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送仙宴 彩楼设席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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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二人在那个小摊前你一言我一语的八卦了好一会儿，海云深才突然想起自己还要为了晚上的送仙宴去后厨准备。于是跟白雨交代了下等下晚些参加送仙宴的注意事项后，就在近旁唤了一粉袄蓝裙、丫髻垂丝的类似于现实里服务员的丫鬟引着白雨通过各楼层的那薄雾来到了送仙楼第四层的一客房内。来到屋子里，白雨发现其实这所谓的巫祝社会的客栈也和现实里的宾馆差不多嘛，除了门有些古朴外，其他都没啥两样，床也是那种简单的现代床，连进门的桌子上也放着很多附赠的小零食。
白雨斜着身躺在床上，将腿耷拉在一边，仰着面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似乎还是在质疑自己这第一次“离家出走”的真实性。就在这正想着的时候，揣在裤子右侧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白雨习惯性地快速掏出手机，果不其然是白母打来的。手指拖拽住屏幕上的“接通”按钮向右滑动后，还未等先开口，就听到白母大声地呵斥了一句：
“白雨，侬哪里去啦？是不是想气死妈妈呀？诶，从早上就看不见你人，怎么啦？准备当坏孩子啦？”
“我在西安，没啥事我就挂了。”
“西安？哟，侬跑得远得咧，我不管你是不是真跑到西安啦，总之我晚上要见到你人啦，晓得了伐？”
“我真在西安，我不想回来，我想一个人决定自己的未来，我不想你去决定我，你从小到大都在左右我的思想，这一次我要自己给自己一个交代。就这样，挂了。”
“诶诶诶......侬小赤佬......”
还未等电话那头白母说完，白雨就直接挂了电话，紧接着白雨就打开了自己手机的飞行模式，然后把脑袋闷在被子里睡了过去。
很快天色就逐渐暗沉，送仙楼里里外外的彩灯和彩绸也都被小厮们高高地挂了起来，同时在楼下的大厅里亦有人跟着各自前方引路的掌灯丫鬟来到自己对应的席位上坐了下来。白雨此时被楼上楼下突然间的大规模人员流动带来的喧哗声和脚步声给吵醒，正当他挣扎地爬起来想推门看个究竟时，只见刚才给他引路入房休息的小丫鬟又匆匆走了进来，她低着头，双手端着一木盘，待小碎步迈在离白雨还有一米处站定后，就直接开口冷冷地说道：
“白公子，海姑娘差我来告知您送仙宴即将开始，可以开始洗漱更衣了？”
“嗯？更衣？还洗漱？我就洗个脸，然后就穿这一身行吗？”白雨被这突如其来的要求搞得着实有点懵，他不知道自己眼前所处在的这个环境里，到底什么样才算是达到了赴宴的着装标准。
“这个自是不行的，不过无需担心，我们海姑娘正是考虑到了这一点，所以已经帮您备好了衣物，您大可先行沐浴，稍后由我来帮白公子更衣。”
说完，那丫鬟就将手中端着的木盘顺手放到了身旁的桌上，将盘上盖着的一层大红罗布揭开后，下面整整齐齐叠着像方块一样的就是海云深为白雨准备的衣物，由于想着白雨以后可能还会蓄发绾髻，所以还特意备了块网巾和素胎白玉簪。
白雨心想这衣物都亲自差人送来了，看来海云深是真把自己当朋友，于是迅速起身让那丫鬟给自己从盘中衣物里取了中衣出来，随后火急火燎地冲了个澡，穿好衣服，就让那丫鬟持着写有自己名字的潮汕款式大灯笼，从四层来到了一楼大厅里。
