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陷阱 ...

  •   焦急万分的九王爷在马车上等司泽回报,车门外是将军府,门口的守卫很少,楚家的亲兵都在校场日常操练,他已经最快速度赶来,却还是扑了个空。司泽回禀道:“楚小姐不在府中,问去哪里了,守卫嘴很严,卑职亮明身份也问不出来。”
      “该死。”一向冷漠的九王爷忍不住低声咒骂,“我早该想到的,只是我没想过谁会找她一个小姑娘寻仇,她的仇家可多着呢,那个林湘柔,还有嘉荣,完颜池,周肃,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偏偏她这会子怎么就不在府中!司泽,你加派人手往楚沅往日喜欢去的地方寻找,看到人留下护卫跟着,立马回报!”
      “是!”
      楚沅正在马车里陪母亲去校场。江南的夏天热得早了些,她穿着一身绯色薄衫,手上不停摇着一柄折扇,给母亲扇着风。
      “娘,我们是不是快要回光州了。”楚沅问道。
      楚夫人道:“为娘也想早点回去,这京中显贵的关系错综复杂,今日不是这个夫人来套近乎打听事儿,就是那个夫人不知听了谁的话又变脸疏远了,人心难测,娘可是惯不爱使心眼子的。那林夫人不知怎地前阵子还亲亲热热与我互道姐妹,张罗着给你介绍婚事,结果他们家女儿刚被赐婚给青阳世子,她就翻脸不认人了上次宴会上见到我跟不认识一样。阿沅,你说京城这些人怎么变脸比翻书都快。”
      想到上次偶遇林湘柔和萧琛,楚沅仍不免心中一震,难道还喜欢他?不会吧?她一向手起刀落,是个快刀斩乱麻的人,怎么还会对萧琛生出些许怜惜?人家开开心心地要跟喜欢的女子成亲了,还是圣上赐婚,天赐姻缘,哪里轮得到她来怜惜?可笑可笑。
      “咳,娘就别想了,旁人怎么变脸是旁人的事,等咱们回了光州,这些人跟咱们也不会有什么瓜葛了。若是哪家夫人敢当面对你不敬,你告诉我,我抄着棍子打上门去,我可以吃亏,我娘可不能平白无故受气。”
      楚夫人知道楚沅逗她开心,笑道:“你啊你,行事如此鲁莽,这辈子可要嫁不出去了。”
      “嫁人有什么好,我就想安安稳稳一辈子陪在娘身边。”楚沅偏头靠在娘亲肩上,小女儿情态娇憨可爱,她如今也没有想要嫁的人了,余生尽己所能侍奉父母,让娘亲每日都开开心心的,便是她想要的生活了。
      马车忽然停下了,刀枪铿铿作响,一阵嘈杂,楚沅心中一紧,嗅到一丝危险的气息,若是往日她定会立刻下马车查看,但今日母亲在身边,她有了顾忌,不敢贸然离开。
      “怎么回事?”楚沅高声问道。
      车夫回报前方有两伙人在打架,真刀明枪,双方皆有死伤。
      地处京郊,离校场还有一段距离,平日来往车马并不少,在此地发生武斗有些奇怪,楚沅决定不管闲事,由于楚家平日不在京城,马车上也没有将军府的标志,不过是普通车马,应该不会引人注意,楚沅为了安全起见,叫车夫马上掉头回程,离开是非之地。马车加速跑起来,离那嘈杂血腥的声音远了,但车厢却不稳,楚沅立刻打开车门,车夫却不见了人影,只剩一匹受惊的马拖着车子失控狂奔,她飞身上前勒住缰绳,减缓了马车的速度,回头向后望去,车夫已被削去脑袋,身首异处,死状惨烈。
      楚沅顿时脸色惨白,楚夫人在座位上抓紧了扶手,对楚沅喊道:“阿沅,不要在意我,先保护好自己!”
      又有冷箭自背后袭来,楚沅闻声闪身避开,马腿一直在流血,不知是中了什么暗器,尽管马车减缓了速度,失控的马儿还是直奔前方的悬崖冲去!她用尽全力还是无法控制,迅速抽出一柄尖利短刃,割断了绳索,那匹马径直跳下悬崖之时,车子堪堪在悬崖边停住,楚沅大口喘着气,心跳如擂,楚夫人亦惊魂未定,母女二人小心翼翼下了马车,背靠悬崖,前方不远处果然列了一队人马,为首的高头大马,趾高气扬地踢着蹄子,鼻孔里不停地出气似是随时处于进攻状态,马上那人正是多日不见的,周肃。
      “楚小姐,真是冤家路窄啊,想不到在这里也能见到你。”他取下仍在滴血的皮手套,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神色却无半分慌张。
      “是你杀了我的车夫?”楚沅将母亲护在身后,右手按在剑柄上,对方已起了杀心。
      “误伤,误伤。”周肃道,“是你们闯入了这个杀局,又能怪我误伤人性命?”
