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臭屁》揽菱歌

48、任萧的情场失意 他也在世俗

　　赵轩赶到X大的时候，身上的酒气已经散得差不多了，他和王灏汇合后听说派出所的已经把人都带去行政楼调差了，吓了一跳，赶紧去行政楼找苏舟，路上都觉得肯定是有人平时欺负了苏舟，弟弟忍无可忍才动了手。
　　“据说打的挺严重的，”王灏把听来的话转述了一下，“想不到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弟弟，打架也是一把好手，估计是继承了他任萧哥。”
　　“放屁，”赵轩笑骂，“他又不是任大少爷生的。”
　　王灏嘿嘿一笑，他和任萧的关系没有赵轩和任萧的那么铁，所以任萧和苏舟那点猫腻他是真的一点也不知道。
　　他这人向来热心，今天听说苏舟把人给揍了，派出所的也来了，就怕给小孩留下个案底，赶紧找给任萧打电话。
　　结果任萧没来，赵轩过来了。
　　两人风风火火赶到行政楼那边，果然好几辆警车搁那停着，老师学生都有一些，大多围着看热闹。
　　“我敲，”赵轩说，“小舟是把人打成什么样了？”
　　王灏：“赶紧去看看吧，也不知道让不让我们进去。”
　　“说我们是学生家长。”
　　两人一边商量着一边打算进去，结果迎面就看见苏舟和几个男孩走了出来。
　　“赵轩哥？王灏哥？”苏舟有点诧异，这个点了居然看到这俩人在X大。
　　赵轩一见他连忙走过去，拉着他看了看，发现没有哪里受伤，这才松了口气。
　　王灏比苏舟还诧异：“小舟，你们怎么出来了？警察怎么说？那人伤得有多重？会不会通报批评留案底啥的？”
　　苏舟和他的小伙伴们一脸迷茫。
　　“警察叔叔说我们可以回去了。”苏舟有点磕磕巴巴地说，他完全不知道怎么会惊动这两个哥哥，王灏哥还一脸如临大敌的样子。
　　“他伤的挺重的，”一个高高的男孩子说，“据说肋骨断了两根，鼻梁骨也断了，小腿骨折，还有点脑震荡。”
　　赵轩倒吸一口凉气：“你们这些孩子下手怎么那么狠？”
　　小朋友们越加迷茫了，也就迷茫了那么两秒钟，在赵轩王灏发现事情有点不对头时，小朋友们发出来惊天动地的笑声。

