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柒》喜禾的向日葵

21、chapter 21 非常时期

　　原本侧躺在沙发上的崔羽，不由直起身子。
　　“嗯，你说...”
　　“临时出了些事，今天要晚点回去，也有可能暂时回不去了...”
　　周柒一口气把事情说完，就是怕自己不争气掉眼泪，现在的她太容易伤感。
　　“疑似病例”“隔离病房观察”...
　　崔羽努力把这些词拼凑句子，完全理解它的意思后，心角抽痛，噎地他半天讲不出一句话。
　　如果事情发生在他身上，他倒可以泰然处之，但事情发生在周柒身上，所以他无法保持理解。
　　......
　　“检测结果几点出来”
　　“下半夜两点。”
　　“好，我等你回家...”
　　“崔羽...”
　　“我在。”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检测结果不好的话，可以拜托你抽空代我去看看我父母吗？如果他们有什么需要，麻烦你帮他们一下，他们年纪大了，我不放心..,”
　　崔羽听着周柒的“拜托”，一一应下，眼神不时地瞄着墙上的时钟，第一次觉得时间格外漫长，也格外让人窒息。
　　“你再等些一会儿，晚些时候我去接你回家...”
　　“好...”
　　交代好要交代的事情，周柒轻松了很多，但电话那头回应她的声音过于低沉。
　　“崔羽，别担心我，我没事的，主任和我说了那个老人的事情...”
　　末了又补了一句，“不可以偷偷地哭！”
　　崔羽苦笑不得，你看她，明明自己怕，却还安抚他。
　　“我没事，晚饭吃了吗？想吃什么？我做好等你回来吃...”
　　“好”
　　“结果出来后，第一时间打给我”
　　“嗯”
　　......
　　挂了周柒的电话，崔羽就去了厨房。
　　冰箱里整齐码放着周柒小袋分装好的食材，这是他们昨天一起去超市采购的成果。
　　保鲜盒里放着昨天切了半块的火龙果，这是周柒最喜欢的饭后甜点。
　　周柒住进来没有几天，用完的东西，会按照他的习惯回归到原处，即使这样，她的气息已经完完全全融进了这个家里。
　　刚刚电话里，周柒说想吃皮蛋瘦肉粥，崔羽从冰箱里拿了个皮蛋握在手里，冰凉的触感，让他回过神，他清楚地知道，他已经愈发离不开她。
　　砂锅里煮好粥，时间还早，距离凌晨两点，还有3个小时。
　　崔羽从抽屉里找出烟，去了阳台。
　　远处响着烟花，崔羽想起，今天已经腊月二十九，原来明天就是除夕了。
　　执勤结束差不多要到十点，加上每天接触人群又多，安全起见，他已经和父母说明今年不回去吃年夜饭的事，却已经开始想象明天和周柒一起过年的场景。
　　距2点还有1个小时，崔羽却再也坐不住了。
　　穿了衣服，带着口罩驱车去了周柒所在的医院。
　　他想在周柒解除隔离后，让她第一时间可以见到他。
　　如果...如果不能如愿，他也希望在她被正式隔离前，再见见她...
　　往年这个时候，马路上虽然车子会少些，但没少到他开出小区10分钟后，见不到一辆车的地步。
　　红灯笼虽在路灯上挂着，却让人感受不到一丝过年的热闹与喜悦。
　　喜庆与冷清的冲突感十分强烈。
　　车子驶进医院停车场，崔羽在车里坐着等周柒的电话。
　　身穿防护服的医护人员在急诊室前进进出出，崔羽也变得紧张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仿佛有人竖着一大块时钟在崔羽耳边，他清晰地感受到时间一点一点往后走,“嘀嗒-嘀嗒-嘀嗒...”
　　急促的手机震动声，把崔羽的思绪带了回来，是周柒。
　　他急切地想要按下“接听”，却误点到了“拒接”。
　　“操！”
　　爆粗后，崔羽赶忙拨了电话回去。
　　“周柒，结果怎么样？”
　　“老人的检测结果是阴性，我没事了...”
　　崔羽长舒了一口气，“你可以离开医院了吗？我在急诊室前面的停车场等你...”
　　“你怎么来了？”
　　“接你回家。”
　　周柒想起之前对崔羽说的-“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来医院”的叮嘱，刚想说些什么就被崔羽打断。
　　“周柒，别怪我不守承诺，你就是我的万不得已。”
　　她知道崔羽担心她，也没再说什么，“那你等我十分钟！”
　　科主任和实习生张群在隔离病房门口等周柒出来。
　　主任怕了怕周柒的肩膀，“没事就好，今天辛苦了。”
　　“谢谢主任。”
　　看到周柒出来的那瞬间，张群就开始掉眼泪，“周医生，对不起，幸好你没事，不然我这辈子都不能原谅自己...”
　　“别哭别哭，我这不是没事吗？”
　　“呜呜呜...就是感受特别对不起你...呜呜呜....”
　　“你经验少，害怕也是正常的反应，而且这种状况是不让实习生处理的，对吧主任？”
　　接到周柒的讯号，主任了然，点了点头，“周医生说的对，今天都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明天10点前过来就行...”
