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柒》喜禾的向日葵

22、chapter 22 报名

　　“断绝师徒关系”是周柒唬张群的，哪有这么容易说换人就换人，不过目前看效果还不错。
　　经历过昨天的虚惊后，院里再次升级了急诊室和热门门诊的防护。
　　周柒还没来得及换衣服，就被主任叫去了办公室。
　　主任见周柒状态恢复的差不多，开门见山，提了院内组织医疗队援助A市治疗不明肺炎的事。
　　“院里的意思，是让我们科室也出个人，我想找你商量商量。”
　　组织医疗队对外援助，这是医院常有的事，周柒刚来医院实习的时候，就有同期的同事参与过，倒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只不过，以前医疗队出动，大都是因为受到自然灾难侵害，致使当地医疗资源急缺，但这次面对的，是未知的人类病毒。
　　周柒默默在心里把急诊科的医生挨个点了个名：怀孕、哺乳期的不行，经验少的不行，上有老下有小的好像也不适合...
　　“您什么意见？”
　　“你帮我盘算盘算，咱们科有没有合适的，确定了人选的话，我去做工作...”
　　周柒默默品着主任的话，这样排过去，好像能参加这次医疗队的，也没几个适合的人选。
　　“徐文慧怎么样？”主任突然开口。
　　徐文慧是科里资历较老的医生，经验丰富，医品医德更是没得说，让他去确实也合适。
　　“徐老师去的话，和他同行的战友，会很安心。”
　　主任点了点头，“晚点我和他聊聊。”
　　周柒猜想着徐文慧听到这个消息的反应，主任又开了口，“小周，你想去一线吗？”
　　“一线？”周柒脑子一时转不过来弯。
　　“我表述有问题，准确的是，你想参加医疗队吗？”
　　“院里不是只给我们科一个名额吗？”
　　主任意味深长，“给的是最少名额，可多，不可少。”
　　今天之前，周柒没想过参加医疗队支援A市的事，刚刚“点名”的时候，她把各个选项勾选对比，她的确也是适合的人选之一：没有家庭负担--身体健康、未婚未孕，父母身体也很健朗；经过几年的工作沉淀，业务能力也算拿得出手。
　　单单从明面上看，让她去也无可厚非。
　　“我回去考虑一下，晚些时候再回复您，可以吗？”
　　“可以，明天下班前告诉我就行。”
　　“好的，谢谢主任。”
　　“回去吧。”
　　“嗯。”
　　周柒退到主任办公室门外，正准备把门带上，主任又补了句，“和家人商量着来，家人不支持的话，报上来我这里也通不过。”
　　“好。”

　　“作为医疗队成员去A市救治不明肺炎患者”
　　到了更衣室，周柒脑海想着的一直都是这事。
　　细想来，与不明肺炎最真实的接触，也才从昨天开始，转眼间就要到“风暴眼”直接面对真正的患者，想起新闻上报道的A市感染不明肺炎的医生，周柒不确定自己能否在明天下班前接受并调整好这种转变。
　　“周医生？周医生？你是不是不舒服？”
　　张群看着周柒进门，也看着她拿着衣服在衣柜前发了半天呆。
　　周柒回过神，“啊...哦哦，我没事，在想事情。”
　　“什么事情想这么入神？”
　　援助医疗队是大事，医院自然是不会瞒着谁，但到现在院里面、科里面还没下通知，周柒就有些拿不定这个时候说出来是否合适，但她也不想骗张群，她斟酌着措辞。
　　没等到周柒的回答，张群就看到科里的工作群发了群公告，关于就援助A市医疗队人员征集的事。
　　张群看了看公告，又看了看周柒，“周医生，你不会是在想医疗队的这个事情吧？”
　　通知了，周柒也不用想破脑海纠结，“嗯，是这个事。”
　　“你去吗？”
　　“还没想好。”
　　“我感觉你会去。”
　　周柒来了兴趣，“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昨天那位老奶奶来急诊看病说自己有些发烧，你都没有犹豫，几乎是立刻放下手上的活，换下我，去接待老奶奶的那刻，我就知道，周医生是心中怀大爱的人...”
