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你怎么赔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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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意嚼着薯片，两人大眼瞪小眼看了半天，场面一度诡异。
南肆气笑了：“不愧是你。”
这一笑，仿佛打破了横亘在两人之间的薄冰，气氛缓和了不少。姜意看了他一眼，舔了舔嘴唇上沾的碎屑。他把薯片递给南肆：“要不要来点？”
南肆摇摇头：“不用了，我不饿。”
姜意没强求，继续沉默地吃薯片。
南肆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他从书包里拿出家里特地带来的书，递给姜意。
“给你的。”
姜意一懵，疑惑地看着他。南肆晃了晃手里的书，示意姜意拿着。
“这是……”姜意接过书，翻了翻。书上还做着批注，字迹是南肆式的潇洒大气，但是应该是几年前的字了，和现在相比略显青涩。
“看陆行舟的书不如看我的，我还有批注呢。”南肆挠了挠头，不自在地轻咳一声，“我们是同桌，怎么说也是我和你比较亲近。”
“借本书的事情怎么就关系到远近亲疏了……”姜意好笑地看着他。
南肆有点气急败坏：“反正你就看我的！明天我把他的还回去，就这么说定了。”
姜意一头雾水，摸不准南肆的脑回路，但是还是点点头。他随意翻着写了批注的书，津津有味地读着几年前南肆的思想。
还挺可爱的。
姜意看着南肆写的“人家哭不哭与你何干”忍不住笑出声。
周日下午，悲惨的高中生陆陆续续开始返校。
陆行舟一直是班里第一个到的学生，此时安静地坐在位置上，撑着脑袋随意地翻着书，眼睛下乌青一片。
不管是上次和南肆的谈话，还是昨天姜意的请假，都让他感到烦躁。
还有一种莫名的慌张。
以至于好些时日没能睡个好觉了。
他隐约地察觉到某些匪夷所思的事情，令他难以置信的同时又不敢确信。
也许是自己想多了吧……
怎么可能……
正暗自思索着，一本书横在眼前的桌子上，修长的手指点了点书的封面，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顺着手往上看，对上南肆黑润透亮的眼眸，目光一怔。
平日里仿佛永远带着无边春色的笑眼，此时紧紧盯着他，像泛着涟漪的湖泊结了层薄冰，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沉出凌厉的逼人气势。
陆行舟不禁又想起看台上两人无声的对峙。
他敏锐地感受到了南肆的敌意。
南肆指尖在《局外人》三个字上敲了敲，说：“书还你了，我替姜意谢谢你。”
一瞬间，那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又冒了头。
陆行舟皱着眉，试探性地问：“为什么你来帮他还？”
闻言，南肆陡然一笑，目光坦率：“什么为什么，我是他同桌啊。”
说完，也不等他反应，便大步离开。
陆行舟若有所思地看着南肆的背影，又低头瞧了瞧桌上的书，久久没吭声。
南肆带着灿烂的笑容，美滋滋地回到座位。
姜意看着他，甚是无奈：“有那么高兴吗？”
“高兴啊。”南肆说，“我的同桌必须和我天下第一好。”
听到这句话，姜意噗嗤一笑。都多大人了，还像小孩子一样为了这种事攀比。
幼稚。
饶是这样想，可是姜意的嘴角好半天没放下来。
班里的人差不多到齐了，语文老师走进教室。
午后明媚柔和的阳光从窗户透进来，驱逐了深秋的凉意。没有一丝阴霾，整个世界一片明亮。
“同学们，今天天气真好啊。”语文老师笑着说。
“真是个做蛋糕的好天气！”九班同学齐声答。
大家哈哈大笑。
这是只有江苏考生才能明白的暗语。非要追溯的话，得从那篇做了无数遍的高考阅读理解讲起……
“既然天气这么好，适合出去走动走动。”语文老师说，“按照惯例，今天下午应该练习写作的。不过今天我们换个方式怎么样？”
“什么方式？”九班同学期待地看着老师。
“到校园里走一走，观察秋天的痕迹。”老师说，“我的要求是两人组队，需要记录和讨论，从不同的角度表达观点。这样好不好？”
“好——”九班同学高兴地喊道。
不用坐在教室里写挤牙膏一样凑字数的作文，对于一个理科班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喜事。
孔卓转过来，支支吾吾地对姜意说：“那个，姜哥，要、要不要和我组队？”
他的想法很简单，姜意和南肆吵架了，两个人现在肯定很别扭。南肆就算了，但是姜意总是生人勿近的样子肯定不屑主动找人组队，到时候大家都有同伴了，只有姜意一个人孤苦伶仃……想到这，孔卓顿时同情心泛滥。
姜意诧异地看着他，正想说什么，南肆突然揽过姜意，说：“孔卓你找周河冬吧，姜意我已经预订了。”
“你们和好啦？”孔卓惊喜地问。
“嗯。”南肆笑道。
孔卓喜笑颜开，暗自松了口气，拍了拍周河冬的肩膀：“太好了！这下我放心了，本来还在纠结姜哥和周河冬之间怎么抉择呢……”
周河冬毫不留情地甩下他的手：“别纠结，我一个人挺好的。”
“那怎么行？”孔卓说，“我最大的优点就是讲义气了！”
周河冬颇为嫌弃地撇撇嘴。
九班同学拿着本子和笔下了楼，一路上的动静惊动了正在苦思冥想构思作文的其他班，引来了好奇又羡慕的目光。
他们忍着笑，抬起胸膛骄傲地走过，扬起的嘴角许久也放不下，心里别提有多爽了。
“我准备写首诗。”孔卓说。
南肆笑了：“诗？你是不是忘了作文要求——除诗歌外文体自选。”
“哎呀，文学应该是自由的，这种条条框框下出不了艺术家。”孔卓说得头头是道，“像我们这种艺术家就该勇于创新。”
姜意点头：“有道理。”
孔卓冲姜意比了一个大拇指：“还是姜哥有眼光。”
南肆惊了，小声问：“不是吧同桌，真要做诗啊？”
“有什么问题吗？”姜意问。
“没，完全没问题。”南肆摊手，“不过我在这方面没经验，要不同桌你先给我演示一下？”
“……”姜意表情一僵，看了一眼期待地看着他的南肆，咳了两声。
南肆眨眨眼。
沉默了几秒，骑虎难下的姜意扫视周围，目光在落欢湖上的四只鹅身上停顿了一会儿，皱眉细细思索。
良久，才开口：“落欢湖上四只鹅，胜似梨花赛过雪。”
南肆有些惊恐的和姜意大眼瞪小眼，一时之间冷场了。他回过神，鼓了鼓掌，笑道：“好诗好诗！你难道是文科生？”
“……”姜意忍无可忍，“我和你是同桌!”
