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湖边狮子吼 太白山脚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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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对造型极为古朴，且体型硕大的石雕狮，雄狮口衔金珠，在偶尔偷得照进的月光下熠熠生辉，雌狮除脚下刻着一只小狮，身上也挂着八个，每个的形态各异，栩栩如生。白雨站在其下，粗略目测应该有5个他这么高，而白雨仅身高170，不上不下，可以说是十分尴尬。用手触摸了一下，这手感很光滑，且质地白皙通透，应该是用玉石雕刻。
目光回来再望向两只石狮后面一点的栈道，真的是除了危险就是危险，整个栈道是纯木板拼凑而成，除了固定位置用了略微粗大的铁钉连接木板和山体以外，其他全是各种裂缝，根本不用走上去试试，白雨就似乎听到了这在耳边呈急促呼呼声的山风吹着木板发出的上下摆动的吱呀声。
“哦，这是通向山顶藏经阁的栈道，不过那上面已经荒废，所以这路也年久失修了，不会让你们走这里，放心吧。”这感觉不到半丝温度的话语突然从白雨的身后冒了出来，着实把他吓了一机灵，迅速把头转了过去。
是方鸿言，只见他跟在送仙楼里一样，板着个脸，手死死把着剑柄，慢慢大跨步着向白雨走来。
“我们待会儿直接向左走，赶着子时前到太白山下，那里会有其他师兄专门来接你们。”待走到白雨身旁后站定，接着道。
“哦，那......谢谢啦。”白雨本就不善与陌生人主动交际，更何况是方鸿言这种看着不好惹的主，于是这句回应就稍显的些许敷衍且别扭。
“我叫方鸿言，前些年进东鸾馆的，要是我没记错，刚才在送仙楼里看着我的就是你吧？你叫什么名字？”方鸿言说完这话，虽然依旧毫无表情，不过他倒是把头低了下来，看着一旁比自己矮一个脑袋的白雨。
“哦，你好，我叫白雨，从沪市来的，今天才刚到。以后还请多指教，学长。”
“呵呵，你还挺有意思的。行吧，收拾下，我们还有一段路要走。”
方鸿言似乎也从白雨那吞吞吐吐的回答中察觉到了他的紧张，于是自己也随后仅仅轻轻抽动嘴角冷笑一下，岔开了话题，并转身对着还在那山腰空地上休息到的众人喊了句：
“该休息都休息够了吧，起来吧，咱们该继续赶路了，今晚我们就要赶到东鸾馆。跟着我，快！”
虽然看到大家都陆陆续续站了起来，但明显从小动作上都看得出那好不情愿的情绪，不过也没有人敢去抵抗眼前这个看不清悲欢喜乐的方鸿言的命令。
白雨倒是如释重负，在看到方鸿言的注意力重新移开了自己后，他先是在原地长舒了一口气，随后飞快跑回队伍的最后一排老老实实地站着。不过这次他把头往下埋得更深，想只要自己的目光不和方鸿言接触到，方鸿言应该就不会太注意自己了。虽然此时的白雨说出来他对方鸿言是怕还是单纯觉得尴尬，不过这样也的确避免了他认为的那些不必要的社交麻烦。
队伍又往前慢慢地走着，如方鸿言说得那样，在径直左转后，终于出了鳌山，转而来到了太白山下，此时的太白山虽然山顶没有大面积的积雪，但山上光秃秃的泥土色，仿佛时刻在提醒着人们，它的巍峨雄伟。
此刻站着的地方是山下唯一的一片低洼谷地，一清澈的小湖位在其中，四周伴以树林围绕，但究竟是什么品种的树，白雨是的确不知了，只看到其树树干粗细适中，不过弯弯扭扭的，在树冠的位置上还能明显看到一棵树和附近几棵树的相互纠缠，队伍则是在其中各种绕着穿梭，好不容易才来到了那湖边，每个人身上也或多或少被裹挟着这树林的产物，像是三两片树叶或者一截断梢的细枝。
对着这些后生作为比较，方鸿言就明显表现出来对这片树林的轻车熟路了，不过也未能幸免地沾染泥土二点。
“大家快整理下吧，我们到了。”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方鸿言是仍然背对着队伍站在湖边的，语气依旧漫不经心，不过也着实让仍在疯狂拭灰的白雨他们有点吃惊。