　　“不不不...我没有...”
　　周柒忙着否认，“心怀大爱”这个词她受不起。
　　年三十，往年医院这天来看诊的人就不多，加上疫情影响，来医院的人就更少，即使这样，防护也没人敢松懈。
　　周柒所在的医院是不明肺炎的定点治疗点之一，除了急诊和发热门诊外，医院的其它门诊已经陆续停止接诊，对应科室的医生也都到发热门诊、急诊，以及隔离病房、肺炎救治区帮忙。
　　值夜班的门诊医生早早吃了年夜饭，来换班。
　　各个口罩护目镜防护服包裹严实，周柒只能从防护服后黑色记号笔写的名字辨认出谁是谁。
　　周柒和换班的同事交接完，就回了家。
　　从昨天开始，进入小区就已经施行实名登记外加体温测量。
　　自从受疫情影响和崔羽住在一起后，几乎每天的晚饭都是崔羽一手操办。
　　难得今天可以早点回家，又赶上除夕，周柒想着做些菜给崔羽补补，他最近瘦了不少。
　　消毒、洗手、换衣。
　　炖锅里炖上排骨后，周柒把想做的食材从冰箱里拿了出来：明虾，冬笋，芦笋，平菇，莲藕。
　　都算快手菜，周柒把食材洗净，切好，打算在崔羽到家半小时前开始烧，时间还有空余，又顺手煮了饭。
　　厨房收拾妥当，周柒去卧室换了床单，又把房间角角落落打扫了一遍。
　　稍作休息，时间也差不多，转身进了厨房…
　　崔羽进门就闻到浓郁的食物香味，完成进家门的既定流程，快速冲了个澡。
　　从浴室出来后，崔羽才觉察到整个房间和早上出门时有所不一样，他笑道，他家进来个田螺姑娘。
　　崔羽钻进厨房，周柒已经做好菜，正在收拾厨具。
　　他接过周柒手中的平底锅，“我来收拾。”
　　“有始有终，我自己来。”
　　周柒把崔羽“轰出去”，清洗、收拾好刀具、锅具、灶台，定时炖煮的排骨汤，也提示到了时间，一切都刚刚好。
　　油爆明虾、油焖冬笋、芦笋烧平菇、凉拌藕片，再加一个玉米排骨汤。
　　两个人的年夜饭，也是两人第一次一起过年，在这个冬季，这个时期，温暖又安心。
　　周柒自知酒量不好，也刻意控制，已经很久没沾过酒，今天过年，吃完年夜饭也不会外出，于是就提议和崔羽小酌一杯。
　　崔羽喜上眉梢，从厨房拿了两只杯子，和一瓶度数不怎么高的清酒，给周柒和自己斟上，然后两人煞有其事地碰了个杯。
　　一个人的时候，崔羽也不怎么喝酒，清酒还是老杨受伤前，从日本带回来送他的。
　　一屋两人，就着月光小酌，别有一番滋味。
　　远处时不时有烟花绽放，声响点缀了夜晚，此时才有了些过年的气氛…
　　吃完饭，崔羽去了厨房洗碗，周柒窝在沙发上发呆，人没醉，只是脸颊有些发烫。
　　收拾好厨房，崔羽一手端了杯水，另一只手用手背贴着周柒的脸试了试温度，还是烫的。
　　“难受吗？”
　　“不难受，很开心。”
　　崔羽眼睛笑出了花，让周柒倚着自己，看她喝了大半杯水，然后把她往自己怀里揽了揽。
　　“要守岁到凌晨吗？”
　　“你守的话，我陪你一起。”
　　“那先守着，困了的话就去睡？”
　　“好…”
　　“今天医院累不累？”
　　“还好，一周下来，差不多也适应了。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怎讲？”
　　“路上值班已经够辛苦，回来还要做饭，照顾我的起居。”
　　“怎么会？其实很久之前就幻想过和你一起生活的场景，现在算美梦成真，不觉得辛苦。”
　　“我上辈子一定做了不少好事，才能在这辈子遇到你。”
　　“明明你更好，我赚到了才是…”
　　“哈哈哈…哪有这样的…”
　　两人边闲聊边看着春节晚会，节目进行了一半，正好有个致敬奋战在抗疫一线的节目。
　　医生，护士，志愿者，外卖小哥，给医院送新鲜蔬菜的农民大叔，得了阿尔兹海默症却不忘捐款的养老院爷爷，因为没钱选择出力开车给A市送物资的憨厚小伙......
