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臭屁》揽菱歌

47、赵轩的在线爱情质问 他早已溺死

　　任萧在和赵轩喝酒，不是什么高档的地方，是大学时两人常去的一家烤鱼店，叫了成大的黑啤，一瓶接一瓶的喝。
　　闷头喝酒吃菜，谁也不说话。赵轩知道任萧心情不好的时候都是这样的，你补不需要和他讲太多，他不喜欢，只要你能陪着他坐坐，吃吃喝喝，他自己就能消化过去。
　　很多时候，任萧并不像个贵公子，至少在赵轩看来是这样的。大一刚认识的时候，一屋子的屌丝谁也不知道他有多有钱，毕竟他和大家伙一样晚上哧溜哧溜吃泡面，大排档一坐十分钟不到半盆小龙虾就空了。
　　但毕竟是学计算机的理科男，没过多久，一宿舍的打游戏，任萧的Alienwaere在一片戴尔联想中杀出重围，大家这才知道旁边有个土豪。
　　后来开学一个月时林女士杀到Y大来看望儿子，直接带着一帮男生去了临城最高档的海鲜自助餐厅，狠狠搓了顿，这越发让众人见识到了任萧的壕。
　　再后来任萧的性取向问题一出来，宿舍里有人打报告调宿舍，大家嘴上不说，心里都觉得在那憨批眼里，性取向不是最重要的，以那人的为人来看，这不过是个幌子，真正的原因不过是因为宿舍里有个富二代刺激他脆弱的神经。
　　后来的一段时间里，其他舍友和新搬进来的舍友到没对他有什么意见，就是有点战战兢兢放不开，每次洗衣服的时候，大家的衣服都挤在一块晾着，只有任萧的孤零零的挂在一边。
　　没办法，人家一件衬衣两三千，大家生怕给他挤皱了捂臭了。
　　后来相处才发现，任萧真的是一个很真实的人，用现在的话讲就是接地气。他能穿上衬衣长裤风度翩翩人模狗样地去参加课题研究，也能和舍友们一起拼个七八十块的兄弟装去和隔壁宿舍的打球吃大排档。
　　他的出身与背景，从来都不是束缚他的理由。他足够优秀，那些外在的东西可以在他愿意的情况下锦上添花，若他不愿意，他照样可以潇潇洒洒地过一个安逸而平淡的人生。
　　赵轩一直很羡慕任萧，毕竟他聪明，俊朗，家世好，情商高，待女生温柔尊重，待哥们真诚讲义气，这样一个人，活脱脱就是个偶像剧里的男神学长。
　　而且没有被女生骂中央空调的危险，因为他喜欢男的。更准确的说，他一直没有遇见过自己喜欢的男的。
　　大一快结束时大家在校外喝酒，当时都已经处熟了，有人笑着问任萧，怎么发现自己是gay的，毕竟这么些年来没见他对哪个男生有过啥。
　　在场的都是男的，任萧也不避讳，就直说。也就是十五六的年纪，有同学看片子长知识，本着好东西一起分享的原则给他传了几份。
　　他兴味索然地翻着看了下，没什么感觉，忽然点出一部男/男小电/影来，这才发现自己感觉在这儿。
　　当时听的人都轰然大笑，任萧也笑，当时很多人都没想到，后面那个笑得如风潇洒如星明亮的男孩子会遭遇那么多事情，让他深陷心理疾病的痛苦。
　　赵轩还在神游天外，任萧已经喝得有点飘了，赵轩回过神来劝他：“少喝点。”
　　一边说一边夺了他的酒，苦口婆心地劝他：“不喜欢就不喜欢呗，你也不能在一棵歪脖树上吊死是不是？”
　　任萧呆呆地看了会儿空荡荡的手，又打开一瓶黑啤，泫然欲泣道：“可我真的好喜欢他……”
　　赵轩恨铁不成钢地瞅了他会儿，问他：“那你喜欢他什么？喜欢他年纪小？喜欢他好看？喜欢干干净净爱洗澡？”
　　任萧差点把鱼盘子往他脸上拍：“瞎说什么呢你？一股子涩情味。”
　　赵轩：“那你倒是告诉我啊，你喜欢他什么？”
　　任萧理直气壮：“我喜欢他长的好看！”
　　“所以你那是喜欢么？你天天说什么对他一见钟情，”赵轩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你啊，就是看人家长得好看而已。”
　　任萧愣了下，下意识反驳：“我……”
　　“你什么你？我问你，他要没长得那般好看，你会喜欢他么？”
　　任萧忽然觉得哑口无言了。
　　他一直知道自己喜欢男的，可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喜欢怎样的男的。直到见了苏舟，忽然眼前一亮，觉得这个漂亮乖巧的小男孩好像长在了自己审美点上一样。
　　他生得太好了，好到任何人都无法忽视他的容光摄人，也就使得任萧的爱令人产生了怀疑。
　　说通俗点就是，你是喜欢他这个人呢？还是单纯地馋他的身子？
　　任萧慢慢地咬紧了后槽牙，近两个月的相处里，发生在两人间的一幕幕一点点浮现。
　　最开始的心动完全是因为苏舟的外貌，再后来，有对他的怜惜。一个单纯漂亮的小男孩，天真善良里带点傻气，所有的欢喜挂在眼角眉梢，所有的委屈难过藏在心里不与人言。习惯了所有事情自己消化，一因为他十几年如一日的在家里如同一棵杂草般生长。
　　再后来，越相处越能感觉到他性格里温暖向上的一面。他有自己的自尊和骄傲，连去玩次农家乐都要坚持摊钱。他懂得回报别人的善意，任何一点好处都记在心头，他自知以自己财物上的能力远远回报不了任萧给他的十分之一，却甘愿倾其所有给任萧挑一份礼物。
　　再再后来才发现，他也是一个稚气未脱的小孩子，所有的腼腆羞涩都是给外人看的。可在熟悉的人面前，他会臭屁地夸自己，会狭促地开玩笑，委屈时会噘嘴，不开心会扁嘴，容易被骗，每次上当就拿那双略圆的眼睛盯着你，你会一边在心里暗骂自己禽兽欺骗这么可爱的小孩子却一边心安理得地骗他。
　　明明只是认识了一个多月，而且每周只有短短两天不到的时间会在一块儿，任萧却无比习惯并且热爱有苏舟在家里的日子，他仿佛早已适应了那种有个傻乎乎的小孩黏在旁边的生活，他们仿佛已经在一起生活了好多年，就像吃早餐时任萧爱喝甜牛奶苏舟喜欢辣味榨菜一般自然。
　　那样的生活，就好像一潭温水，没有任何激流，只有温暖的泉眼冒出缕缕热气，偶尔嗅到一丝香味。这种经历从未有过过，却让任萧着迷不已。
　　他早已溺死在这温水中，只有灵魂孤独地盘旋在水底，守着水边一株百合的倒影，那是他无望的爱情。

