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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有事相求 归思楼日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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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归思楼多年来久违的闭门歇业,不少客人都扑了个空,京中登时议论纷纷起来。
归思楼日进斗金,少一日就短一分。这倒也罢,可楼中上下数百千人的食宿花销都得从库里开支。
不光进不了钱,反而还要贴进去不少,想想娴娘都觉得肉疼。
偏偏就是有哪壶不开提哪壶的,非要往她心上扎刀。
见此情景,二楼的姑娘扶着栏杆急道:“妈妈,咱们不开门做生意了?”
她昨天刚勾搭上的客人,对方还说今天带家里婆娘的嫁妆盒来见她呢。
“做什么做!”娴娘没好气地冲楼上道,“都看什么,还不赶快回屋歇着!万一晦气冲撞了王公贵胄,就你们那几两重的贱骨头,全卖了都赔不起!”
盯着探头出来的姑娘们一一缩回去,娴娘叹了口气。
夜夜笙歌、灯火通明的前厅还是头回在这个时辰冷落成这样,她属实有些不习惯。
若自己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照样开门接客......
瞥了眼紧闭的大门,有一瞬间,娴娘竟侥幸想着这个念头。
可当脑中倏地闪过李婆子那双眼睛,娴娘身子一抖,到底还是悻然作罢。
穿过昏暗的后院,林浅酌点着明蜡从厨房一路过来。
多年靠此维生,姑娘们身上多多少少都会落下些病根,只是轻重不同罢了,是以厨房内的膳食多以滋补为多,党参当归之类的药材也备了不少。
院内无人,林浅酌便多熬了些滋补养身的汤药,小火炖了近一个时辰,这才从锅里盛起来端进屋。
闭目侧躺在床上,听见响动,婉儿瞥了眼食案上的汤汤水水,顿时没了胃口。
“我不吃。”
她神色怏怏道,本以为林浅酌会依言端走,谁料这胆大包天的奴婢竟然像没听见似的,把食案放在她的床头开始舀起汤来。
婉儿本就烦躁的不行,这一下更是让她怒不可遏。
“我说了不吃就不吃!”挥手将床边刚盛好的汤药尽数掀翻,婉儿瞪着林浅酌道,“你要让我重申几遍?!”
碗筷清脆的碎裂声响起,林浅酌只觉裙上一热,脚踝处传来阵阵灼痛。
滚烫的热汤仍在地上冒着蒸腾热气,没去管裙摆处的脏污,林浅酌垂眸望着那张姣好的面庞道:“奴婢知道姑娘难受,可若按您如今的样子,怕是连李大人的面还没见到,您就先撑不下去了。”
“你居然还有脸提及李大人?”婉儿惊怒起身,“如今被困在这方寸之地无法脱身,你以为都是谁害的!”
“......”
见林浅酌垂眸不语,婉儿气上心头,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整个食案掀了下去。
“给我滚!”从头上拔了根发钗扔过去,她冲人吼道,“滚的越远越好,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将人撵的远远的,女子捂着小腹躺回去,胸脯犹因气愤而上下起伏着。
混杂在一块的浓郁气味在空气中蔓延,她不用看都知道地上现在是怎样一片狼藉。
撒了一通火后,婉儿胸前那股郁气散了不少,心情也舒畅了许多,却仍然有些心神不宁。
想起林浅酌临走前最后那句话,她翻来覆去半响,还是强撑着起身下了床。
刚掀开珠帘欲喊,她便顿在原地没了动静。
只见里屋外的桌上被人重新放了食案和碗筷,和被她掀翻的那份一模一样,没有丝毫差别。
——
简陋的屋内燃起一小簇火,用火折子点燃桌前仅剩一半的明烛,借着微光撩起裙边,林浅酌褪了鞋袜,这才彻底看见那片被烫伤的地方。
她拧干水盆里的巾帕,叠好摁在脚踝处,泛红的皮肤刺痛,不过所幸没有冒出水泡,并不怎么碍事。
今日一切发生的太快,她没心思考虑那么多,流病是真是假迟早会暴露在众人面前,若是想让婉儿保住这个孩子,眼下只有李家是上上之选。
可一想到先前做过的梦,林浅酌总有种放不下心的感觉。
如果没有这个孩子的存在......
再怎么说也是一个生命,她做不到亲手扼杀,便只能力求保全。
烛光窦暗,待林浅酌回神时,灯蜡已然耗尽,只剩最底下的油在徐徐燃烧,逐渐湮灭。
“......”
在黑暗中褪去外衫,林浅酌仰面躺倒在床榻上,缓缓闭上眼。
当务之急,是要在事情败露前护住婉儿,将消息透露出去。
其实她也不确定此法是否可行,只是现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试上一试了。
或许是老天爷听见了她的诉求,刚睡下没多久,她便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眨眼间便再次置身于那片冰寒之地。
冷风呼啸,夹杂着雪花扑面而来,直把人刮得生疼,清楚霜雪下隐藏的真貌,林浅酌不再耽搁,直直朝岸边走去。
果不其然,叶轻闻的身影静静立在那儿,像被冰打磨成的雕塑般一动不动。
枯枝折裂开,少年转头便看见林浅酌又顶着那张冶艳面孔站在他的身后。
负手而立,他神色淡淡道:“加上这回,姑娘这是第三次入叶某的梦。”
“我发誓,前两回绝非我有意为之。”上前两步,林浅酌刻意拉开了距离,免得再被人推下冰河之中。
“若没记错,今日楼内闭馆,在下并未和姑娘有过交集。”没怎么在意女子的避让,叶轻闻挑眉道,“原以为此法只有共枕而眠才可入梦,如今看来倒是我想错了。”
“......”
摒去脑中.共枕而眠这四个大字,林浅酌正色道:“我这次前来,是有事相求于公子。”
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少年轻笑一声:“所以,姑娘想托叶某派人将消息递出去?”
“是。”林浅酌垂眸道,“院门外被牢牢看守,奴婢斗胆,恳求公子帮我这回忙。”
事情会变成这样,她已无路可寻。
不知是她的错觉还是什么,这不存于世的方寸天地似乎陡然静了一瞬。
雪花在空中停滞,顷刻又恢复原样,而她只听见那人意味不明道:“若帮了姑娘这个忙,在下能得什么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