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酌》鹤梦沉

45、中看不中用 如今看来，

　　丞相府乃圣上钦赐的府邸，楼阁亭台彼此错落有致，高屋建瓴在长年累月中沾染了几分官宦之气。

　　最近几日，沉寂许久的府中又开始热闹起来，几房小妾整日的拌嘴吵闹声不绝，闹的府中鸡飞狗跳没个消停。

　　远远便听见吵嚷声，小厮扫着落叶冲同伴道：“你说老爷这回是怎么想的，替少爷新抬进来的这几房妾室虽都是清白人家，可除了模样好些，这争闹不休的架势跟街头泼妇有什么两样？”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吧？”同伴停下手里的活计示意他附耳过来，“老爷不知从哪儿听来的，说如果想要破了咱们府里多年无嗣，子孙缘薄的局，就得找市井里的人家来，连家养的奴婢都不行。”

　　“竟还有这种说法......”若有所思地瞧了眼远处楼阁，小厮低语道。

　　“我倒觉得这话有几分可信。”浑然不觉身边人的异样，同伴自顾自道，“你想啊，如今咱们府里唯一诞下千金的夫人，不也是......”

　　“咳咳！”

　　背后传来两声清咳，他们当即退开距离，眼观鼻鼻观心的站在原地不敢再言。

　　拐角处，李萦正带着丫鬟朝他们迎面走来，路过小厮身旁时连余光都不曾瞥半分，只是一路浩浩汤汤，气势汹汹地朝声源处走去。

　　朝那位好心提醒的兄弟投去感激的目光，同伴激动地拽着小厮袖子道：“完了完了，咱们这位夫人一看就是要去干大事的，希望那群小妾不会被吓破胆。”

　　望着一行人离去的方向，小厮眼中划过一道莫名的光。

　　书房内，李贺俦正垂首立在老者身边，脸上满是恭敬：“父亲，不知您找我何事？”

　　年过半百的老人端着手里的紫砂茶盏坐在高位，鬓发已然花白，久居高位的通身气场却仍不怒自威。

　　翻阅着手中世间仅有的孤本，他连眼皮都不曾掀起来：“我听说，今日你那夫人去了羽翠阁？”

　　似乎没想过对方会问这个，李贺俦愣了一瞬：“是有此事。”

　　用茶盖细心拨开漂浮的绿叶，老丞相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枉费当年将她抬至如今这个位置，这些年她的胆子竟愈发大起来。”

　　“父亲息怒。”李贺俦拱手做辑道，“儿子回去定然严加管教，再不让那蛮妇靠近羽翠阁半分。”

　　通身儒雅的男人眼中闪过怒色，却强忍着没有在书房内宣泄出来。

　　他本以为李萦曾是陈家的丫鬟，认过些字，尚且知些礼数，懂得大体。

　　如今看来，这日子过得还是太.安逸了。

　　“今日叫你来，倒也不光是为了这事。”品了口茶，老人慢悠悠道，“你早年做的荒唐事太多，如今竟害得李家人丁冷落，无以为继，我之所以费尽心思为你寻来那么多如花美眷，为的就是能早日报上孙子。”

　　说罢，他嫌弃地瞥了眼李贺俦，道：“若不是我老了，哪用得着你这个中看不中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