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臭屁》揽菱歌

41、任萧的家世 你连那种高

　　校园咖啡厅的角落里，长颈水晶瓶中插着香水百合，桌上是两杯散发着香气的手磨咖啡，谷悦薇伸手给咖啡加糖，美甲上的粉色亮钻熠熠生辉。
　　苏舟没动那杯咖啡，只是很平静很淡然地看着她。
　　“之前只知道你在X大，具体在哪儿，还真不好找。”谷悦薇喝了口咖啡，轻轻说道，“左右也不过是来碰碰运气，没想到还真找到你了。”
　　苏舟：“那你找我有什么事么？”
　　谷悦薇看着对面这个，平日里总是羞涩微笑的，漂亮得有些过分了的男孩，此刻却一脸冷淡，言语间也没有以往的温顺有礼。她也不恼，开门见山的说：“我今天来是为了你和任萧的事情。”
　　苏舟心重重一坠，还未来得及说什么，谷悦薇又开口了：“苏舟，我知道，你们家和任家是老交情了，可是，我看你们两家的情况，相差得怕是很远吧？”
　　苏舟的拇指在手心都抠出了白印，他望着谷悦薇：“你想说什么？”
　　“任萧家呢，家境自然很是不错，不过，我觉得你可能不太了解他的家境有多好，”谷悦薇打量着苏舟的衣服，外套倒是很不错的牌子，可是裤子鞋子看起来，和外套的档次却差了很远，“你应该也知道，他的爸爸在安城市政机关做领导，工资自然是不低的，但是，体制内嘛，再怎么有钱也赚不到多少，除非——贪。”
　　苏舟猛得瞪大了眼，任萧的豪车名表在他脑海里走马灯似的过了一遍，瞬间他的心都揪了起来，难道……不可能！
　　“你瞪我干嘛，我可没有说任伯父有什么贪污受贿的嫌疑。”
　　苏舟稍微放下心，面色不好地道：“任萧哥说你是个豪爽的人，现在看来……”
　　“他和你说过我？”谷悦薇打断他的话，声音急切而惊喜。
　　苏舟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就不该这女的一点点注意，省的她那自作多情。
　　谷悦薇见苏舟不理他，讪讪地喝口咖啡，继续说：“任萧的家境，其实靠得是他母亲那一边，林家的老辈人在S省起家，经商数十载，现在的产业可想而知有多大。任萧的妈妈是他外公唯一的女儿，当初嫁下给任伯父算是下嫁。据说她持有的林氏企业股份每月可以为她带来的受益至少也是8位数。”
　　苏舟被这个数字吓了一跳，他是真的不知道这个事情，可是他面色却没表现出来，只是不耐烦道：“你来和我掰任萧哥家的事情干什么？”
　　“我说得这么清楚了，你还不明白么苏舟？且不说你们都是男的，不好和父母交代，就算是父母同意了，你们的家境差距摆在那里，你说，你们有可能在一起么？”谷悦薇嘴角含笑，栗色的发梢婉约地垂在脸颊边上，当初那个酷姐姐的清爽飒然在她脸上早已寻不到了。
　　苏舟一听她的话，内心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他几乎失控地站起来，却又强自忍住，只是指甲越发深得陷入掌心。
　　“你，你怎么知道？”苏舟的惊疑不定地看着谷悦薇，谷悦薇是怎么知道他喜欢任萧的？他们明明只见了一次，难道当时在农家乐，他自己就已经对任萧动情了？还明显到了谷悦薇都看得出来的地步？如今她是来警告自己，不要对任萧哥有什么龌龊心思么？
　　“我怎么看不出来？”谷悦薇内心苦涩，任萧看苏舟的眼神皆是温柔爱意，她早早就发觉了。在农家乐时她刻意缠着任萧，听闻任萧留下鱼是为了给苏舟做红烧的，她一时气愤伤心，将挑好留着的鱼偷偷放回了池塘。
　　未曾想，任萧还跑去重新加菜，只为了博他欢心。还有在果园，采的满篮香橙，在车上任萧要苏舟给他喂糖……
　　谷悦薇只知道任萧钟情于苏舟，可苏舟的意思，已经两人之间到底到了什么程度，她一概不知，今天稍微一诈，看苏舟这失魂落魄的模样，恐怕……两人已是两情相悦已久。
　　“苏舟，我今天来和你说这些，就是为了告诉你，你和任萧，是真的不合适。”谷悦薇面色如常，“你的家境放在旭城，怕是也还可以，但是和任萧一比，这差距不用我多说了吧？就像这杯咖啡，89一杯，在任家的父母那里怕是入不了眼，可放在你家，你父母舍得花89喝杯咖啡么？”
