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臭屁》揽菱歌

49、送上门来做汤的田螺小伙 用新鲜蘑菇

　　任萧宿醉醒来已是中午，整个人头痛欲裂。
　　他闭眼养了养神，摸过手机看了看时间，只觉腹中饥饿却有没有胃口，整个心都是空落落的。
　　解锁打开手机，一连串消息弹出来，大多是赵轩发来的。
　　赵轩把昨晚的事情简单讲了一下，任萧才看到王灏说苏舟和人打架，眉毛都跳了起来，还好看到后边才知道是一场乌龙。
　　赵轩又把和苏舟说的话提了下，重点描述了苏舟听闻任萧情场失意喝醉后的惊慌和心疼，最后斩钉截铁地表示，弟弟一定是喜欢你的，只是不好承认，再努力一点一定可以抱得美人归的，加油兄弟。
　　任萧表示赵轩今晚会被他暗杀。
　　腹中饥饿，头脑昏沉，难受得不得了，任萧干脆起来洗了个澡。
　　这两天天气不好，温度不算高，任萧洗完出来就随便套了件无袖背心，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出了卧室喝水。
　　客厅还没打空凋，温度很低，任萧的皮肤上迅速滚出一片鸡皮疙瘩，他也不管打开冰箱拿出一瓶冰水开始喝。
　　好像这种冰冷中会带点自虐的快感，任萧默默地想着，是不是又得去看医生了？
　　天气阴沉，窗帘又拉着，仰头喝水的男子被雕刻出不太清晰的剪影。结实的肌肉线条流畅，凌乱的黑发垂在额前，鼻梁高挺，喉结耸动间水珠从唇角掉落。
　　苏舟一开门就看见这样一幅场景，本来急吼吼地跑出一身汗来，这会儿反倒不急了，就站在门边，望着任萧，没什么表情地看着，眼圈却一点点红了起来。
　　任萧还不至于喝得太投入，听见有人进来连忙放下矿泉水，然后就看到了提着大袋小袋，因为穿得厚跑得快而脸红扑扑的苏舟。
　　“小舟？”任萧的心狂跳起来，连忙走过去门口，这才发现苏舟情绪有些不对。一张小脸板着免去表情的样子，完全没有威慑力，但是有点委屈的泛红的眼圈，给任萧的杀伤力就相当大了。
　　任萧几乎是话都说不利索了：“小舟，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回来了？”
　　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接他手里的东西，怕他累着。
　　哪想到苏舟一躲，没让他碰到，拎着东西走进去，一声不吭地开始在料理台忙活。
　　任萧头上冒出无数个问号，这是在……生气？
　　老实说，苏舟几乎没有对任萧有过这种表情，每次冲任萧讲话时，脸上都是甜甜的笑，就像个小洋娃娃。就算是伤心了不高兴了，也就是一边掉金豆豆一边冲任萧嚷嚷几句，毫无杀伤力的那种。
　　任萧心疼得不得了，上赶着去黏在苏舟旁边。
　　“小舟今天不是有事么？怎么回来了？”“小舟要煮什么？这蘑菇很新鲜啊。”“小舟……”
　　“你不冷么？”苏舟不轻不重地把番茄往案板上一搁，“大冷天穿这么少还喝冰水很有趣么？”
　　语气冷得像是刚刚那瓶冷水，刺得人心里有点发疼。
　　任萧沉默了两秒，又绽出大大的笑容：“那我进去添件衣服。冰箱里有你爱吃的橙子，已经剥好放着了，自己拿了吃吧。”
　　苏舟不理他，继续捣鼓自己的东西。
　　等任萧穿戴好出来，客厅里的空调温度已经打得很高了，还飘着浓浓的饭菜香味。
　　苏舟正拿着汤勺盛了一小点汤尝咸淡，听见他出来，一边尝一边抬眼看，小小的精致的脸冷冷的，眼尾还红着，又可怜又可爱，但是任萧的心里已经拉响了最高级别的警报——小舟难过了，生气了，他哭了。
　　用新鲜蘑菇和番茄煮出来的汤，只加一点点盐调味，加一点点香油增香，鲜得不得了，热腾腾地喝一碗，味蕾就会被唤醒，宿醉后的肠胃也会好受很多。
　　这是外婆说过的，也是她带着年幼的小苏舟在厨房里忙活，给头天喝醉吐了一地第二天起来又难受的苏长明做出这样的汤。可喝汤的人依旧是话里话外带刺,嫌弃外婆在家里生活，所以年迈又好强的外婆住了不到三天就回了乡下，一个人守着点鸡鸭菜园过日子。
　　也好像此时的苏舟，巴巴地跑来给某个人做汤，他却因为了别人而伤心难过到了自己的身体也不顾的地步，喝酒喝到酩酊大醉，这么冷的天穿着背心喝冰水，苏舟真的越想越气，心里也是一阵阵难过。
　　更让苏舟难过的，还是客厅桌子上一盒任萧忘了收的药——盐酸帕罗西汀。
　　苏舟学化学，药品成分什么的还是知道点的，就算不清楚，手机拿出来一查就知道了，当初眼睛一酸几欲落泪。

