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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缘起之时 ...

  •   我在心底默默地重复了几遍他的名字,便接过药喝了下去。药不是很苦,也可能是从小经常生病锻炼的吧。不得不说,他的存在让我多少有些不自然,可是又无法表现出来,毕竟内心深处,我也一直期待能再见到他。
      他许是明白我的踌躇,端了药碗便准备向外走:“你先好好休息,晚些时候我再来看你。“我只点点头,并未做声。
      实际上比当前风寒更重要的是我以后的路该怎么走。娘亲在世时曾于京都投建过一个小小的茶舍。锂花镇毗邻京都,不少大户人家都有在京都投资小生意,当年父亲为了讨母亲欢心,便也着人买了间铺子。茶舍归了我娘的名下,地契也未归于路府财产,想必那是我现如今唯一的去处了。
      既是作为讨人欢心的礼物,茶舍是否盈利也就没人过问了,娘亲派了家里靠得住的徐管家坐镇,自己在世时倒也很少去,帐本子之类的也就粗翻几页打发了。她毕竟不是个做生意的人,相夫教子才是她的本分,奈何上天没能赐给她一个儿子,绝了路府的未来。
      若是不出我所料,我此行带出来的娘亲给我的遗物里想必有那茶舍的地契,这将是我接管那茶舍的重要依据。想到这,我摸了摸身旁空出的床铺,却没摸到我的包袱。
      总不能是落在花海了。
      我急忙起身想要下床,可惜腿脚并未向我想象中的那么听使唤,一番折腾我竟还是坐在了地上。
      区区风寒却让我虚弱至此,难道真是我身子太薄弱?
      司沧旭闻声前来,见我坐在地上便搀我起来,又坐回到床边。
      “病去如抽丝,你这么着急下床可有急事?”
      “只是醒来并未寻见随身携带的包袱,想来银两盘缠什么的都在包袱内,便有些着急,司公子可曾见过?”
      “见过,怕你睡着之时有贼人进来行窃我便暂放在隔壁我房间了,你且稍等,我去取来。”
      上次刚醒并未仔细看,他的腰间竟别了一块御执科的银色腰牌。御执科,独立于朝堂各官府衙门之外,直接听命于皇帝。出入御执科全凭腰牌,且根据腰牌的不同,所能在御执科中获得的信息也大有不同。金、银、铜分别为执掌人的腰牌,金色腰牌直接听命于皇帝,科内大小文件悉数享有过问的权利,银色为二级腰牌,铜则是最低等级的腰牌。每个腰牌分设三位执掌人,然而对外从不公布级别,名号,掌管何职,也就是说,非内部人员是无法了解御执科的运作方式的,换句话说,御执科则是皇帝谜一般的王牌。
      御执科内大到执掌人,小到看门人全由皇帝亲自任命,没人有他们准确的家庭信息,也没人知道皇帝选人的标准。一切都无迹可寻。
      我之所以知道这腰牌,还得是路府深得皇帝信任、父亲在世的时候。曾有一位挂金色腰牌的执掌人来传过皇帝谕旨,并接了父亲进宫,次日路府便得了赏赐无数。只是那位执掌人,身着白衣斗笠,未曾见过真面容。
      既为二级执掌人,他怎会如此明显的将腰牌示人且不遮掩面容?若非无意,难道是故意让我知晓他在御执科任职?
      “包袱拿来了,你且看看东西可全?”他将包袱放置我身边,自己坐在窗边的茶桌上斟茶,腰上的腰牌不见了。
      “有劳了。”为何故意让我一离家出走的弱女子知晓他的身份呢?为了不让他起疑,我手上随意翻着包袱里的东西,脑子里却还在纠结。
      见母亲留下的棕色木匣还在,我便向他笑了笑,示意东西并无缺失。
      “你可还要回路府?我听闻了令尊的事情,你,还好么?”
      我怔了怔,这大概是父亲去世以来,第一个问候我好不好的人了。然而他却是个外人,至于那些我所谓的家里人,大概是觉得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我除了接受也无第二选择,又何来好与不好之说。
      “没什么不好的,我已决定离开路府了,自然不会回去了。”
      “那你可有栖身之处?”
      “暂时打算去京都吧,锂花镇太小了,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也麻烦。”
      “也好。”
      “今日你且在这休息,小二我也打点好了,房钱暂付了三日的,养好身体再出发也不迟。我还有些要事在身,恐怕不能……”
      “已经很麻烦公子了,公子之恩未曾报答,浅鸢铭记在心。”
      他看着我,笑得很好看,从他身上一点也看不出当年那个忧郁孩童的影子,这些年他也一定长得很好吧。
      他走了两步,又转身在茶桌上放了一柄小巧的匕首才大步流星出了门。
      那柄匕首我至今还收着,只是放在匣子内许久未见天日。银白色的刀鞘,刀柄上嵌了一颗指甲盖大小的红宝石,此外便无什么花里胡哨的装饰,倒是简单利落。那天是我们第二次相见,匕首也算是他送我的第二件信物,第一件自然是那句让我记了一辈子的话。
      说来也是奇怪,那些年来我唯一相信的陌生人也就他一人,以至于后来我在茶舍栖身,店里的常客也就只有他和京都府尹的女儿白露了。
      他会找到我,我并不觉得奇怪,毕竟御执科的人经手的信息众多,眼线自是必不可少的,不过我跟白露的认识反倒让人印象深刻。
      这丫头和我年龄相仿,也就小我几个月,脾气性格倒是刚烈的很,一点没有女儿家的样子,最爱的事情就是男扮女装。我俩第一次见面还是因为她男扮女装想要混进仙居楼,结果那拿腔作势的声音倒惹了人家怀疑,不出几句就被发现了。对了,茶馆生意一直不温不火也是因为对面这家仙居楼,毕竟除了少数的清雅人士,谁会来我家这朴素单纯的茶馆喝茶,自是去对面喝花酒、花茶。
      那日恰巧我在阁楼望见白露,见她穿了帮像是要被那些仙居楼的仆从们修理,闲来无趣便道:
      “公子几日不来怎得连门都认错了”
      “啊……嗨,你说我这记性,我还在想你家何时换了风格,就来就来,列为对不住啊,小生记错了门,打搅了。”
      后来的那几天她常常来,我们互相也算是交了底,而至于她为何总想去仙居楼一探究竟的故事,总归还是绕不过一个情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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