“我们到了？在这个湖边？啥东西都没有啊？什么呀？水底遗迹还是云顶天宫啊？”白雨在心里的暗自地吐槽道。
不过大家在这时候的吃惊在后面看来是为时有点早的了。只见方鸿言慢慢抬起两只手拱着侧放在嘴的两边，随之大声地吟唱了一种很奇怪的曲调，似语似调，音色低沉，乍一听还有点雪域狮子吼的味道，很快白雨他们就能明显感觉到待方鸿言唱完后，那对面的山上也开始此起彼伏地传出类似的吟唱调，像是在对山歌般地相互回应，并且这个声音还在处于越靠越近的状态，在这样一个深夜，这样的情景真的很难说出这是惊悚还是圣洁。可能过了仅几秒的时间，响彻在这谷地每一个角落里的吟唱又极为统一地在一瞬间都全部戛然而止了，从位于对面山脚下的树林里传来一粗狂的男声高声喊道：
“诸齐位否？”
这一听就知道是向着方鸿言那边来发问的，而方鸿言则依旧淡淡地答了句：
“乃送仙之楼起，至鳌山均齐，望大开山门，度有缘之人得宇宙之道。”
那边在听到这句回答后，便也没再发问，只是见得这周围的山林里开始灯火通明了起来，处处都像是挂着不同的彩灯，景色倒别有上元灯会之感。而这些光点也是很快地在向那湖边一行人靠拢。走得稍微近些后，白雨才眯着眼借得灯光辨识出来是一队队的人，走前面的均和方鸿言一样着一身玄色，连形制都是清一色的直身袍。
“这些都是你们的其他师兄们。”方鸿言也许是看到了这些后生们凌乱的眼神，于是才加了这句解释，但很显然，大家都没有太注意到，一劲儿地只想看清楚眼前这神奇的一幕。
玄色直身袍队伍是走在最前面的，也是白雨看得真真的，人数上约有30个人，每个人均配有和方鸿言一样的佩刀，手里也有同样“玉旨凤仪司”字样的椭圆形灯笼，不过就是头上戴的却是小梁冠，而不是芙蓉冠。随后紧跟着的是由朱色团领和蝉冠组成的一个巨大的部队，可以说除了前面30人的玄色队伍，后面的则全是这红红的一片，胸背待走近一瞧还能发现是绘着凤穿牡丹纹样的近似圆形的纹样，只是不设边襕罢了。他们手里拿的灯笼就是刚才白雨一行人看到的彩灯，样子各种各样的，熟知莫过于那兔子灯和狮子灯，此外中间还簇拥着五辆由15只白马组成的马车队，虽然熙熙攘攘看得像灯会，不过倒是蛮有仪式感的。
只见那玄色队伍中很快有一人朝着湖边一行人飞奔而来，待见到方鸿言后，先是拱手作揖，随后似军人那般报告道：
“方师兄，师弟们都已经到了，这次只备了马车来，狮虎席被黄阁撤销了，还望您回去说一下。”
“好，我知道了，劳烦你把他们都带到马车队里安排下，我们即刻回馆！”
那个跑来向方鸿言报告的人看着要比方鸿言年长一些，不过听他对方鸿言说话的语气，明显像是下级面对上级时的恭敬谦卑，这一点是让白雨很费解。但还未等白雨稍加琢磨，那人就开始领着众人向那马车处走去，就在大家都开始依序分开坐的时候，白雨被方鸿言叫住了：
“那啥，白雨是吗？你和我坐一辆车。”
“啊？噢噢噢噢，好，学长。”
俗化说得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白雨是从小深谙其理的，所以他也从不轻易接受任何人的主动示好，简单来说就是防备心很重，但在方鸿言这种情绪或想法毫无征兆的人面前，他的防备心总是会被冷不丁地戳破，而缓解这种自身尴尬的办法，就是自己吞吞吐吐地给予回复。
进到马车，白雨蹑手蹑脚地选了个离方鸿言最远的位置上坐下，仿佛极为害怕方鸿言会吃了他，只是看此时方鸿言似乎并不在意白雨的这一举动，相反他自进了马车后就变得极为严肃起来，待看到白雨都坐下安顿好后，方鸿言又撩开窗帘，唤了刚才的那个人过来，两个人小声悄悄说了几句后，队伍就开始走动了。一路上只听得到那脚步声、马蹄声和车轮碾过泥土的细碎声，透过丝织轿帘而来的鹅黄暖黄则是深夜充斥寒气的秦岭里唯一的虚无的温暖。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湖边狮子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