偶然发现他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工作效率极高，因为这时候他要强迫自己全身心投入工作，不去伴随夜色想到过往。渐渐地，通宵成了习惯，可白天阳光刺眼的时候，他又实在没有睡意，更何况白天还有通告。
　　失眠成了那段时间的常态，在没有工作的白天，他常会觉得有些无所事事，因此才找了老师，学了一些杂七杂八的技能，这就包括了做饭。
　　至于后来长期失眠以致身体透支，被经纪人强行带去看医生，就已经是另一桩旧事了。
　　现在想起来，倒不会觉得旧事重提有多难过，只是这个故事太长了，不知从何开口。
　　索性不提。
　　无怪老话说，半大小子吃死老子，三位选手都是正能吃的年纪，不一会儿便风卷残云似的吃光了桌上所有的菜，连每人一盘的炒饭都吃得干干净净。
　　付司庭笑叹道：“看来我回头还是得多做点，现在的年轻人，还真是蛮能吃的。”
　　颜子皓一直有些沉默寡言，虽然眉宇间不见了方才的愁结，也还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苏辰问：“子皓，你怎么了，也不说话？”
　　颜子皓反应了两秒才抱歉地说：“下午的时候突然有灵感，把曲基本上写出来了，词也有个框架，但我就是总觉得少点什么，唱着感觉奇怪，想了一下午还没想明白。”
　　付司庭问：“介意让我听听吗？”
　　从赛制上来讲，并没有规定限时创作考核前，选手不能寻求他人指导，更何况节目组让导师随行了，便是给选手创造了随时随地请教的条件。
　　颜子皓求之不得，之前只是碍于觉得限时创作的第一天就去找导师讨论似乎不大好，像是在偷懒一样。他小跑回房间拿了本子，把写出来的歌词递给付司庭，然后从头开始清唱。
　　颜子皓的歌词并不完整，有许多句子或词语还是留白的。
　　乡间小路、后山梯田、各家烟火、鸡鸣狗吠……从颜子皓清澈温和的声音与简单干净的歌词中，付司庭看到了一幅工笔细描的田园画卷。
　　付司庭把手上的本子递回给颜子皓，引导地说：“你的声音和旋律是匹配的，给我感觉很温暖、很舒服，但是你有没有觉得，你的歌词其实没有那么温暖？”
　　颜子皓脑海中什么念头一闪而过，不确定地问：“人？”
　　付司庭一副孺子可教也的样子，点头说：“没错，田园生活最重要的是什么？陶渊明说，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你现在给我的感觉是只写了后半句，你只勾勒出山水田园是什么样的，如果是这种的话，你去西藏、去新疆，处处都是这种感觉。但你的旋律和声音是很有人情味儿的，你的唱给我的感觉，你是生活在乡下的人，再不济也是融入乡下的人。但你的声音给我的感觉就是，你是一个过客，你只为自然，不为人文。你看，你都写了炊烟了，为什么不写人的柴米油盐？你都写了耕地了，为什么不写农民？”
　　颜子皓恍然大悟，拿着本子就跑回屋里，抓住这一刻的灵感开始改歌词。
　　李昭儒自告奋勇去洗盘子，麻利地收了桌上的碗碟，一股脑端到厨房。
　　院子里只剩苏辰和付司庭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