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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十话 听云谷 千年一叹 真的活不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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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话 听云谷千年一叹
桑雅病了。
其实也不是病,只是心里有偏执,放不下的东西太多,郁积一久就塞住了心。
桑雅也知道。所以她不去学校,不去电视台,不接电话不上街,不见所有人,也不听任何事,一心一意把自己关在病房里杜绝谁谁谁接近,说是要好好静一静好好思考一下,其实自己也知道静无可静思无可思。
是啊,已经成为定局的事情,还能怎么挽回呢,重来一次吗?连三岁小孩都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桑苇以前不是没有劝过她,想想这世间那么多不幸,有人失去爱人,有人没有出色的容貌,有人正身患绝症,有人想要努力的活下去,不过是一场比赛,输了或者是赢了,又有什么关系呢?
是啊,不过一场比赛,不过一个小小的梦想,有什么关系呢?自己还失去过视逾生命的爱情,那又怎么样?还不是眼泪都没掉一颗,以为自己会死掉的,还不是生龙活虎地活到了现在?
有什么关系呢?
这样的告诉自己,为什么心里还是痛了,不是爱情离开时候心被硬生生剜去的痛,心里什么地方都没变,可是又什么地方都变了,变得没有力气了,像是一尾离开水面的鱼,像是一棵失去颜色的草,没有力气了,什么都没变,可是痛得快要死掉了。
连生活下去的最后一个理由也失去了,怎么能不痛呢?
“真的就那么活不下去吗?”
“是啊!”
桑雅黯然地回答,答完才意识到问话的人就在身边,猛的抬起头来,诧异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天还未亮,小区的路灯在不远处寂寞地亮着,虽然微弱,但还是将眼前的黑眸少女照得清清楚楚,黑猫安静的匍匐。待想起关于这个少女的种种诡异传说,桑雅顿时不由自主地吞了吞口水,连忙压低了声音,“是你?”
还是那样清冷的声音,仿佛没有看到她也没有听到对方的话,少女闭着眼睛,头仰靠在另一面的松树干上,似是自语的喃喃道,“真的活不下去了吗?如果没有爱情和理想,就一定活不下去了吗?”
桑雅奇怪地望着她,虽然因为舞蹈的关系和这个少女接触过一阵子,但毕竟还不是太熟悉,眼下她甚至有种错觉,这不是在问自己吗?为什么她看起来这样的忧伤,发自内心深处的无法遏止的绝望呢?
“没有爱情的话,抱紧了理想应该还是可以勉强活着的吧?”
“没有理想的话,可不可以不要爱情也勉强的过下去呢?”
“你有什么呢闵采静?你凭什么在活下去呢?”
“没有爱情也没有理想,甚至连亲情也早已离开的闵采静啊,你凭什么在活下去呢?”
“凭什么呢?”
桑雅不敢置信地看向她,全身一震,连骨骼深处都凉了,甚至连亲情也早已离开?这个孩子,到底在遭遇着什么啊?
采静似乎没留意到她的视线,轻轻地蹲下身,温柔抚摸着脚下黑猫的头,“阿澜啊,我们去听云谷吧!”
听云谷?
桑雅一讶,连忙随她的视线看去,小黑猫也看到了她,似是不满的朝少女喵喵叫了两声,看少女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顿时表情垮了下来,忽的又侧过头朝桑雅的方向恶狠狠地呲牙咧嘴了一番,这才不情不愿地拖起尾巴走出去。
桑雅先是被它的表情逗乐了,心想这大千世界真是无奇不有,居然连一只猫也这么懂撒娇温柔区别对待。待到那只叫阿澜的小猫朝自己张牙舞爪,几乎没被吓得一屁股坐到地上去,这才明白为什么学校里再没人肯收养它,见识过那个小东西拼命般的眼神,还有谁敢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啊?
采静听到她的惊呼也没吃惊,好象她听没听到什么都和自己没关系,只是波澜不惊地抬头看了她一眼,随即随小猫离去,在几棵树后绕了不几步,一人一猫的身形就在桑雅眼前消失不见了。
桑雅揉了揉眼睛,若不是还记得她说到听云谷,几乎以为是自己出了幻觉。
其实她也不知道听云谷是什么地方,第一次听说还是从李律嘴里。那次李律似乎是病了,从小到大跟病痛无缘的孩子,一生起病来就来势汹汹,只差没把她给急死,好容易听了姐夫的劝把他送进医院,一直昏迷不醒,总是不停的发高烧,连着好几天水米不进,医生却说他身体查不出什么问题。人都病得快死掉了,居然还敢说没什么问题,桑雅一气之下扇了那所谓名医好几巴掌,连夜带着李律赶到精通祝由的姐姐家。律在昏迷的时候也不怎么出汗说胡话,脸上的表情也很温和,如果不是一直发着高烧,看上去就好象在沉睡一样,只是偶尔的,可以听到他喃喃地说着什么,声音太小大多不清楚,唯一听清了的就是这听云谷,似乎是个什么地方,可是查了好久的地图,问了很多的地理老师,她还是对这听云谷毫无头绪。律醒来也不是没有问过他,可是那孩子只是笑了笑,简单的一句话就轻而易举的打发了自己,梦里的地方怎么可能真有呢?
可是现在自己又听到了这个地方,好奇就怎么也压抑不住了,反正采静也好象不怎么反对的样子,去看一下也应该没什么吧。桑雅这样想着,不禁就笑了,怎么自己好象小孩子探宝似的,看准那一人一猫离开的方向,想了想,照猫画虎的七弯八拐,居然也真的出了那树林。
一出来就呆住了。
眼前是什么景色啊,巨大的山谷,周围环绕着同样巨大的起伏的山脉,触目所及都是高可及天的古老大树,绿得发黑的树木在自己走进的时候枝条轻拂,温柔得像是最亲切的母亲。无数枯黄的树叶在脚下堆积了厚厚一层,脚踩下去就看不到了,有几片落叶正巧落在边上的溪水里,打着漩儿轻轻向下游飘去,桑雅没心情注意这些,急急忙忙朝前面隐约的人影赶去。老天保佑,希望自己还追得上她们。
行不数步,一只花斑鹿从眼前一闪而没,梅花鹿?桑雅蓦的脚步一顿,心里忐忑起来,开始仔细打量起自己误闯进来的这个天地,群山连绵,古木成林,这还是自己所在的那个平原城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