　　任萧出来见他一个劲儿吸鼻子，实在忍不住了，蹭过去小声哄他：“小舟怎么了？和哥哥说啊？哥哥做错什么了么？”
　　他不说还好，一说苏舟就嚷嚷起来了，“你什么都没错！错的是我！怕你醒来头疼不舒服，还跑来给你做饭！结果你倒好，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儿，我……”
　　话说到一半突然哽住，只剩下眼泪扑簌簌地落下，
　　我，我有什么资格和立场来指责你？你此时想要的只是那个人的安慰吧？
　　我的关心，我的担忧，我不能诉之于口的爱恋，对你而言才是一种负担吧？

　　无言的寂静里，只听得见对方的呼吸，那么轻，却又那么用力，仿佛要一辈子刻在他生命里。
　　苏舟在这样的寂静里，只觉得难堪，这么莫名的发火和难过，在任萧哥眼里一定是幼稚又让人迷惑的行为吧？他喜欢的乖巧的弟弟，不该是这样的。

　　苏舟用力擦了擦眼泪，尽力让自己声音平稳：“饭已经好了，汤再煮五分钟，还有个菜在保温橱柜里，我走了。”
　　说着低着头迈步就要走，擦身而过的一瞬间，却被任萧一把篡住了手腕。

　　任萧把苏舟一推，整个人就靠了过去。
　　苏舟被抵在料理台上，十分惊恐地抬头看他。
　　两人挨得极近，彼此身上的味道都能闻得一清二楚。
　　是海盐芝士的甜，是薄荷混着烟草味的香。