　　周柒看的泪眼婆娑，这片大地之所以如此坚毅、美丽，正是因为有很多热爱它的人民，它因人民而可爱，亦因人民而温暖、动人。
　　周柒把电视声音调小了些，对崔羽正色道，“我想和你商量件事？”
　　“嗯。”
　　“院里面今天发了通知，是关于援助A市医疗队的事...我想和你商量一下...”
　　昨天让崔羽一阵担心，今天又说了件更为“劲爆”的事，周柒自知“理亏”，有些不好意思面对崔羽。
　　“你想报名？”
　　“嗯，之前确实有些担心，犹豫。昨天一遭，也想了很多，其实仔细想来，治好一个病人带给我的成就感与自豪感，是难以言喻的。我也知道这次去A市，和治疗普通的病人会有很大的不同，但总归需要人去，我不去也会是别人。对比别人，我没什么家庭压力，年龄不算小也不算大......”
　　崔羽很少听周柒在他面前谈论她在医院的工作，这会儿听她眼中涌着光说着她热爱的工作，恍惚间又回来在R工大校园与周柒初次相遇的那天...
　　“你担心我不同意你去？”
　　“...是有这个顾虑...”
　　“是你热情的事业，我没理由阻止你。”
　　“让你替我提心吊胆，我知道...”周柒话说了一半顿住，“刚刚你说什么？”
　　崔羽看着周柒一字一顿笑着道，“你参加医疗队，作为家属，我支持你！”
　　周柒没想到征得崔羽的同意会这么顺利，嘴角不自觉想要裂开放声大笑，眼角却还挂着刚刚看节目留下的泪，一时间不知该哭该笑。
　　崔羽替她擦了擦眼泪，“傻瓜...什么时候出发定了吗？”
　　“目前还没，最快下周。”
　　下周，也就是三天后了。
　　“要不要告诉伯父伯母？”
　　“明天吧...明天早上给他们拜年，再和他们说...”
　　“嗯...”
　　崔羽用下巴蹭了蹭周柒的脖颈，“还守岁吗？”
　　到底是一回生二回熟了，周柒伸手搂住崔羽的脖子，“比较之下，你更重要...”
　　时钟跳转到农历新年的那刻，窗外各种庆祝的声响此起彼伏，周柒想起小时候听说过的一则传说，那个叫“年”的凶猛怪兽，她在心里默默期待，希望这爆竹声能把这怪兽彻底赶跑。
　　崔羽被鞭炮声吵醒，见周柒也醒着，两人就这样面对面看着对方没说话，半晌后，谁都没憋住笑，崔羽把周柒身上的被子往上提了提，轻声道：“新年快乐！”
　　第二天到了单位，周柒就去找主任汇报结果，主任也并不意外，在周柒出办公室前递给她一个苹果，“新年快乐，小周。”
　　周柒接过，道谢，应下。
　　申请书，报名表，周柒在院里行政处交资料的时候，意外遇到了张群。
　　起初，周柒以为是眼花了，直到张群走到她身边和她打招呼，她才确定不是错觉。
　　“你怎么在这儿？”
　　“周医生，我也报名参加医疗队了！”
　　周柒实在不能把眼前这个拿着报名表一脸兴奋的张群，和那晚哭鼻子的样子联系到一起。
　　“你怎么会...”
　　“你帮助过我，我也想去帮帮别人...”
　　“医疗队不是说着玩的，你想清楚了？”
　　“嗯，我爸也同意，说让我锻炼锻炼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