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苏珞妍

29、第 29 章 干预

　　沈世飞推开办公室的门，看到里面有人明显一愣。
　　“玉言姐，别来无恙？”是沈世飞的声音。
　　“我来看你。”冯铭精致的脸上带着微笑。
　　“无事不登三宝殿。”沈世飞带上门，语气玩味。
　　“你没怎么变。”冯铭说的没错，沈世飞看上去才三十出头。如果非要找出沈世飞年届四十依旧丰神俊朗的原因，恐怕归功于二十年如一日的清心寡欲。
　　沈世飞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我是老了，越来越怕老。”
　　“玉言姐不是真的来叙旧吧。李明治教得不错，很有潜力。”
　　“把他交给你，我放心。”
　　“嗯，要不要来杯茶？”
　　“听说你还有个学生，叫王玉的？”
　　果然，沈世飞一哂，“怎么，来棒打鸳鸯？”
　　“她怎样？”
　　“我的看法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从来有自己的主意，不是么？”沈世飞看着冯铭，犀利的眼神一闪而过。
　　“不瞒你，我的确有考量。”
　　“小心适得其反。”
　　“你在威胁我。”
　　“岂敢，一句老朋友的忠告罢了。”
　　“这么说，随他们去，我等着就行，是吧？”
　　“我什么都没说。”
　　冯铭若有所思，她这次没有见到王玉。

　　大三时，李明治在外面租房子，他不大过来，钥匙给王玉一把，王玉在外面实习有时候加班到很晚就过来住。周末一起看《肖申克的救赎》这部老片。
　　“我觉得我就跟肖申克一样。”
　　“那我是他红杏出墙又死于非命的妻子？”
　　“不是，你是那堵墙。”
　　王玉耸肩，不以为然。

　　冯铭来参观李明治的“房子”，准确地说是她的房子，李明治大二的时候冯铭在学校附近给他买了这一套小户型，李明治图省事只对人说是租的，横竖不是他的房子。屋子里到处是两个人生活的气息，冯铭感到惊异，他看出来儿子的用心，随处可见的便贴条，精心准备的配套的生活用品，鞋子、牙刷、毛巾、筷子，还有睡衣。
　　电脑桌上一架相框，照片中的女孩坐在河堤边，身后是黑瓦白墙，本来漂亮的脸蛋上没有一丝表情，女孩的眼神直勾勾的。这是他们去徽州玩，李明治抓拍的，王玉后来执意要洗出来，李明治专门买了相框，把照片放在随时看得到的地方。

　　冯铭坐不住了。

　　王倩最近过得很不顺，几个不认识的女人跑到她家的巷子口绕着圈破口大骂，说她养了个狐狸精女儿，上梁不正下梁歪，养了个saohuo、jianhuo、biaozi。王倩电话给王玉，让她把人轰走。王玉气笑，这么几个人搞不定，她在小学群里联系了自己的小学同学田军华，他毕业后回到家乡当警察，请他帮忙处理下，事情很快解决。但这些人跟牛皮癣一样，赶了又来，王倩虽然不大管事，却挺爱面子，在这里住了二十多年，邻里间熟识，但关系不怎么融洽。很多人早就耳闻王倩当年私奔、离婚的事情，闲言碎语四起，连赌友在谈话中半开玩笑地说一句:有个能干女儿到底不一样，王倩脸色骤变。她被刺激了，说要离开这个地方，吵着让王玉在B市安排住处。王玉办不到，没有答应。

　　“蒹葭包房。”何雅茹在秋庭赚外快，她来自山区，没什么贞操观念，对钱极度渴望，但是常常吃亏。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习惯向王玉求助。
　　王玉还在下班路上，转一班地铁去秋庭。她在门口给何雅茹打了十几个电话，没人接，她给胡敏发短信，说过十分钟给自己打电话，一直没人接就带几个人来听涛路12号。交待完，王玉走进秋庭，蒹葭包房门外业已听到里面热闹非常，王玉请门口的服务生叫Elsa出来，Elsa是何雅茹的花名，她还有个花名叫棠棠，服务生说里面没有叫Elsa的，王玉说棠棠呢，服务生说也没有叫棠棠的。
　　王玉于是突然推门走进去，坐着的几人面面相觑，她不管不顾地往里走，看到醉成烂泥的何雅茹。她架起何雅茹，然而醉了的何雅茹力气大得惊人，死活扶不起来。
　　其中的一个中年男人过来帮忙，帮着她一起扶起何雅茹。
　　出租车里，“B大，丰收园小区9号。”王玉报了地址，她把何雅茹带到出租屋，两人在沙发上将就了一夜。

　　第二天，胡敏一大早打电话过来说昨晚睡得早没看到手机，连声道歉。王玉出门实习，何雅茹回宿舍睡觉。学校BBS上突然沸腾，晚上回去宿舍几个人眼神怪异，欲言又止，胡敏说王玉你最好别看。王玉岂能罢休，夺了胡敏的手机刷。文章里面有照片，王玉正要上出租车，旁边站着一个男人，背景是秋庭，时间是十二点零六分。文章爆出王玉很多信息，王玉之前的多段恋爱史被人扒出来，知情人透露称王玉在秋庭zuotai 。王玉第二天直接找了辅导员，辅导员联系了论坛管理员，管理员联系发贴人删贴。王玉说要追责，辅导员说发贴的人和账号所有人不是一个，发贴的人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号发了这个贴子。
　　王玉一整天没接李明治的电话，短信也不回。
　　王玉心事重重地从学院大楼出来，一个女孩追上来，“我们聊聊？”
　　学院旁边有个小园林，还有一个小山丘，山丘上建了一个亭子，两人在亭中坐定。
　　“我是李明治的女朋友。”女孩还欲在说，王玉笑了。
　　“哪冒出来的？”
　　“我比他大几岁，现在已经工作了。他追的我，本来说要分手的，结果他来了B市，就又在一起。你一直在追他？”
　　王玉不动声色，内里却翻起滔天巨浪。面前的女孩妆容精致、举止优雅，从发丝到脚趾头，不经意间透出的优越感刺痛了王玉。
　　“冯姨最近才知道我们的事，她很赞成。”

　　王玉像吃了只苍蝇一般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