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肆意》眷西

30、第 30 章 没有你世

　　周六，南肆回家看爸妈。

　　已经一个多星期没见到宝贝儿子的南肆妈妈特别高兴，烧了一大桌菜，都是南肆爱吃的。

　　餐桌上，南肆妈妈不停地给他夹菜：“儿子，多吃点啊。”

　　“嗯，妈妈你吃，我自己来就好。”南肆说。

　　南肆爸爸：“最近在你同桌家住的怎么样？”

　　“挺好的。”南肆的表情微微一僵，随即立马摆出了惯有的笑容。

　　南肆爸爸点头：“那就好。自己做错了事就要自己承担。人家大度不和你计较，你可别不当一回事。”

　　“知道了。”南肆听着爸爸的教诲，心思却不在这件事上。

　　“你也真是的，要我说啊干脆把姜意接到我们家来住，两个孩子住在一起也没人照顾，多不方便啊。”南肆妈妈叹气。

　　“妈，姜意不愿意麻烦你们就别强求他了。”南肆说，“再说了，我们又不是小孩子了，你看，学校里还有很多人住宿呢，不是照样好好的吗？”

　　“什么不是小孩子，你永远是妈妈的孩子。”南肆妈妈嗔怪道。

　　南肆爸爸却说：“你也别太惯着他，男孩子是要独立一点。他同桌不也是一个人住的吗？”

　　“可是……”南肆妈妈反驳。

　　“妈。”南肆无奈地叫了一声，“现在挺好的，吃饭吧。”

　　南肆妈妈只好作罢。

　　“你同桌伤势如何了？”南肆爸爸问。

　　“快好了。”南肆想了想，“估计还有一个星期就能痊愈了。”

　　南肆妈妈眼睛一亮：“那是不是还有一个星期就回来住了？”

　　南肆一怔，情绪突然低落，他垂着睫毛，搅着碗里的汤，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这两个星期过得比以往都要快，一眨眼姜意的手臂要好得差不多了。那么，他也没什么理由留在姜意家了。

　　他和姜意之间莫名其妙的冷战还没结束。

　　回想起来在姜意家短暂的生活，南肆总是会情不自禁地扬起唇角。早上手忙脚乱地奔向教室，下了晚自习挤在书桌前对着一道数学题各持己见讨论半天，甚至穿错衣服被人看出来……

　　即使这几天的吵架，也没让两人相隔很远。因为彼此都知道，对方就在旁边。

　　南肆没什么胃口，明明是自己喜欢吃的菜，可是此刻却味如嚼蜡。

　　他不由自主地想姜意现在在干嘛呢？吃过饭了吗？手用起来还方便吗？

　　南肆心乱如麻，妈妈说的话也没听全，随口胡乱地应付过去。

　　吃完饭后，南肆去卧室拿了几件厚一点的衣服，顺便把几本以前的笔记塞进书包。他收拾好要带走的东西，愣愣地站在原地，想了想，转身进了琴房。

　　落日的余晖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书架上，南肆的指尖顺着一排书划过去。

　　突然，目光锁定那三个字，他的手停住，把书抽出来。

　　这时，南肆妈妈端着水果进来了。

　　“来，吃点水果吧。”南肆妈妈说。

　　南肆点点头，接过妈妈手里的水果盘放在钢琴盖上，用牙签戳了一块火龙果，首先喂了妈妈一口。

　　妈妈笑了，继而有些委婉地问：“小肆，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南肆一愣，忽而一笑：“没有啊。”

　　“晚饭都没吃几口。”妈妈摇了摇头，细细打量他，“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没事，就是胃口不好而已。”南肆说。

　　妈妈显然不信，试探性地问：“和姜意吵架了？”

　　南肆的笑容一僵，沉默了。

　　“看来是了。”妈妈说，“你从小到大就很听话懂事，对待别人也是温和有礼的。如果和别人闹别扭，除了现在关系最亲近的姜意，妈妈也想不到其他人了。”

　　“可以告诉妈妈，你们之间有什么矛盾吗？”南肆妈妈问。

　　闻言，南肆的神情有些恍惚，目光困惑。

　　有什么矛盾？他仔细想了想，好像也真没什么大矛盾。难道仅仅是因为陆行舟的书和话吗？南肆也不理解自己的行为了。

　　“不愿意说就算了。”妈妈拍了拍他的肩膀，“但是你要明白，矛盾在那里你不去解决，他不会平白无故地消失，只会越积越多。解决矛盾最关键的一步就是沟通。”

　　“姜意妈妈也见过，是个好孩子。你既然那么喜欢他，干嘛还要闹得这么不愉快呢？更何况人家还受伤了。”

　　南肆猛地一怔，恍然大悟。他悄悄地红了脸，突然感觉自己真是莫名其妙，心里愧疚得很。

　　“我等会就回去和姜意道歉。”南肆说。

　　妈妈笑了：“嗯。妈妈准备了排骨汤和一些菜，等会儿走的时候带上，给姜意补补。”

　　“好。”

