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3、瞒天过海 将反抗不能 ...
-
突如其来的尖叫声惊动了梁上鸟雀,它们叽喳着扑棱翅膀徘徊一圈,在不远处的树梢上落下,外头打量着这边。
“把门给我看紧了,不管是进是出都别放行,听见没!”娴娘大声吩咐道。
“是!”
见两名人高马大的打手一左一右站在门外,娴娘这才安心些,待她转头时,大夫已然不见了踪影,连告辞都没说便逃出了楼。
刚才流病二字一出,楼内瞬间人心惶惶,想着自己不久前还去见过人,当面去嘲讽了婉儿一通,嫆烟惊恐地捂住嘴,低头朝人群后头退去。
奈何总是想什么来什么。
不远处有姑娘咦道:“我刚瞧见嫆烟姐姐从那屋出来,在里头待了蛮长时间,她会不会也......?”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顿时退开,将尽量降低存在感的嫆烟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嫆烟带着丫鬟来的张扬高调,去时还在门口发了一顿脾气,不少人都在一旁兴致勃勃地看热闹,即便她想否认也是百口莫辩。
瞪了眼出声的那个姑娘,嫆烟还没想好措辞,只听娴娘道:“都是死的吗?还不快拿布蒙了她的嘴!”
嫆烟惊慌后退道:“不,不!娴娘呃唔......!”
凌乱一片的后院内,林浅酌站在原地细细听着门外的动静。
被死死捂住口鼻,女子摇着头朝娴娘望去,目光里满是哀求。
可娴娘也无法,一下折进去两位当红花魁,她似乎已经能预见楼里收入大大缩水,门客减少一半的场景,这让她的心如何不痛?
“烟儿,我知道这是委屈了你,可倘若你真......真得了,”将那两个字咽下去,娴娘苦口婆心道,“为了大家考虑,咱们现在还是小心为妙。”
“娴娘说的是,就当时为了楼里的姐妹,姐姐暂且忍忍。”有姑娘捂着鼻子劝道。
“是啊是啊......”四周响起一片附和声。
话说的冠冕堂皇,嫆烟却能清楚望见众人眼中的惶恐与不安。
什么为了楼里的安慰,说白了不就是贪生怕死!
“后院眼下是不能再进了,你们把人送教司去,顺便向李婆子报个信。”娴娘吩咐道,“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不许半点马虎!”
“是!”将反抗不能的女子连同贴身丫鬟一并绑了,打手领命而去。
目送打手走远,娴娘看着围在门口的莺莺燕燕,顿觉头疼起来:“去去去,都给我去前厅找个厢房安顿下来,别在这儿瞎转悠!”
众人作鸟兽散。
听完全程,确定没有任何遗漏后,林浅酌转身回了里屋。
“你疯了?”
不可置信地盯着林浅酌,婉儿白着小脸骇然道:“你知道什么是流病吗,就敢这么在人面前胡诌一通?”
“奴婢晓得。”捉住婉儿冲她迎面掷来的枕头,林浅酌道,“不说的狠些,如何能让娴娘彻底打消闯进来的念头。”
“所以呢?”婉儿捂着肚子努力平复着心情,满怀讥讽地哼笑一声,“如今咱们都被困在此处,是不必担惊受怕不假,可帖子怎么办?我要怎么托人去李家送帖?”
倒水的动作一顿,林浅酌抿唇道:“奴婢会有办法的。”
——
“荒唐!”
教司内倏地传出一道怒斥。
娴娘还没反应过来,李婆子便拍桌而起,语气冷寒道:“连婉儿那丫头的面都没见着,你怎么就知道她是真得了流病?”
“我,我这不是情急之下没想到吗......”娴娘嘀咕一声,随即露出一副心有余悸的表情,“大夫来看都说是了,我可没那个胆子进去细瞧。”
“若她是诓你的呢?”
李婆子在屋里来回踱着步:“若她是有意不让你进屋,不让郎中替她诊脉,试图瞒天过海,如今不正遂了她的愿?”
“啊?不是......”被说的一懵,娴娘愣了好久才诧异道,“这......这不可能啊,哪有人故意说自己得了流病,只为了不让咱们给她治病的?”
室内闷热得紧,用帕子揩了把脸上的汗,娴娘越想越觉得不可能。
“虽然婉儿平日里有些娇纵傲慢,但她也是最藏不住事儿的,婆子这回怕是想多了。”
“哼......但愿如此。”
勾鞭在空气里甩出一声响,身材矮小瘦弱的老妪不停走动思索着,早年落下伤的腿在踱步中显得有些怪异。
李婆子冷声道:“此时事关重大,你必须好好查清楚来龙去脉再说。”
瘫坐在椅子上不住扇着风,娴娘只觉得那道乱晃的身影搅得她心浮气躁的。
她才安置好后院杂七杂八的人,小厮重新分配,姑娘们为一间屋子吵的不可开交......里里外外都是活,她忙到现在都没来得及吃上一口热乎饭,还要被李婆子叫来当面训话,质疑自己处理不妥。
娴娘心里怎么都有些不是滋味。
“婆子要是怀疑就自己到那后院去瞧。”她忿忿怼道,“反正我是没胆子再踏进去半步。”
李婆子猛地一顿。
像是看穿了对方的心思,她沉着脸转身,浑浊的眼珠定定睨着娴娘半响,直把人看的发毛后才道:“老婆子活了这么多年,在楼里讨活干了大半辈子,什么人和事没见识过?”
“就凭你在楼里做老.鸨这么些年,都没到我老婆子几十年的一个零头,竟然也敢来冲我叫板了?”
“啪”的一声,通体纯黑的鞭子上传来沉郁血味,摇晃间表面的倒刺在等下闪着光。
“不......我,我没那个意思......”
想起李婆子训斥姑娘时的那些狠毒手段,娴娘面色讪讪道,额上的汗顿时流的更凶了些。
居高临下的瞧着人,李婆子暗着嗓子道:“嫆烟我暂且留下,至于你......”
“滚吧。”
娴娘涨红了脸,却再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好灰溜溜地从椅子上起身。
在那道阴森可怖的目光下,她像身后有鬼在追似的逃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