　　这么大的一个乌龙以赵轩哥哥请的夜宵作为结尾。
　　学校的KFC里，一帮人坐在一起大快朵颐。王灏一开始还挺尴尬的，后来才发现，化工学院的苏舟等人斗殴这事已经传遍了整个X大……
　　不时有认识的人过来，充满敬意地看着苏舟等人，表示真是条汉子。除暴安良做了大家都想干的事，还干的神鬼莫测警察都找不到证据……
　　苏舟听得头大，姚成宇倒是一脸谦虚地和人寒暄：“没有没有……应该的应该的……”
　　黄嘉：“你再忽悠人家两句，连我都要信了，是不是我们几个分身放在图书馆，真元跑去揍了王俊那丫的一顿。”
　　“那个同学之前和我们有点过节，”苏舟认真地对两个哥哥解释，“他今天在校外，离学校门口不远的地方被人打了。因为今天，呃……”
　　“今天他找抽，不对，他天天找抽，我们几个就商量着要揍他一顿，结果被人听去了，传到他耳朵里。哪想到今晚上就不知道哪位好汉削了他一顿，据说是麻袋罩头打了一通就跑，他自然以为是我们打的，被拉上救护车时还哭嚎着要报警来抓我们。”周洛把话头接过去说了一遍，又补充道，“你放心，警察查了我们的图书馆入馆记录，我们都有不在场证明。”
　　赵轩笑了笑问他们：“那按道理见到你们在图书馆的人也不少，怎么还是有这么多人信了你们打那个男生的谣言？”
　　“哦，那傻缺在急诊科听到我们有不在场证明，就改了说辞，说听当时见揍他的人说了，是我们雇的。”和彦一摊手，表示很无语。
　　赵轩和王灏：“……”
　　又边吃边聊了会儿，王灏看着也十点多了，他租的房子又远，就先走一步了，赵轩和小朋友们又坐了会儿。
　　“赵轩哥，苏舟的哥哥怎么没有过来啊？”和彦说的是任萧。
　　赵轩一听这个话题被挑起，心里暗喜，清了清嗓子说：“喝醉了，我把他扔家里了。”
　　苏舟一听就急了：“任萧哥喝醉了么？怎么喝那么多酒？”
　　赵轩慢条斯理意有所指：“情场失意而已，小舟不用担心。”
　　话音刚落，就见苏舟的脸色变了变，面上清清楚楚地闪过一点悲伤落寞。
　　赵轩差点脱口而出“我磕到了真的”，他就说，以他的聪明才智，怎么会堪不破这痴男怨男的感情？他早说过了，苏舟肯定是喜欢任萧的，只是迫于各种现实的压力和问题，而不得不拒绝这份感情！他必须回去和梅子好好说说，任苏是真的！
　　旁边已经有人按捺不住好奇了：“嗯？小舟你哥哥有喜欢的人了？”
　　苏舟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不知道。”
　　他有点慌乱无促地喝了口可乐，长长卷卷的睫毛垂下，遮住眼睛，身子无意识地向后靠在椅背上，整个人都显得垂头丧气，像个被人戏弄了的小动物。
　　和彦他们又八卦地问赵轩，赵轩想了想，拖长语调：“没什么，就是他喜欢的人……”
　　“不爱他？”姚成宇抢答，“好可惜。我们高中时候也有啊，苦恋多年不得善果的，有时候啊，爱情这种东西……”
　　姚成宇摇头晃脑地开始传授自己的爱情经验了，和彦对赵轩说：“您别理他，你继续说。”
　　赵轩本来想说，是他爱的人没有勇气接受，仔细想想又怕唐突了苏舟，最终只是点到为止，没有多说，和男孩子们又侃了会儿跑车足球，也就结账带着大家一起出去了。
　　赵轩的车就停在苏舟他们宿舍楼附近，他也没让几个人送他，大家都进宿舍楼了，苏舟磨磨蹭蹭地站了会儿，对赵轩说：“任萧哥真的没事么？”
　　赵轩：“没事，但是这两天来精神总不好，人都瘦了一圈。”
　　苏舟听得心里发酸，“怎么会这样？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
　　赵轩心里叹气，什么问题你不是比我感情么？
　　“小舟，爱情这种东西，只靠一方勇敢是不行的，如果真的喜欢，给自己一次尝试的机会又会怎么样呢？”赵轩语重心长道，“任萧走到今天真的很不容易，大家都觉得他投胎投得好，家里有钱不说父母还开明，他自己自身条件也好。但是你不知道，他也吃过很多苦。爱一个人从来都不是什么丢脸的事，可偏偏有人会用不理解的甚至讥笑厌恶的眼光去看待。他也在世俗的目光里自我唾弃过，压抑过很长一段时间，甚至患上了……”
　　赵轩的话猛然截住，他顿了顿又说：“有时间还是回去看看你哥吧，不为别的，看在他对你那么好的份上。”
　　苏舟脑子一直是晕的，他不明白为何赵轩要和他说这些，什么叫真的喜欢？什么叫给自己一次尝试的机会？
　　可他在听到赵轩那句没说完就打住的话时，忽然就明白了什么，他脸有点白，眼神空洞地盯着赵轩：“赵轩哥，你说，我哥他以前，患过抑郁症？”
　　赵轩并不打算瞒他，但见他这副模样也是心疼，极力轻描淡写：“没事，吃了两年药，好多了。当时他怕他父母担心，也没在家人面前说过，就我们几个朋友知道。现在也没有什么事了，我就是……”
　　就是怕他太难受了。
　　苏舟恍恍惚惚地送走赵轩，恍恍惚惚地回到宿舍，在进门前深呼吸了好几口气，努力让自己没有什么异样才开门进去。两位舍友都洗漱好躺着了，听见他进来，都笑着探出头来和他说话，苏舟勉强笑着应了两句，拿起洗漱的毛巾进了卫生间。
　　他打开手机，看着微信，今天早上收到了一条任萧发的，提醒他下雨太冷，记得多穿衣服。
　　他当时正给舍友们讲题，想着待会儿又回消息，可是后来就没想起来了，现在看着那个关心他的信息孤零零地在聊天页面上，他心里一阵阵难受。
　　他怎么会想到，那么温柔开朗的任萧，在外人眼中犹如天之骄子的任萧，也会被抑郁症折磨。
　　更没想到，付寒燊居然会拒绝任萧的爱情。他原以为，他们早已到了非君不嫁非君不娶的地步。他本该为那段感情的失败告终而雀跃，那意味着他可以没有心理负担地接近任萧，意味着他还有机会，可此时，他心里却是一阵阵难过，还有一点点无理取闹式的，对付寒燊的怨恨。
　　但他知道，任萧的爱有多沉重，沉重到没有勇气的人负担不起。这世界上不宽容的人太多了，他们往往站在自以为对的角度，肆意地指手画脚，仿佛这世间万物的规律是他们创造的一般，要求所有人按部就班的随着大流生活。
　　男生就该和女孩子结婚，这在他们眼里是世间铁铸的规律。与同性相爱的人，都是心理疾病，都是有问题的。他们以为自己做了正确的事，挽救了误入歧途的人，却不知，他们把人逼上了另一条绝路。
　　苏舟的眼泪顺着脸颊掉落，他把脸埋在毛巾里，洗手台的水放到最大，在一片喧嚣中无声的哽咽。
　　他也是在心理疾病的折磨中走出来的，他知道那种痛苦，就好像即将溺死的人在冰冷刺骨的水中挣扎，一松口气就会被彻底淹没，可是即使竭力地游过日复一日的黑暗，却连块落脚的冰川也找不到。
　　他心里疼到发狂，疼到懊悔，他一直享受着任萧的照顾，感受着任萧给予他的温暖，可他却一直没有发现过，这个总是一脸微笑温柔地唤他小舟的人，也曾在无数个夜里自己消化痛苦，期望着能奋力走出那片泥沼。
　　苏舟一遍遍的在心里说着对不起，想着任萧为他做的所有，给他做饭，带他玩，给他买衣服，生病时照顾他，一幕幕闪过心头，他内心大恸。
　　他恨自己的自私，恨自己的粗心，恨自己幼稚的逃避。
　　就算得不到任萧哥的爱情，他留在他身边给他点关心也好啊？为什么要自私地逃开呢？任萧会有多伤心？他是否会认为自己也不认可他的性向？是否认为自己也厌恶他？
　　苏舟想到这，心里发凉，恨不得立刻去找任萧，可这明显是不现实的。
　　窗外风雨大作，苏舟一个人在卫生间默默流着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