　　天色渐晚，母子俩聊了一会儿后，南肆就准备走了。

　　他的手里还拿着那本书，想了又想还是塞进了书包里。

　　姜意一觉睡醒，天还没暗。他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发了一会儿呆，才渐渐清醒过来。

　　光从半拉的窗帘探进屋，把素白的床单染上柔和的橙色。屋里空荡荡的，桌上还摊着没写完的作业。

　　南肆还没回来？姜意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还早。

　　他感到有些无聊。家里太安静了。

　　愣了一会儿，他打开手机，点开QQ列表。手指从上到下划了一遍，也没有找到可以聊几句的人。犹豫了一下，又打开了王者荣耀。

　　姜意很少玩游戏，偶尔玩几局也是派遣寂寞。他看了一眼在线好友，孔卓的ID赫然闯进眼帘，但是姜意没有邀他一起玩，而是自己单独开了一局。

　　游戏特效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响，打破了几近凝重的安静。姜意手指灵活地操控着英雄大杀四方，脸上却是平静至极。

　　好无聊。

　　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一个没注意，被敌方杀了。在泉水等待复活，他把手机扔在床上，仰面躺着。眼睛盯着雪白的天花板，懒懒地不想动弹。

　　游戏提示音又响了，他就这么拿起手机，举在半空中继续玩。

　　真不知道这么简单无聊的游戏怎么还要那么多人沉迷。姜意百无聊赖地想着。一场激烈的乱斗过后，他拿到了这局游戏的首个五杀。

　　-牛逼啊！

　　-兄弟太秀了吧！

　　-666

　　-这把稳了，躺赢！

　　姜意面无表情地看着各种恭维的话，内心毫无波动。兴许是还没完全睡醒，此刻他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他果断选择退出游戏。

　　他知道自己肯定要被骂了，但是他不在乎。游戏特效声消失以后，房间重新陷入安静。

　　姜意枕着胳膊，回想起刚才游戏里收到的吹捧和夸奖，不知怎的又想到陆行舟的那句话——给最好的姜意。

　　这句话在带给他厌烦和负担的同时，也勾起了某些有温度的回忆。年少耀眼的光芒穿过岁月长河落在现在单薄的青春上，仍然让他心悸。他不禁想，如果南肆见过这样的他，会不会惊叹地看着他？

　　想着想着，他情不自禁地笑了。

　　姜意换了个姿势，把脸埋进枕头里，闭上了眼。思绪像是浸于深水，沉沉浮浮，混混沌沌。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熟悉的声音叫醒。

　　“同桌。”

　　谁在叫他？

　　“同桌。”那人摇了摇他的手臂。

　　姜意被吵醒了，睁开眼爬起来。

　　“你回来了。”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仿佛是在自我确定一般。

　　南肆看着睡得迷迷糊糊的姜意，脸上还有几道印子，就这么轻轻的和他说话，心里顿时一软。那点儿不愉快瞬间抛之脑后。

　　“你怎么就这么睡着了？感冒了怎么办？”南肆皱眉。

　　“问题不大。”姜意打了个哈欠。

　　“吃过了吗？”南肆问。

　　姜意摇摇头。

　　南肆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样，朝姜意伸出手。姜意借着他的力站起来。

　　南肆：“我妈烧了排骨汤，快去吃吧。”

　　姜意走到餐桌，看着满桌的菜，一愣：“这么多？”

　　“每样都带了一点。”南肆说，“还是热的呢。”

　　姜意闻着香气四溢的菜香，这才感觉到肚子饿得咕咕叫。他坐下来，埋头吃起来。

　　经过这阵子的练习，他的左手已经使得自然多了，这会儿吃饭完全不受影响。

　　“你吃慢点，没人跟你抢。”南肆笑道。

　　姜意含糊地应了一声，继续不停地吃。南肆妈妈的手艺和学校的伙食比起来那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虽然他对食物没什么高要求，但是不代表味蕾坏了。

　　南肆抱着胳膊看了一会儿，姜意已经风卷残云般的吃了大半。

　　“别光吃肉啊，吃点蔬菜。”南肆提醒。

　　姜意一顿，勺子在青菜上方停了停，然后装作没听到似的拐了一个弯，舀了一勺排骨。

　　“……”南肆无奈了，姜意是真的不喜欢吃蔬菜。

　　“多少吃几口，蔬菜对身体好。”南肆劝道。

　　姜意皱眉，犹豫了一下，放下勺子，起身。

　　南肆：“？”

　　看着越走越近的姜意，南肆莫名有点紧张。

　　不会劝吃蔬菜就要挨打吧？

　　南肆不安地吞咽口水。

　　“你、你干嘛？”南肆问，却见姜意突然转了方向，从茶几上拿了一包薯片。撕开包装，姜意往嘴里塞了几片。

　　边嚼边说：“这下总行了吧？”

　　“啊？”

　　“薯片是土豆做的，土豆属于蔬菜，由此可得薯片也是蔬菜。”姜意一本正经地说。

　　逻辑鬼才横空出世。

　　南肆彻底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