此时的大厅可谓是人声鼎沸，各种“你好，我叫xxxx......”的日常介绍用语在那里此起彼伏着，戏台上还有戏班敲锣打鼓地演着昆曲的吉祥戏，若不是白雨知道自己来参加的是送仙楼一年一度的大典送仙宴的话，很有可能他会觉得自己像是走进了一个庙会活动里，真的是吵闹非凡。不过很快，这阵喧哗一刹间就被一阵低沉地清嗓声给戛然而止了，顺着这声音的来源，渐渐出现在大众视野下的是一个青年男子，看上去他和白雨在年龄上相差不大，不过这人的面相倒是冷峻，似乎从来不苟言笑，身材也要比白雨高大许多，宽肩粗膀的，在他明显内双的眼型下是一对令人瞥见都会产生些许寒意的深棕色瞳孔，颧骨微微凸起，映衬下的还有连山根都高耸着的鼻梁，下巴略窄但天庭饱满，不似很多人固有认知里的翩翩公子，倒像是英气逼人硬朗阳光的练武之人，且见他穿一玄色如意暗纹莨纱直身袍，脚踏翘头高底皂靴，腰间实系貔貅抱宝样革带，环佩一4尺长剑，走路更是大步流星，除了发髻上那醒目的网巾和芙蓉冠在标志着他的身份和职业以外，不然真的会让人产生自己正在沙场接受检阅的错觉。白雨也是在看着他，不过更多的是在看着他出神，他的脑子里此时此刻其实想得更多的是眼前这个冰人头上那顶冠的材质是什么？摸上去是不是很光滑？
“各位抱歉，扰了兴致，在下乃东鸾馆馆中学子方鸿言是也，蜀地益州人氏，还请以后多多指教，不介意的话，我们今天就早些开宴，然后提早出发吧，当然全程也是由我和几位待会儿专门下山掌灯的师兄们护送。”
语罢，很多人都应声附和着“唯”。方鸿言也是默默环视了这些在大厅里坐着的脸上略带稚气后生们后，然后在几个小厮的簇拥下坐到了大厅里的主桌前，待他坐下后，就听到戏台上开始奏起了江南名曲《紫竹调》，这也意味着送仙宴开始了，一列列红带丫髻、鹅黄襦裙的丫鬟们陆陆续续地像是机器人前后排列，双手捧盘，微微颔首将盘中之食送到大厅里每一张方桌前，供今晚上山赴东鸾学法的得缘者享用。
对于眼前荤素搭配合理，且汤品、糕点齐全的送仙宴，白雨已经是馋得不行了，看大家都在吃吃喝喝，似恢复了刚才的那般人声鼎沸后，白雨也是毫不客气，毕竟下午的那个雪团不怎么管饱，正当他打算撸起袖子准备直接上手狼吞虎咽的时候，就发现此时自己左前方位置上面对而坐的方鸿言脸色一如既往地冷漠，他基本上全程也就保持一个手搭凭几的标准动作，没见他吃，也没见他喝，双眼直直地盯着前方，像是在警惕着什么。不过就在这时，方鸿言凭着自己敏锐的反应机制迅速发现了在不远处盯着自己的白雨，他很镇定自若地将眼神渐渐瞥了过去，只见二人仅仅对视不到2秒后，白雨迅速低下了脑袋，其实他的此时心里感觉尴尬极了，因为毕竟盯着人看不太礼貌，而且还像是方鸿言这种，一看面相就不好惹的人，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因为这件事，从而在进入东鸾馆后被他使什么绊子。白雨越想越怕，不过好在他从小就是敢惹事就绝对不怕事的那种性格，于是他又再次微微抬头，这次也只是偷偷地看着方鸿言，怕再次被他发现，不过白雨在抬头偷看的一瞬间就发现自己早被一双如剑刃一般锋利带有肃杀之气的眼神给盯住了，那人正是方鸿言。
这次又是对视了小5秒，白雨愣了，方鸿言因为表情太冷漠，看不出来是真愣住还是在走神，不过在这次对视后，白雨还是依旧面露尴尬之色地向方鸿言微微颔首抱以一笑，方鸿言则很爽快地举起自己手里的杯子，轻轻向上一抬向着白雨，示意碰杯敬酒，然后将杯中的桂花稠酒一饮而尽。平日里古灵精怪的白雨在这一下似乎变得动作有些许迟钝了起来，只见他自顾自地拿起酒吧，忘了回敬就直接喝了下去，虽说桂花稠酒味道乃一绝，不过对于现在的白雨则十分难以下咽。因为他完全猜不透这个方鸿言此时脑袋里到底是怎么在盘算自己。
很快，送仙宴也进入了尾声，待戏台上最后一场折子戏《牡丹亭·游园惊梦》一落幕，方鸿言就直接从座位上站起，一声不吭地大步走出了送仙楼，大家伙这时也愣住了，不知道方鸿言此举何意，只见此时换了身藏蓝丝织妆花麒麟献瑞皮球纹云锦滚边立领长衫的海云深在走廊中大声说了句：“各位，请收拾好自己的随行家伙事，可以出发了，你们的方师兄已先去楼外候着了。”