      “你们杀的是谁?”楚沅的眼睛蒙上一层冷意,她知道,无论是谁,周肃今天并不会轻易放过她们。
      “少废话,楚沅,你之前当街驯服我的马,又让我在蹴鞠场上丢了面子,还有西山围场,你跟你哥哥打的一手好配合,害我差点丢了官职,我今日不过杀了一个车夫,还没给你加倍奉还呢,怎么,你倒是想再跟我较量较量了?你不过是个乡野丫头,武功虽有力量却小,真动了刀枪,谁是谁的手下败将,还不一定。”
      “前几日在清风酒楼,也是你?”楚沅很快想到前几日九王爷被刺杀的蹊跷之处。
      “好聪明的小女娃,可惜你的聪明脑瓜,保不了多久就要从你脖子上滚下来了。”周肃冷笑道,举起了右手,只等他一声令下,他身后的杀手就会一齐出动。
      “想不到我一个小女子,竟能招来你摆下这么大的阵势,连死士都用上了,仅仅是为了报你的私仇?我不信,周肃,你背后到底是谁?是完颜槊吗?”楚沅知道目前的局势,她以一敌众,自己能否全身而退都难说,更别说还有母亲在侧,她更加没有胜算,所以她只能想办法拖,身后是悬崖,身前是杀机,难道她才十八岁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周肃冷笑道:“死到临头话还这么多,你又在想什么歪主意,我可不会再上你的当!我现在就动手!”
      “等一下!”楚沅强装镇定道,“既然你不顾及将军府,我猜可能有两个原因,一是你有信心将此事处理得干净,让我父兄查不到你头上,二是皇上已经下了决心要除掉我们楚家,你自然没有了顾忌。可大真皇室还在京城,我这柄剑便是上次战胜了嘉荣公主皇上钦赐的,你敢杀我,便是杀对国有功之人,皇上对楚家的态度是另一码事,我楚沅一介小女子,无官无爵,你滥杀平民百姓,头上的乌纱帽怕是要保不住了!”
      “那如今既已撕破了脸,今日我若放过你,如同放虎归山,有朝一日你定然先杀了我,不如我先动手!”周肃一声令下,身后十名武士齐身上阵。
      “娘!不要护我,我定要与这无法无天欺压百姓的恶人生死决斗!”楚沅身形极快,握紧了剑柄,方才喊话拖延的工夫,内力已运足七八分,心中又有车夫无辜被杀的怒气和恨意,剑锋快如闪电,将为首先扑上来的两人一剑封喉,鲜血自脖颈喷涌而出,血点子溅到了她的衣裙上。没想到一个看似娇嫩的小姑娘出手便是杀招,其他人见状有退缩之意,周肃也被吓了一跳,但他们人多势众,今日若不是她死,后日就是他死,“给我上!杀了楚沅重重有赏!”
      余下的人一齐向楚沅进攻发难,她身形灵巧如燕,跃起之间双脚挑掉两人武器,袖中射出一排细小短剑,二人没了武器抵挡不亚于肉盾扑上前,利刃径直射入心口,登时鲜血狂涌没了气息。另外六人抵挡不及,皆伤到了大腿腹部等要害之处,吱呀乱叫。
      周肃气道:“一群废物,一介女流都打不过,我来!臭丫头,身上居然还藏着暗器,心眼真是不少啊!”
      楚沅冷声道:“本是防着大真人要找我报仇,没想到是先给同族用上了,周大人,莫不是收了完颜槊的钱来杀我的吧。”
      “死到临头,话还这么多,看招!”周肃手上一柄比寻常刀剑更宽厚的大刀,刀尖却极为锋利,舞起来铮然作响,豁然成风,受伤的下属纷纷退后为其让路,楚沅单薄的身子站在原处却未迎敌,周肃只道她是吓傻了,心中得意,勒马上前几步,欲端坐马上即取她项上人头,演义中说的温酒斩华雄,不就是如此?