　　任萧个子高出了苏舟太多，他只能低头，微笑着对那个眼神闪躲的小孩儿说话，声音很低，却十分坚定，带着点笃定的得意：“苏舟，你喜欢我。”
　　喜欢？何种喜欢？两人都是心知肚明。
　　苏舟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他呆呆地看着任萧近在咫尺的笑，整个人就像是被打雷吓到的小动物，四肢僵硬笨口拙舌地支吾：“我……”
　　“你什么你，”任萧的笑意越发深，带着点狭促，“刚刚小嘴叭叭地说我不是很带劲么？现在怎么结结巴巴的？嗯？”
　　最后一个“嗯”字低沉又性感，加上近距离的美颜暴击，感情经历一片空白的苏舟怎么顶得住？
　　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唇瓣开了又合最终挤出一句：“是林阿姨说你酒醉后经常头痛，而且你冬天又爱感冒，所以我才……”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才任萧一脸“我就静静地看着你编”的眼神中彻底没有了。
　　“所以你来看我是因为我妈给你吹了什么风？你只是受她委托来看我的？”
　　任萧还是把身体逼得越发近了，两人恨不得贴在一块儿了，苏舟只好极力后仰，拉开一点点距离，流畅优美的脖颈就那样显露出来，精致又脆弱。
　　“没有，我……”
　　我是真的很想来看你的。
　　苏舟憋了又憋，还是说不出来，羞愧又气愤地闭眼，声音带了点哭腔：“任萧哥你不要靠得这么近……”
　　“不要靠得这么近？”对方的声音好像带了点遗憾。“原来你不喜欢我啊，你这样说，我很难过啊。”
　　声音轻地像风的叹息，就好像随时会逝去一般。
　　“也对，像小舟这样的男孩子，一定会有许多的女孩子喜欢的，不是么？”
　　“你怎么会喜欢哥哥呢……”
　　苏舟听得内心剧痛，失声喊道：“没有！我……”
　　一边喊一边睁眼，声音就戛然而止，对方哪里有伤心？分明是胸有成竹而又戏谑的笑！
　　“任萧哥……”苏舟几乎气晕过去，“你骗我……”
　　“我骗你？”任萧的头又低了几分，鼻尖几乎压到了苏舟仰起的小脸上，他紧盯着苏舟的眼睛，“到底是才是小骗子？”
　　苏舟被他撩拨得不行了，自暴自弃地说：“喜欢的，喜欢的……”
　　这次是真的哭出来了，他微微闭着眼，细细的泪痕还留在绯红的眼角，新的眼泪又像珍珠一样掉落了。哭得无声无息，只有轻轻哽咽时，才会发出一点点声响。
　　“怎么会有这么笨的小朋友……”任萧终于收起了脸上的笑意，他轻轻叹息着，把额头抵在苏舟的额头上，声音带了点疲倦。
　　“到底是傻傻的分不清自己内心的感情呢？还是害怕什么不敢承认？”
　　“没有分不清……”苏舟感受着额头上暖暖的触感，眼泪流得越发凶，他只好牢牢闭着眼睛，生怕哭出更多眼泪，“我只是……唔……”
　　好像是不想再听小朋友紧张无措错漏百出的辩解，任萧干脆的吻住了他。
　　其实不是很重的一个吻，像平日里的任萧一样，都是很温柔的，稍微带点不耐烦，却依旧温暖而柔软。
　　苏舟被吻得睁开眼，被吻得忘了哭，他呆呆地感受着这个吻，心低“噗通噗通”一声接着一声，又像是一树花簌簌开放。
　　任萧确定他不哭了才停止这个吻，不过没有放开他。一手紧紧地搂着他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深情而怜惜地望着他，眼睛里有一种失而复得的喜悦。
　　这种喜悦令苏舟迷惑，他也迷惑于任萧举动，任萧哥……不是才和寒燊哥……
　　“在想什么？什么入神？”任萧有点不满于此刻了某个小朋友还在分神，“在想什么理由骗我？”
　　“我没有骗你……”
　　“那我生日第二天我向你表白你为什么不接受？”
　　有如晴天霹雳，苏舟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你没有和我表白。”
　　任萧蹙眉，他这个表情一出来苏舟心里的弹幕就疯狂刷屏了“好帅好帅”，“我说我喜欢你，你说，你是喜欢哥哥那样喜欢我，不是么？”
　　苏舟有点哑口无言，但还是理直气壮地说：“但是，你说的喜欢，不就是喜欢弟弟那样的喜欢么？我不可能对喜欢弟弟的哥哥说恋人的喜欢不是么？”
　　说完自己的脸也有点红，任萧被他的哥哥弟弟的绕晕了，眉蹙得越发紧，“你说我对你说的是一种对弟弟的喜欢？”
　　苏舟一边在心里疯狂刷屏“哇哇哇更帅了”一边点头。
　　任萧终于知道问题在哪了，他哭笑不得：“我说的就是喜欢，对恋人的喜欢。”
　　想了想他又补充：“是爱，比喜欢更深的爱。”
　　苏舟有点懵，他停止了心里的弹幕，认真打量着任萧的脸庞，试图找出一点渣男的痕迹——找不到，真的只有帅。
　　“我生日那晚不是和你表白了么？虽然被我妈打断了，但是我觉得你一定懂的呀，为什么会想岔了呢？”
　　任萧百思不得其解。
　　苏舟有点愕然，想了想还是很认真地开口，提了他不太愿意提的那个名字：“你当时，不是说喜欢寒燊哥么？”
　　任萧再一次露出了看到苏舟一边伤心一边发火时那种迷惑的表情：“我喜欢付寒燊？”
　　苏舟点点头。
　　“我的表白是对他的？”
　　点头。
　　“我他……大爷的有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