　　出了门，周柒远远就看到崔羽的车子，熟悉的黑色吉普和崔羽一样，让人安心。
　　两个人都戴着口罩，却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笑意。
　　崔羽下了车，周柒一路小跑到崔羽眼前，止步在1米外。
　　崔羽皱了皱眉，周柒则笑了笑，“安全距离，回家再抱。”
　　周柒跳上车，坐到副驾后座，经历了今天这遭，她更觉这个时候，必要的防护与距离才是对在乎的人更好的爱。
　　周柒没事就是最大的安心，崔羽虽无奈，也就随了她。
　　进门消毒衣物，喷洒了消毒酒精的衣物挂在衣架上晾着。
　　摘口罩、洗手...
　　崔羽给周柒收拾了换洗的衣服，把主卧里的浴室留给了她，自己则去了客房旁的浴室随便冲了个澡，然后去卧室里等周柒。
　　周柒从浴室出来时，就见崔羽坐在已成为她梳妆台前的凳子上。
　　两人相视一笑，周柒站在浴室门口，伸出双手，“抱抱...”
　　崔羽笑着走了过来，把周柒搂在怀里，却还觉不够，又收了收手臂。
　　下巴垫在周柒肩膀上，崔羽侧头嗅了嗅周柒的头发，这一切都是真的。
　　“帮你吹头发？”
　　崔羽把周柒的头发缠在手指上，轻声建议。
　　“好。”
　　周柒坐在梳妆台前，崔羽则站着一手拎着吹风机，一手拿着周柒的头发。
　　男生向来手劲重，周柒也做好了头发被“拽”的心理准备，结果等头发吹干，这一幕都没有发生。
　　“还满意吗？”
　　周柒点了点头，“五星好评。”
　　“去吃些粥？”崔羽提议。
　　“嗯，折腾到现在，是真的饿了。”
　　除了皮蛋瘦肉粥外，崔羽还做了个下粥菜，就着一盘菜，消化了大半锅粥，高负荷又高压的一天，两人都饿坏了。
　　两人东一句西一句说着无关紧要的话，才慢慢从那场惊吓中走出来。
　　爱人在身边，相拥而眠，一夜好梦。
　　崔羽出门前，给周柒煮了番薯作早饭，又给周柒留了个字条：今天除夕，等你回来吃年夜饭，你车子停在医院，今天就开我的车吧。
　　周柒起床后，看到昨天换下来的衣服，已经被洗好晾晒在阳台上，崔羽留的纸条更是字字揉进她心里：崔羽在方方面面都把她照顾的太好了。
　　吃完早饭准备出门前，周柒接到张群的电话，“周医生，你出门了吗？没出门的话，我去接你？”
　　“接我？”
　　“你昨天不是没开车回去吗？现在管制急，车子不好打，我爸送我，我让他顺便把你接上。”
　　张群想要“还债”的小心思，周柒自然明白，昨天的事她没放在心上。
　　倒是张群已经念叨上欠她一份情，与其让她耿耿于怀，倒不如这个时候顺水推舟，让小姑娘心里好过些。
　　“我在**小区，你看顺路吗？顺路的话，就劳烦了...”
　　“顺路顺路，我们很快到，周医生你就等我电话吧。”
　　周柒哭笑不得，等张群的间隙，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对呀，今天过年。
　　老两口身体良好，家里屯的粮也足够，对周柒不能回去过年一事，也十分理解。担心归担心，职责所在，对周柒的工作也十分支持，除了叮嘱她注意安全外，就是叮嘱她注意防护。
　　“嗯，有事情及时联系我，可千万不要瞒着我，不然我和你们急。”
　　周父从周母手中接过电话，“看新闻，你们一线缺口罩和防护服？怎么样情况缓解了吗？我看了眼，你给我和你妈买的口罩，还是医用外科口罩，我们两个老家伙又不出门，倒不如你拿回去和你们同事分分用？”
　　“爸，物资我们够用，口罩你们就留着，别担心！”
　　“那崔羽呢，他需要吗？他需要的话给他用。”
　　“爸，别担心我们，这些东西我们够用...”
　　这边刚挂了家里的电话，张群的电话紧接进来，“周医生，我们马上到你说的小区了。”
　　“小区现在可能不让进，我这就出门，方便的话，你们在小区门口等我？”
　　“好的，周医生你慢慢来，不急不急。”
　　周柒上了张群家的车，这对父女就开始不停对她道谢，而且这对父女又十分热情，阵仗周柒着实架不住，但又不好意思打断，只好硬着头皮听着，不时回应着，“没有没有...”“应该的应该的...”
　　好在路上车少，很快到达医院，周柒脱离“热锅”。
　　和张群父亲告别后，周柒把张群拉倒一旁“警告”，本想说几句硬气话，转念一想，也不好直接泼小姑娘冷水，只好叮嘱她以后不要再报答她眼中的“救命之恩”，不然和她“断绝师徒关系”。
　　张群虽有微词，更不想失去周柒这么好的师父，只好委屈巴巴地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