待海云深说完，大伙这才反应过来送仙宴已然结束，陆陆续续开始各自回房收拾完行李到送仙楼外集合。白雨也跟着身边走动的人潮开始回房拖着自己那笨重的行李箱来到了楼外。说来也奇怪，白雨觉得这送仙楼供上下通行之用的云雾，乘坐起来居然要比下界里的电梯稳定，即使加了个死沉的行李箱一起，也是不晃荡地平稳停靠在底层的走廊处。
来到楼外，白雨发现方鸿言此时正提着一个椭圆形的上面写着“玉旨凤仪司”字样的灯笼在那里站得笔直，看上去真的会让人觉得他太适合从军了。很快，从楼内陆陆续续走出来的得缘者开始在同样在楼外候着的小厮的指引下依次排成了纵向的两列队，白雨也被安排在其中，只见又有一小厮穿梭在队伍前后清点完人数后，就飞快跑向方鸿言那里轻声报了声：“言哥儿，人齐了，可以借道了。”
方鸿言依旧板着脸不言语，只是微微点了下头，于是刚才来报到的那小厮就对着眼前那弯弯扭扭排成两列队伍说道：
“各位，咱们人数已齐，可以上山了，不过在上山的时候请务必注意安全，一定要紧紧跟着前来护送你们的师兄，但是也别太担心，咱们这东鸾馆虽说地势高，这路还是很平的。最后也祝愿各位早得仙道。嘿嘿，有空常来咱送仙楼坐坐啊，小的先在这里谢谢各位啦！”
这小厮倒是很识相，交代这几句倒也没什么不中用的。很快队伍也在他说完这晌后，开始慢慢地向山前走去，领头的自然也是方鸿言。一路上大家都很安静，只听得见各种行李箱轮子拖地的声音。
不过也不知这样走了多久，一行人终于到了山脚下，这是一个很偏僻的山脚，到处都没有人烟，甚至四周连块像样的田地都没有，白雨看着心里直想：
“这四周人迹罕至，会不会是个倒卖人口的窝点啊？哇，咋办？要是真的该有多后悔。”
很显然，白雨这是多想了。那前方打着灯笼的方鸿言在此时则是站定在那山脚处命令整个队伍开始清点下人数，让前后左右的都对照着看看，看有没有谁缺。待再次确定到齐后，方鸿言这才又开始有点行动起来，只见他走向一块在山脚下突出的大石头，随后整个人面向它，好一番掐诀念咒后，在大家眼前就出现了一层淡淡的白色荧光。看到荧光出现，方鸿言又回到了队伍前方，拾起了刚才放在地上的灯笼，随后又抬起的自己的右手往前方倒了倒，整个队伍开始继续前行。
在穿过那一层荧光后，白雨发现眼前的整个景象都不一样了，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条笔直且望不到头的石阶梯，在每一段阶梯的缓冲平台上都有着不同文字牌匾的木质冲天式牌坊，最吸引人的就是阶梯两旁的丛林里还有很多星星点点的烛光，走近一看才知道这是山里山精们打着灯笼在欢迎他们新一届凤鸾阁巫祝的到来。
队伍几乎是一口气穿过了好几十个牌坊，总算来到了一片视野较为开阔的山腰处。方鸿言见一行人一个个气喘吁吁，一看就是平常不运动的样子，顿时觉得些许有趣，不过他不是那种喜欢表现自己优越感的性格，于是他仅面无表情轻轻说了句：“原地歇息下吧。”就看见一行人齐刷刷地感叹了一句，就各自跑去坐着或躺着。
这一片山腰虽然视野很好，但实际地势是不平坦的，从这里到山顶是一个近乎垂直的角度，而就在这看似不可攀登的地方却还有一段窄窄的栈道，在栈道与山腰相连的位置还有一对巨大的石雕狮子，雌雄相对，好不威武。
白雨虽然也是累得来大口喘气，不过正好在抬头的时候发现了这一小小的栈道和那一对狮子，于是便在方鸿言下令歇息后，慢慢地走了过去来到那栈道前。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送仙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