      楚夫人看得心一紧,凭着母亲的本能欲扑上去保护女儿,但她伴楚阙在军旅几十年,深知妇孺之人不到万不得已,不可卷入战场的道理,恐为敌人挟之,为亲人掣肘,更令主将分心,楚夫人躲在马车后面,紧紧捏着一颗爱女之心,呼吸不觉停滞。
      楚沅的耳朵极为灵敏,待周肃骑马扑上来的前一脚,她紧盯着马蹄的动向,周肃运足全力将大刀扬起之时,她迅速从另一侧钻入马下,攀住缰绳,在马肚子上狠狠捅了一刀。烈马嘶鸣,周肃运足了力被受惊的马翻身撂下,那柄刀气势未减,竟直直砍向他的左臂,他一力控制,那刀却飞了出去,将他的左臂大刀阔斧般砍下,霎时间血涌如注,鲜血淋漓。周肃惨叫一声,痛晕了过去。
      “周大人,你说这报应是否来得也太快了些,还真是老天爷长眼啊。”她清亮的眸子冷冷望向余下的人,“想死的话,就一起来吧。”
      同伴和周肃的惨状让众人吓得魂不附体,忙卸下武器求饶,楚沅从马车上取了绳子将活口绑起来,正苦于怎么联络哥哥,恰好司泽率人赶到,本是庆幸自己在半日内便寻到了楚沅,看到惨烈的现场,原本悬着的心却更加七上八下,这些人都是禁军的个中好手,竟然被打得落花流水,死了四个伤了六个,周肃虽然品行恶劣,论武功也算得上是京中排名前五的,遇上一个小姑娘,居然落得个自断一臂的下场。
      “楚小姐,这该怎么处置?”司泽的请示中不觉带了十足的敬畏。
      楚沅扶起楚夫人,脸上却无喜色,愁眉不展,淡淡道:“周肃身为禁军统领,滥杀无辜百姓,不光杀了我家的车夫,还要向我和娘亲下毒手,他亲口承认上次清风酒楼的刺客也是他安排的,刺杀王爷罪加一等,知法犯法当直接移送刑部处置,人证物证俱在,麻烦司大人帮忙将一干人等送往刑部。”
      司泽应下,又道:“是王爷不放心,察觉刺杀一事可能是冲楚小姐来的,令我去将军府寻你,可你不在府中,王爷着急,派我全城寻找,这才……我还是来迟了,若是能早些……”说完又觉自己多嘴,但是不说,看楚小姐这清冷的模样,怕是想不到是九王爷的一番苦心才让他寻到这儿,却还是来迟了一步。
      “谢过司大人,还请司大人回去帮我向王爷道谢,难为他思虑周到,我还想借一匹马,我们要快些赶到校场去。我家车夫的后事,麻烦您传信给我府上的杨管家,他会料理厚葬。”楚沅客客气气的,司泽还想替萧玦说点什么却无从开口,只得应下。
      司泽不放心,想派一队人马护送她母女二人,楚沅却坚决拒绝了,郑重道:“此事本来就劳烦大人了,楚家如今腹背受敌,周肃敢光天化日之下对我动手,想必幕后还有更大的力量,王爷回朝也并不安全,我不想再给他添麻烦了。”
      楚沅一路驾车继续往西北方向,她小心留意了拦住她们马车的打斗现场,几具尸首横尸野外,有禁军的人,剩下两名,居然穿着楚家军的衣服,她叫娘亲一起辨认,却是生面孔,带进京的五千亲兵皆是楚阙一手调教的老部下,她与楚夫人却都不认识死者,实在奇怪。楚沅不放心,停下马车上前搜身,果不其然,从一名“楚家军”的尸首上搜出一封书信,她来不及细看,立刻跳上马车继续赶路。
      “阿沅,我们是不是要有大麻烦了。”楚夫人端坐马车内,神色凝重。
      楚沅一面赶车一面喊道:“娘,不必担心,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们一家人死也要死在一处!”
      萧玦听完司泽的回报,脸色铁青,叹了一口气道:“我还是晚了一步,没能救她。”
      司泽察言观色,感觉还是要说几句宽慰的话才好,便道:“爷不必太忧心,楚小姐武艺高强,只受了一点小伤,未伤及要害。我们的三路人马已寻到沈竞柏踪迹,计划截杀于泰州,这样便能破坏他们的计划,保楚家安全北归。”
      “我猜测,胡德用密召沈竞柏进京,应是沈竞柏身上有不利于楚家的东西,就算是伪造的证据,但有他庐州总兵当场奏上,便有八九成的把握能给楚将军定罪了,我得到宫中消息,明日大真人就要返程,和亲的队伍也在其中,老汉王已在弥留之际,皇兄没有理由将楚家父子一直扣押在京城,这一次,他们定是准备釜底抽薪,直接将楚阙父子定罪坐实,投入大牢,完颜槊返程回大都之时,便是北境陷入困境之日,这时沈竞柏便可将楚家的兵权收归自己手中,假意迎敌,送出几座城池,再去讲和,多纳岁贡,从此我南唐更彻底沦为大真唾手可得的肥肉。”萧玦立于廊下,院子里的月季开得正盛,水池里的荷花静静绽放,他周身却冷得很,犹如他入北地为质的第一年,被以不尊汗王之罪投入大雪封山的荒芜之地,山中苦寒,又无足够的衣物,他那年也才刚满十一岁,手上冻得开裂流脓,连刀剑都握不稳,为了果腹,要跟冬眠的动物搏斗抢食,好几次都差点被伤了性命,而不久前他还是父皇最骄傲的太子,接受着万臣朝拜,万民敬仰。他很多次都以为自己快死了,可每到濒死之时,就有一丝残存的求生意念将他在这一片混沌绝望的冰天雪地中唤醒,他不能死,他不能让萧璜毁掉父皇半生的努力,他不能死在大真人的手里,让他们从此没有后顾之忧千军万马挥师南下。开春的时候,老汗王才想起过问他,意外地说了一句,哦?这个小崽子居然没被冻死?也没被饿死?对自己够狠,跟他老子一样。在雪山里都能活下来,也许是天意,留他一命,下毒废了他的武功,就给皇室中人传授些中原的学问吧,他活着,也可以让南唐的皇帝多几分忌惮。
      萧玦走到庭中,背对司泽问道:“你觉得,他们会不会这次直接南下,吞没了南唐这块肥肉?”