南肆一拍脑袋：“哦哦哦，哈哈哈哈我的同桌果然文采斐然。”
姜意白了他一眼。
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在嘲笑我！
已经用了毕生文艺细胞的理科生终于面对了现实。
南肆搓着手，凑在他的耳边小声商量：“那个，同桌，要不咱们还是不要写诗了吧……”
“……”
最终两人还是中规中矩地选择了议论文。经过讨论大致确定好思路以后，两人便悠闲地站在阳光下晒太阳。
九班同学很兴奋，欢声笑语在偌大的校园回荡。语文老师时不时要来提醒一句“声音小点，别吵到其他班的同学了”，但是没一会儿笑声又冒出来了。
大家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快乐地在阳光下说说笑笑了。
姜意抬起手背遮在眼睛上，犹豫了好久才开口：“那个，抱歉。”
“嗯？”南肆有点懵。
姜意深呼吸一口气，坦然道：“我不应该擅自帮你拒收情书。如果你因为这个生气的话，我道歉。”
“拒收情书……”南肆重复着这句话，好半天没反应过来，突然意识到什么，眼睛一亮，“等等!你的意思是有人给我写情书，然后你帮我拒绝了？”
“嗯。”姜意感到有点不对劲，疑惑地问，“难道你不是因为这个生气？那你干嘛不高兴？”
“还不是因为……”说着，南肆突然一顿，心脏猛地一跳。他眼里带着点明亮的笑，话锋一转，“对，我就是因为这个生气的！没错！”
姜意狐疑地看着他。
“同桌，你看你把我的桃花都挡没了！”南肆撇嘴，“你要怎么赔偿我？”
姜意僵住，不知想到什么脸唰得一下红了。阳光照在脸上，白里透红，好看极了。他突然紧张，睫毛微微颤动，结结巴巴地问：“你、你要什么赔偿？”
南肆歪头，停顿了一下，狡黠一笑：“不如晚上的英语考试一人一半分工合作？”
“……”劳驾，去试一下好吗？
姜意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底莫名有点失落。他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但是绝对不期待分工合作的英语考试。
“怎么样？”南肆笑着问。
咬牙切齿半天，姜意终究无奈地答应了。
南肆喜笑颜开，摸了摸姜意的头。姜意一巴掌打上去，冷冷地说：“男儿头上有黄金。”
南肆哈哈大笑。
“南哥，能来帮个忙吗？”有女生跑过来问。
“什么忙啊？”南肆反问。
女生指了指不远处的英语组办公室：“我们打算把晚上英语考试要用的答题卡先拿了，要不然怕下课时间紧来不及拿。但是办公室的门不小心关上了，你能不能帮我们翻窗开一下门？”
英语组办公室就在高三教学楼的底层，它的窗户比其他办公室的窗户都要高，身高不够很难翻过进去。
南肆打量着窗户的高度，在脑海里计算了一下自己翻过去的可能性，发现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难题。
“好。”转身把本子和笔交给姜意，“同桌，你等我一下。”
“嗯。”姜意应了。
姜意远远地看着南肆轻轻一跳，双手撑着窗台，用力，长腿一跨，翻了进去。动作利落娴熟。
看样子以前也翻过不少次。
在女生们的惊呼中，南肆顺利地打开了办公室的门。
姜意捧着本子和笔，看着被众人簇拥的南肆，忍不住微微一笑。南肆笑着说了两句，朝姜意挥挥手，立马奔过来。
秋日午后的阳光仿佛全部融在南肆的笑容里，和姜意猝不及防地撞了个满怀。
这时，陆行舟走到他的身边，轻轻喊了一声：“姜意。”
姜意诧异地看向他。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 3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