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送仙楼 匆忙赴鳌山 ...
-
清晨五点，沪市的天空已经拂晓，市区渐渐苏醒过来，开始陷入自己新一天的忙碌之中，所谓繁华，就像是这座城市的放牧者，他用尽全力挥动着鞭子，催赶着圈养的“羊”进入到属于他们各自的牢笼。
白雨从弄堂出来以后，就直接在路口拦了辆计程车赶去了机场。在车上，他用手机上的购票软件，订购最近的一张从沪市P东机场到西安的直飞航班机票。幸好今天的机场高架上不怎么堵车，白雨顺利地在一个小时以内到达了P东机场。来到机场大厅里，他先是在自助打印机那里取出了纸质机票，随后就坐在离登机安检口最近的一排长椅上坐下。第一次离家出走，且目的地还这么不靠谱的他是刚坐下就长舒一口气，那感觉就像是小时候做了坏事，生怕大人知道后责罚一样，心里既慌张又忐忑。
很快，机场大厅里响起了令人熟悉的那机器人广播的声音，白雨知道这是暗示着自己可以办理托运登机了。在一切都顺利之后，白雨成功登机，这次再没有白母的刻意安排和临时变卦，坐在机舱内靠近窗户位置上的白雨，脸上满是写满了忧虑，因为这是他第一次违背白母的意思一个人行动，同时这也是他一直期盼的，他很想为自己做一回选择。感受着飞机起飞时在跑道上突然加速带来的推背感，白雨望向窗户外那逐渐消失在云层里的沪市，心里默默地在想：
“我真的就这样走了？”
“我要是到了西安就被他们发现，被抓回去了该怎么解释？”
“还有那首诗到底是啥意思？我现在只记得那个帝君说让我去什么秦岭。”
“要是真有那个学校，这学费咋办？看来还得跟我妈说啊，可是说了她肯定觉得我有病的。”
等等一系列他刚才和现在一直在忧虑的问题。不过好在很快飞机就准点到达了西安，白雨心里就从考虑这些问题的善后，变成了今晚该吃什么，很显然此时的他还不知道开学的时间离现在就只差两天，如果不尽早赶过去，估计今年东鸾馆在秦岭大开的结界又会再次关闭。
可是一出机场，他便直接坐上了开往市区的网约车，从来没有独自一人到过异地的白雨，此时对于车窗外的一切都觉得新奇，仿佛这里的空气都比沪市来得更清新。突然他不知脑海里怎么蹦出一个老年妇人的声音对他说道：
“今日已是七月初五，请白公子尽快启程赶往东鸾馆，倘若过时，恐馆中诸仙君不候啊。”
这是床头婆婆第一次用意念千里传音给白雨，此时坐在小轿车后排座上的他顿时被突如其来的一声给直接吓得条件反射般闷声一吼转头向身后望去。白雨的这一吼也把正在专心致志开车的司机给吓了一跳，急忙将车驶向路边临时停了下来，朝后望去：
“小伙子，你没事吧？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额先送你去一趟医院？”
“啊？噢噢噢噢，不不不，不用了。”很明显白雨还没有缓过神来，只见他低着头缓慢地转身，大口喘着粗气，额头处的几滴晶莹的汗珠悄无声息地滑落到他的鬓角。
“哦，那额可就继续开着走啦。”司机说完转头，随后将汽车发动，挂了个左转向灯驶了出去。
“师傅，等等，你知道秦岭怎么走吗？”白雨突然抬起头，用一种似问非问的语气询问着坐在前方驾驶位上的司机。
“啊？小伙子，额说你到底想去哪儿？如果你想好要去秦岭，额可就在下个路口转弯了啊？”
“我......先还是不去市区了，不好意思啊，师傅，我们直接去秦岭吧。”
“小伙子，你是要去秦岭的哪个地方？额们西安南面全是秦岭，额看你一个外地娃娃，是不是想去楼观台玩？”
“啥？楼观台？”白雨在听到司机提到“楼观台”这个字眼的时候，突然想到了昨晚自己在那个会发光的“录取通知书”上看到的那首诗。
“好像在第二行，我就貌似看到了“楼观台”这三个字啊。”
白雨再次低下头蹙着眉在脑子里回想着。于是马上掏出手机查了下有关于秦岭的百科，看到上面写着“秦岭”又称为“终南山”，随后他又查了下楼观台这个地方，发现楼观台就在秦岭的脚下，是老子李耳讲经的地方。根据这个线索和对那首诗的回想，白雨又输入了“吕祖”二字，发现在西安周边有很多的吕祖殿，不过因为诗上写道：“吕祖奉祀在太白。”白雨又经过排除法，发现了在太白山下的汤峪镇那里就有一个吕祖殿，想来是最接近诗上缩写的吧。紧接着他又经过回想，自言自语地在车上背出了第三行诗句。