　　“我不太明白，什么叫喜欢，什么叫爱。”任萧慢吞吞地说话了，他认真地打量着自己手里的啤酒，眼神如同端详自己年轻的爱人。
　　可惜那不是高脚的华丽玻璃杯，是一罐平平无奇的黑啤，这使得赵轩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想笑。
　　“可是我知道，我这辈子都不会结婚了，如果真的要找一个人过日子，我只希望那个人是苏舟，”任萧笑着说，“我无比希冀得到一个每天都有他的未来，如果没有，那就算了。”
　　那就算了。
　　赵轩突然笑不出来了，他在任萧眼里，没有看到太多悲伤和难过，更多的是一种遗憾的情绪。
　　“我们这类人，本来就不该奢望太多，他不喜欢我也好，他的人生，原就该更好。”
　　任萧一饮而尽，气势之豪迈就好像古人阳关送别，不过人家送的是友人，这个傻逼送的是自己的爱情。

　　王灏的电话到的那会儿，已经八点多了，赵轩刚把醉的一塌糊涂的任萧送回家，像服侍大爷一样给他脱鞋脱外套，像个老妈子一样给他铺床盖被子，生怕他冷还塞上两个热水袋盖上一条大毛毯。
　　这期间被任萧又搂又抱吃了无数次豆腐，要不是他嘴里一直念叨着小舟小舟，赵轩简直要怀疑这个gay怕是一直暗恋自己。
　　好不容易打理好，王灏的电话来了，给任萧打的。
　　赵轩气哼哼地坐在床上掏出任萧西装外套兜里的手机，一接通就听王灏在那边叫：“萧啊，你家小朋友把人给打了！”
　　赵轩：“？？？”
　　“谁？谁把谁打了？”
　　赵轩一头雾水。
　　“哦，是轩子啊，”王灏听出了声音了，“任萧呢？”
　　“喝醉了，有什么事说吧。”赵轩说。
　　“哦，我今天不是回X大给学弟学妹们做个项目规划嘛，就听说化工学院的一个男生被人打了，好像事情闹得挺大的。我一开始没在意，听见旁边一学弟提起了苏舟，我一想，化工学院，又叫苏舟，再听模样描述，那八九不离十了。”
　　赵轩瞬间急眼：“你的意思是苏舟被人打了？”
　　“你个憨批，我不说了嘛，是苏舟打了人。”王灏在X大的时光广场上被冻得发抖，“派出所的都来了，现在正问话呢，我说我要不要去看看？”
　　赵轩还未从苏舟竟然会动手打人的暴击中回神，听此便道：“你等着，我现在过去。”
　　赵轩快速起身，打理了一下自己，满身的酒味不太好，顺手那了任萧的香水喷了两下，瞬间觉得自己也人模狗样起来。
　　临走还不忘拍拍任萧的脸蛋：“好好睡着，哥去替你撑着。”
　　嘿，去他妈的狗屁那就算了，去他妈的狗屁遗憾，老子还不信了，那小孩真会对你一点感情都没有，每次他偷偷瞅你那眼神，你当我们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