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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锂花镇 ...

  •   锂花池是凉湖之水的汇集地,也是锂花镇得名的由来。除了集会日锂花池附近会成为全镇人员聚集的焦点外,一年一度的鸢尾花季也是不少文人墨客,痴男怨女相约游玩之地。我出生时恰逢鸢尾花季,母亲又偏爱淡淡的颜色便给我取名浅鸢。
      锂花镇有三大权势较高的人家,路家,南家和墨家。不错,我就是路家唯一的女子,母亲因为生我而伤了身子,以后都不能再生育了。不过,母亲是南家人,南路两家联姻也因此结为表亲,路家的家业以后也将会由南家过继子孙来继承。路家垄断了锂花镇全部的医药产业,无论是医馆还是药铺最大的股东都是路家。南家是世代的书香门第,几乎代代都会有人才高中,更是在锂花镇设立了不少学堂、书阁,解决了大部分家境贫寒却又颇通文墨的贫苦书生的温饱问题。南路两家都颇受镇上人民的拥戴,而墨家却是一个相对神秘的存在。
      据说墨家最早是靠巫蛊之术发的家,而后又为哪朝皇帝炼过多年的丹药,做了不少驱鬼请神的法事。但最后不知是突生了什么变故,竟一夜之间疯魔了大半的族人。死里逃生的小部分族人便来到锂花镇安身立命,神奇的是,他们并没有因为逃生而隐姓埋名。他们府邸分散,部分族人逃出了锂花镇,在别镇做着足以补贴家用的买卖,锂花镇里只留下了两户墨家的府宅。少有人员进出墨家的府宅,也甚少有人知晓墨家余下的族人在靠什么生活,但不得不说的是,尽管墨府外墙都不曾修葺,却依旧代表着锂花镇的一大势力。
      我第一次见到远房表哥的时候是鸢尾花开满山坡的季节,那时候我大概十岁,表哥却有十六岁了,早已成为不少女子眼中风流倜傥的倾慕对象。我对这表哥没什么好感,他虽相貌出众,但对人总是冷语相向,前来投怀送抱的女子大多被他冷言讽刺伤了一番。
      他对我也不怎么好,而且因为是远房本就不是一个姓,血缘更不知是疏了多少。表哥选在这般日子来到溪路街是因来谈家业继承问题。其实我实在是想不通,为何要选他一个外姓人来继承路府,难道没有人记得他叫南萧吗?就算他出生于母亲娘家一脉,却实为舅父当年烟花柳巷的风流债,非为嫡出,虽然这事只有南、路两家知道,但将这样的人选为路府继承人怕不是日后要成为他人话柄。
      女子自是参与不得这样的谈话,我选了一处花丛栖身,除了徐徐微风和缕缕阳光再没有人伴着我。娘亲曾说我小小的孩子就有了大人的惆怅,我虽不完全理解这话的意思,但若让我安静的坐一下午并不是什么难事。那时候表姐早已出嫁,我也之见过一面那个道我“红了秋华”的男子,我还什么都不懂,生活也自然是平静如水。
      南萧正式继承了路府是在父亲去世后的第十天。管家告诉我以后我就不再被称呼为小姐了,只是唤我的名,而且我也不能再叫南萧表哥,而是要和其他人一样称他“家主”。从前父亲在时,我从不曾知晓有“家主”这个名号,而今物是人非,一切变化总是等不得人的。那一年我十四岁。
      母亲的身子自生完我后便一直不好,也与某个鸢尾花季去世了。将父亲与母亲合葬后我便产生了离开路府的念头。也许别人会说,生活了这么久的家难道就没有一点留念么,其实没有家人在,那也就不是家了,只不过是一处宅子。我没告诉南萧,也没告诉任何人,就想自己悄悄的走。然而这愿望也未实现,出门之前我遇到了她,那个抢了我一切的女子,未晞。
      未晞和南萧大约一年前成了家族里知晓的金童玉女,婚约也定了,只是还未行礼。我被她带入祠堂时身上还背着打好的包袱。南萧坐在曾经父亲的位置,一脸肃穆地瞪着我,仿佛我干了什么毁坏家族名声地事,其实我们三个人都明了,他需要用我的牺牲来稳定他们地名位。
      想到这我竟然笑了,笑得那么没形象,那么格格不入。
      “路浅鸢,你这么晚出去,岂是要败坏了路家的家风?”
       “表哥,你也知道这是路府啊,怕是以后路家就要没有浅鸢这个人了,又或者说,路府怕是要姓南了吧?”我知道今日一番定是要撕破脸了,虽然我不知改路府为南府是否为父亲的意思,但我属实不愿屈尊苟活于这几人之下。
      “你怕我败家风,我怕你辱路府,最好的方式不过是两不相见,以后我便作路上一人,平凡一子,不与你相识。”
      “好!只是你要记住,是你选择弃路府而去,并非我不留你,纵使日后九泉之下我亦可以对得起姑父!”
      未等他说罢,我转身就走了,那话不是说给我听的,而是祠堂之上所有其他的人听的。
      我也不知道究竟要去哪里,我一步步走到了离路府大约两条街的鸢尾花海深处,许是累了,我躺在花丛中,看着天空中一闪一闪的星星,心情竟也变得平和。我不知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是感觉身下的土地像木板一样硬,硌得我的背生疼。我不情愿的睁开眼睛,居然看见了木制的床板,我再次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后,我便迅速坐了起来。
      这里究竟是哪里?为何我记不起来了?我怔怔地坐在床上整理着自己混乱地记忆。这时门被从外面推开了,灌进了一阵冷风。我略微抬起头,望向门口,阳光刺眼,我看不清面容,只能大概从身形判断他是位男子,手上还端着一个白瓷碗,盛着一些褐色的液体。不需几步,他便将那瓷碗放在我地面前。我终于看清了他的面容,清瘦而又坚毅,但目光又总有些说不清的悲伤,也正是这目光让我想起了什么。
      “浅鸢,醒了就把药喝了吧,喝了会好受一些。”他认识我,他还知道我的名字,我看着他温和的笑容,不知不觉的,心好像跳漏了一拍。
      “你,怎么找到我的?”我对上他的眸,小心翼翼地问。
      “几个故友邀我去赏鸢尾,他们略有醉意便先回了,我一人徒步时偶然发现了你。当时你睡得香,但脸颊通红,像是有些发烧,我便带你来了这客栈,请了郎中。”他的声音轻轻的,一缕缕地流进心里,像是重重烟雾,凝在我心里化不开。
      “我……我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
      “司沧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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