从小语文成绩就在班级里名列前茅的他，很快就想到了那一行诗句的第一个“缘”字其实是个代词，指的是他这种拥有入学文书，可以进入东鸾馆，这种在他目前看来十分魔怔的学校的人。在明白了第一个字的含义后，白雨经过快速地推敲，发现“缘缘来皆从鳌山走”实则上就是一个准确的定位，告诉他要去入学应该到鳌山这个地方来报道的意思。不过后面的那三句话，除了“拔仙”是他刚才查出来的太白山的主峰以外，其他的就暂时不知了。
好在现在该去哪里自己是知道了，于是白雨立刻兴奋且肯定地对司机说：
“师傅，我们就在路口转弯吧，我想好去哪里了。”
“去哪里？”对于坐在自己后排的这个年轻却有点神叨叨的乘客，司机师傅的语气里难免会有些警惕，感觉下一步就要打120把白雨给抓进精神病院里隔离。
“我们去鳌山，我打算在那里先玩一下。麻烦了啊，师傅，谢谢。”
“想好了啊，娃娃，这个弯转过去，要再想到市区的话，咱们可得绕很长的一截路啊。”
“想好了，谢谢师傅，我们就去那里。”
“好咧。”
还好今日的天气不错，阳光透过云层高挂照耀着关中盆地，十三朝都城的古老土地上似乎一直都如此宁静，偶有一缕清风拂过，似卷着那道不尽的“昨夜小楼又东风”飘向了远方。一辆白色的小汽车一路向南就这样往鳌山下的太白县静静驶去。
经过了五个小时的漫长车程，到达鳌山脚下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了。有点晕车的白雨踉踉跄跄地从车里走了出来，在取出自己的行李和网约车司机告别后，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好适应那烈日当头的强光。
这里是炎热夏季里关中百姓们避暑的首先之地，度假山庄和农家乐在这里遍地开花，人们从四面八方开着私家车纷至沓来，把原本小小的山下县城挤得热闹非凡。白雨拖着行李走在路边还时不时会遇到有上前搭讪询问是否打尖或住宿的大爷大妈。再一次次假笑拒绝后，白雨终于有了肚子在呼唤食物的感觉。站在路边四下张望，正好发现了不远处有一个粉墙黛瓦的酒楼，看房前院落里的枯山水和淡黄色蔷薇花圃被布置得颇具韵味，让他感觉这就不应该是镇上能存在的建筑。白雨相信装修如此ins的酒楼，菜品也肯定绝不俗气，当然手机里还有自己辛辛苦苦兼职攒下的三万元存款，也更是不担心菜品的价格，目前只想尽快填饱肚子，好在下午找到去东鸾馆的路。
推开厚厚的木质腰门，近得院来，首先印入眼帘的就是那悬挂在这个酒楼五层屋檐下上书“送仙楼”三个方正大字的牌匾，黑黑的长方形木板与金色字体的配搭，再与这个院里清幽环境的相互映衬，更显独具一格。正当白雨环顾周围出神得厉害的时候，一个脆生生的女声打断了他脑里“冥想”的状态。
“你好，这里是送仙楼。请问有什么需要为您服务的吗？”
“啊？哦......哦，这里有没有那啥，吃的？我肚子饿。”只见白雨迅速的从出神的状态中恢复过来，支支吾吾地给予了那个声音以回应。
只见一巧施三白唇内阔朱的女子上穿藕色罗织金丝掐牙对衫襟；下着素白光绢挑线裙，裙面有一细丝泛金宽底襕，裙下正红光素段子素锦平底弓头鞋，头梳松鬓扁髻，侧着青丝簪着一银胎点翠累丝钗，手持一缂丝双蝶戏花扇半遮红面地向着白雨悠闲地走来。其实对于这样的穿着，白雨亦是不怎么惊讶的，毕竟现在汉服这么火爆，他自己又是一个同袍，怎么会对眼前这位女子的打扮有所惊奇呢。不过他还是很佩服这个女生对于汉服的热衷程度，为了传承汉服里承载的传统文化，特地来这个地方建这样一座复古楼阁接待八方客还是挺不容易的。白雨边想着边有点习惯性地对着逐渐走近的女子礼貌点了下头，那女子也是待走到白雨身前，对着白雨行了一万福礼当作回应，随后又抬起头望着白雨，神情淡然地问道：
“你当真是来吃饭的？我怎么感觉你这大包小包的像是要去哪里住宿的呀？”
“哦，不不不，我当真只是来吃饭的，因为看贵院风格如此精致，所以来的。”
“好吧，不过我就好奇了，你如果就是单纯来吃饭的，你怎么会看到我们的酒楼，而且还能进来？”女子听到这里，轻皱眉头有点疑惑地问着白雨。
“嗯？很难找吗？不就在路边吗？你们家的楼还修得这么高，老远就能看见的啊。一点都不难找。而且我来的时候也没发现你们院有保安啊，怎么不能进来？”白雨也是听到女子这明知故问的问题，有些许感觉讽刺地说道。
“噢噢噢噢，不，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是否身上携带了什么特别的东西？或者说你是要去山上的？”
“啊？山上？你怎么知道？”
“是上鳌山去太白，然后到东鸾吧？”
“嗯......是的。不过你怎么知道？”