      司泽瞬间汗毛倒竖,比方才看到楚沅迎战后的场景更为震惊,艰难开口道:“爷……爷是说,这次可能是完颜槊计划的……灭国之战……可是他们刚还提了和亲啊,若是直接计划决战,何必来这么一遭。”
      “和亲不过是个幌子,对他们来说只是多了一个人质在手,虽然这个人质在战争中丝毫起不到威慑的作用,毕竟,萧璜一向主和,不敢迎战,他只在乎他在位一日,便能表面太平一日,万人之上的无上荣华多一日。”萧玦面无表情地说道,他的背影单薄而挺拔,苍白俊美的面容如羽化登仙之人,遥远而缥缈,临安城的阳光落在他的衣袖上,仿佛是停泊在仙人羽翼上的蝴蝶。
      一向老成持重的司泽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在肩上,如果一切如完颜槊的计划进行,那么接下来他们要面对的,不仅仅是朝中的党争,不仅仅是对付昏庸的皇帝,而是战争四起,生灵涂炭,血流成河,饿殍千里。
      “如果我们不能成功截杀沈竞柏,是否此事就再也无法阻拦了?”司泽对这次刺杀没有把握,沈竞柏身为庐州总兵,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何况此事跟胡党有莫大的关联,随行一定守卫森严,可能放出了假消息迷惑视线也未可知。
      萧玦没有回答,他闭上眼睛,任由阳光热烈地照耀着他清俊的面容,陷入了漫长的思考。
      良久,他终于开口问道:“刑部对胡德用的调查进展如何了?”
      “刑部审查案件需要时间,胡党在朝中根基很深,已有势力暗中阻拦,沈大人承受着很大的压力。我们虽然早已预料到此,但却没料到禁军这么快就倒戈了。周肃已被投入刑部大牢,但他断臂之痛恐怕是不肯善罢甘休,反过来要告楚小姐伤人之罪。在这个节骨眼上,楚家……”司泽的额头不觉沁出细小汗珠,千钧一发,这些棘手之事怎地都赶在一起了!
      “少主!属下来迟了!”前头传来一声高呼,话音未落,一名约莫耄耋之年的老者便“扑通”一声跪倒在萧玦面前。
      “庄叔,你来了。”萧玦连忙扶起,年迈的庄叔满脸是泪,涕泗横流。
      萧玦朗然笑道:“十年未见,您居然还认得我。”
      庄叔仔仔细细地盯着他的脸,喃喃道:“太像了,真的太像了。您长得很像小姐。小姐……是我不好,没有保护好小姐,也没能力保护少主……”庄叔念起以前的主子,故去十年,音容笑貌,一颦一盼,犹在眼前,不觉又流下泪来。
      萧玦递了一块手帕给庄叔,宽慰道:“这些年还要全靠您勉力支撑银通商号的生意,才能助我顺利回到京城,您切莫自责,母后如果泉下有知,也会称赞您已经做得很好了。我一定会为父皇母后手刃仇人,匡扶社稷,完成父皇母后共同的理想。”
      庄叔严肃地点点头,道:“若当年不是小姐救下破产被逼自尽的我,老庄早就死了,现在少主能回来,一定是小姐在天有灵保佑,少主只管吩咐,我老庄就剩一把老骨头,百死不辞!”
      “庄叔,我想到,银通商号的漕帮,从临安去往光州,是不是有一条秘密的路线,可以不被官府追踪。”萧玦郑重地问道。”
      “是有,但是路途也有风险,最近不知为何漕运的风声也紧了许多,不知少主想要运送什么货物去光州?”庄叔问道。
      萧玦负手而立,神色凝重。
      “五千人。”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