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游记忆》三点水1028

3、还债 子音，你知

　　“子音，这回我又睡了多久？”衣灵儿打着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三日”子音说完，将早早准备好的一套水红色外衫递送给衣灵儿，自然的帮她穿戴整齐，如此般的场景和对话在二人之间已经不知道发生过多次。
　　“红烛，他们已经带走了吧。”衣灵儿缓步走到窗前，呼吸着外面雨后甘草混合泥土的香味，似毫不在意的问。
　　一阵沉默…
　　“子音啊，你可是在怪我不该用你去惩治红烛，还是怪我……为了惩治红烛，算计了你？”
　　衣灵儿仍旧靠在窗台上，背对着子音，语气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仍旧是安静的沉默…
　　许久，衣灵儿叹了口气，转身走到子音面前，不等子音反应，她便已经双手环住了子音的腰，而子音就这么安静被衣灵儿抱着。两人贴的很近，彼此都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子音，你可曾想过，有一天我还你自由之身，你会如何？”衣灵儿一语过后，子音身子突然变得异常僵硬，他抚上衣灵儿环在他腰间的手，本想轻轻拉开，好让他看清楚她此刻的神情，可是在扶上她双手的一瞬间，他又反悔了，他想让她这样在他怀里能再久一点，这样的亲密相拥让他有些贪恋。
　　“其实，我可是有想过的，如果有一天连你都离开了我了，我应该怎样护住自己的性命。我本不该想这些问题，但是又不得不想，因为你对我的好，已经远远超出了我原本设想的程度。”说着说着，衣灵儿缓缓松开手，立好身子，望着子音渐渐阴郁的星眸，略带着一点苦涩的笑意。
　　“子音，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别人欠我，更不喜欢我欠别人。作为主仆，你护我，我敬你；作为挚友，你懂我，我惜你；作为亲人，你我患难与共，相互扶持。无论哪种相处方式，你我都不曾亏欠。偏偏，当沾染上了情爱二字，一切就不一样了。世间男女情爱或许珍贵，于我，它却是天地间最不公平的东西，亏欠和偿还与它常伴。所以，情爱只是世间最无用的伤身之物……”衣灵儿停顿了一会儿，转身不再看他，或是不愿，或是不敢。
　　而子音在衣灵儿转身的瞬间，他持剑单膝重重跪地，将头埋的很低，看不清神情，可持剑的手却因过度用力而颤抖。
　　“与其说我利用红烛对你的情，惩治了她，不如说是我利用你对我的情，替子兰讨了公道。我对你，亏欠又添一分，若再不做些什么，怕是到最后，我只能把性命给你了，可我最为惜命，不愿到那般田地。所以，今日我还你自由之身，你我二人，一别两宽…”
　　说完，衣灵儿背对着跪地的子音，挽手拟了一个手诀，空中立马显露出一个绿色蔓藤的光环，衣灵儿衣袖一挥，绿色蔓藤消失的瞬间，子音捂着自己的右臂闷哼了一声，随即吐了一口鲜血。待他抬眼想再见见衣灵儿时，窗边已经没有衣灵儿的身影。
　　绿色蔓藤是药仙堡侍者的标志，它印在子音的右臂上，因为有这个图腾，子音才能随时都能感知到衣灵儿的位置，察觉衣灵儿是否安全。而现在，衣灵儿抹去了图腾，也就斩断了他们的联系。忽而嘴角尝到一点了盐涩，子音抬手扶上脸，湿湿的，从何时开始流泪的？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刚刚还在自己怀里的女孩，原来只是用这种方式在向他告别。她可以不要他了，而他又怎么可能没有她……
　　三个月后
　　这两日，衣灵儿会梦见红烛，梦里的红烛还是那个五岁孩童，可是没有笑容，一直在哭，衣灵儿越靠近她，她越躲的远，而且哭的越大声。好几次衣灵儿都是伴着梦里红烛哭声醒来，醒来后，衣灵儿总会望着屋外，发很久的呆。她有的时候也会怀疑，她把失去神识的红烛交给草曼仙君是对是错。
　　这个草曼仙君虽是药仙谷之人，但是却选择在凡世中修习道法，在凡世中得道成仙，是个有志气有理想爱折腾的另类药仙谷人，也算是药仙谷名人话本里让衣灵儿为数不多能记住的先辈。
　　正是有药仙谷出生这个背景，草曼仙君成仙后立马成为仙界香饽饽。要知道，药仙谷虽然也算是神界区域，但却自立门户，不受神界管辖。药仙谷人因得天独厚的条件，习医有成者众多，六界便以药仙或者医仙尊称。
　　药仙谷人均桀骜不驯，不惧生死，不贪恋长寿，不屑再被神界封仙。所以神界每次有事都是三请四求的来谷里寻医问药，作为名义上的六界大佬，神界为此头疼不已。
　　好不容易，千万年间，总算让神界等到了一个愿意被神界封仙的草曼仙君，这可让神界高兴坏了，不仅给了主事大医仙的封号，还依着草曼的意思让他主管凡间药草，在神界各处行走都有绿色通道。可谓是神界除了天君之外，得到特权最多的一个神仙了。
　　红烛五岁那年进谷，衣灵儿随即就将她送到草曼仙君处，做了仙君的小药童。此事，衣灵儿处理的低调，也就几个亲信知道。而后为了掩人耳目，衣灵儿又给红烛找了各式各样的师傅，旁人在夸奖红烛天资聪颖，学医奇才，除了红烛自己努力之外，受草曼仙君的教导才是最为重要的原因。
　　衣灵儿如此做，也是有私心的。她自己小时候一直是被草曼仙君照料的，光是在他的药缸子里就泡了五年。草曼仙君曾说衣灵儿是他最骄傲的医治案例，衣灵儿也曾答应，若是草曼仙君能将她医治好，等她能如常人般行动时，她就给草曼做十年小药童。可是衣灵儿怎么可能脱离了药缸子之后还愿意守着药罐子呢？所以，她便送去了红烛。
　　阴差阳错，缘去缘来，草曼本来就偏爱凡人，红烛成了他的关门弟子，可爱聪明懂事，怎奈他的徒儿再优秀，也难逃一个“情”字……
　　当得到衣灵儿传来的消息时，草曼直接骑着天帝的疾风坐骑以最快的速度赶来，却只看到自己的徒儿痴痴傻傻的呆坐在地上，一会哭一会笑。草曼本来急切的想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转念一想，也就什么都猜到了。他连连叹气摇头，原本已被风已经吹乱的花白头发又零星的散落了几缕，显得他此刻就如同凡间一个脆弱老头。
　　而后，衣灵儿告诉草曼，红烛已经自毁神识，以后也只能是这般痴傻模样，这是她向红烛讨的债，也是红烛自己做的孽，说完衣灵儿便起身离开。
　　草曼带走了红烛，可是以草曼的能力，修复一个凡人的神识又有何难，衣灵儿始终是给红烛留了情。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