“因为只有携带了东鸾馆的文书，来到鳌山下，才能看得到我们这座送仙楼。”
听到这里，白雨恍然大悟，于是感觉有些像是找到归属的他对着女子笑了笑，又问了句：
“那姐姐，我是不是可以在这里找到熟路的人带我去什么东鸾馆啊？”
“你这小子，一看就是当时帝君现身入梦的时候没有仔细听吧，连我们送仙楼都不知道，不过看在你嘴那么甜的份上，姐姐我就告诉你，现在里屋坐着的可都是和你一样今年要上山去东鸾馆的后生们，待今儿个晚些，你们在这儿用完我们送仙楼的特色送仙宴以后，会有你们东鸾馆的师兄专门负责护送你们上山。对了，小女子芳名海云深，以后有啥问题可以直接下山来找我。跟我走吧，带你见识见识我们送仙楼的本事。”
“哦，好的好的，谢谢海姐姐，我叫白雨，您不介意可以叫我小雨。”
白雨说罢又是微微点了下头，随后跟着海云深从院子里走到了送仙楼里。
进到里面，白雨先是看到了一个四周有走廊围绕着的下沉式的大厅，正前方还建有一四四方方的攒尖顶戏台，戏台旁还有一棵枝蔓曝露的巨大海棠树，看那树根粗壮的样子就知道此树年纪肯定非常古老，顺着树干把目光再向上望去，是一层层的八角形的回廊，最顶上的中央位置还有一个像太阳一样散发着暖光的圆球，每层楼的栏杆外围还围绕些许薄雾，这是专供各楼层上下使用的云头，处处人头攒动，好不热闹。白雨这下算是开始有点相信东鸾馆的真实性了，因为正常五层的普通酒楼谁能够容下这么多人啊？及时容得下这么多人，但是那围绕在各层栏杆外的云彩、屋内顶上的光球又怎么解释？而且这简直不像是酒楼，里面大得来卖啥的都有，简直就是个大型的古风SUPERMARKET。
看到有一小摊正在卖吃的，那白白的像豆腐脑一样的东西，被摊主撒上了晶莹剔透的白糖，在室内那光球的照射下散发着诱人的色泽，白雨馋了，一下子就想到了一个巨重要的问题，于是急忙叫住了正在自己前面用团扇遮挡着脸缓慢移步的海云深：
“那啥，海姐姐，我要是想在你们仙人的世界里面买东西，可不可以用我们凡人世界的钱啊？”
“哦？才进来一会儿，你是中意了哪家小摊上的东西？”海云深拿着团扇，仍旧缓慢地走着说道。
“也没有，就是姐姐你看，前面那家甜豆腐脑，我饿了，想吃。”
“呵呵，其实那是长白山狐仙胡老太爷一族手工制作的雪团，用的是长白山山顶处常年吸收天地灵气的冰凌花，经过白狐们用内丹来精心调制过后形成的一种软滑白皙的消暑圣品，只在我们这里和长白山有卖哦，算是我们送仙楼的特色啦。怎么啦？想吃啊，跟姐姐我说啊，姐姐我请你！其实吧，你们下界的钱啊，我们这边本来是可以用的，不过呢在这里，我劝你最好别买任何一个摊位上的东西，因为在我们送仙楼里是各种角色都有的，有可能你在这个摊位上买的什么东西其实是哪个落魄巫祝从天界哪座偏远宫殿偷下来的宝贝，虽说是偏远的宫殿的宝贝啊，但也是天界的，这要是被追查下来，发现在你的手里，即使让你跳十次诛仙台都不够！哎，不过看你这小子和我这么投缘，姐姐我今天就告诉你一句箴言，让你以后不管在哪个地方当差时都十分受用的：不纳非吾之物，不闻非吾之言。懂了吧？”
“懂了懂了，海姐姐。谢谢教导，弟弟谨遵教诲。不过这巫祝又是什么啊？东鸾馆不是修仙的吗？”
“诶，我说你这小孩儿，帝君到底有没有给你托梦啊？你那入学文书该不会是偷的吧？怎么连巫祝也不知道？”
“哎呀，我说好姐姐啊，你可冤枉我了呀。你看我岂是偷盗之人，兴许是我记性差，有点极易混淆了吧。你就发发慈悲，再跟我讲一下，可好啊？”白雨被这左一帝君、右一帝君弄得晕头转向，此时此刻都有点怀疑自己在梦里见到的那个帝君是真是假了，不过看眼下这里也只有自己能从海云深那儿知道很多关于东鸾馆的事情，于是继续硬着头皮问了下去。
“好吧。看你这么懂事，走吧，姐姐先请你去吃那个雪团。咱们边吃边聊，怎么样？”
“好啊，那可就麻烦姐姐啦，恭敬不如从命！”
白雨就这样和海云深说说笑笑地来到了那家卖雪团的小摊前，端着两碗冒着冷气的雪团吃得十分带劲儿。在二人边吃边聊的期间，海云深跟白雨讲了整个巫祝社会的起源和结构，同时还告诉了他怎么样成为大翰博，最后飞升成仙的方法。可能在海云深看来，眼前这古灵精怪的小子可能以后是可以符合要求飞升上仙的吧，说不定到时候还可以攀攀关系，让自己的送仙楼名声大躁，到时候再大挣一笔。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送仙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