　　苏舟蓦然想起付寒燊，门当户对四字再次闪现，心里一阵阵刺痛，他却含了笑意：“那你呢？你的家境和任萧哥比又如何？我不合适你就合适么？”
　　谷悦薇面色一僵，只听苏舟道：“你花得起89喝咖啡又如何？任叔叔不喝咖啡！他喝的是六千多的武夷大红袍！”
　　谷悦薇脸色越发难看，苏舟心里涌起莫名地快意：“你会品两万多块的酒么？你有四五十万的表么？你有七百万的法拉利么？”
　　苏舟声音越提越高，周围的人都看过来了，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又蠢又坏，可是发泄出来的快感让他舒服了不少。
　　谷悦薇死死盯着他，声音强自压低：“我不合适，你更不合适！他父母不会同意的，他是家中独子，他父母怎么可能会让他和男的在一起。”
　　“他父母都知道他喜欢男的了！”苏舟不耐烦地打断她，心道谷悦薇还不知道任萧出柜成功的事，那更可不可能知道，任萧喜欢付寒燊的事。
　　谷悦薇显然没料到这，脸色瞬间惨白：“那你们……你们……”
　　“我们怎么了？”苏舟心痛如裂，对付寒燊道声对不起，脸上缓缓绽出笑容，“我们很好。”
　　一句刻意被苏舟说得不清不楚的话令谷悦薇如遭雷击，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苏舟。
　　苏舟的笑向来阳光充满少年气，却又偏向于温柔沉静，纯澈得如同小小的溪流。可今天他的笑意如同绯艳的刀锋，淬着摧人心肝的毒液。
　　谷悦薇第一次见到了他漂亮到有些浓丽的眉眼所展现出来的不同气质，美得人心里发慌。
　　“他父母不会接受你的！”谷悦薇有些失控，“你看看你自己，身上的外套是任萧给你买的吧？其他衣服都是些廉价货，却配上这么好的外套，简直是不伦不类！你怎么可能进任家的门？你连那种高高在上的贵族圈子都进不了！”
　　谷悦薇言辞混乱，只是一个劲地抓着家境差距这点不放，苏舟觉得自己好像穿越进了什么青春偶像剧，披着皮草拿着支票求他离开自己儿子的贵妇没有，倒是来了个自以为是的可笑的女人。
　　苏舟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淡淡开口：“任萧哥给我买的衣服不适合这种天气穿，你说的这件不错的衣服，是他的父母给我买的。”
　　谷悦薇猛地抬头，眼睛里的嫉妒几乎喷薄而出。
　　“还有，你真可笑，一直抓着我的出身不放，但是你也不想想，任萧哥的父母当初的结合不就证明一点么？他们可不在乎什么门当户对。”
　　苏舟的心好像被凌迟了一刀又一刀，狐假虎威可真不好受啊，尤其自己刻意扮演的，还是一个自己嫉妒的对象。
　　自己不过是那场自少年时起的爱恋里，一个小小的炮灰角色，却被人误认为主角，不由自主地演了场可笑的戏。
　　他起身，对着闻声而来的服务员道：“结账，我点的是一杯咖啡。”
　　他也有自己的尊严。

　　晚上李云霞回来，气得一进门就摔摔打打的，苏长明不悦地看着她，问道：“怎么了？”
　　李云霞一边气哼哼地换鞋一边骂道：“还不是单位里的那群长舌妇！”
　　苏长明向来不爱听女人间这些鸡毛蒜皮的事，不过他最近换到了油水好的部门，又是升职，心里自然高兴得很，就随口问了句：“她们又说什么了？”
　　李云霞走过来，从包里扯出条丝巾，说：“还不是因为这个！”
　　苏长明扫了一眼，看着有点眼熟，一想就想起来了，这是李云霞新买的，据说是看见林紫曦的朋友圈照片上，觉得好看，就买了条差不多的。

　　“早上出门戴着这丝巾不还挺高兴的么？现在气成这样？”
　　李云霞恨不能把丝巾卷巴卷巴扔进垃圾桶，终究是舍不得，气狠狠地抓在手里道：“本来是挺高兴的，一进单位就好多人夸好看，可姓高那狐狸/精，非说我这条丝巾是山寨的，仿了迪奥的哪条哪条，说人家原版要买三千多，问我这条买了多少！”
　　苏长明不悦地说：“你不会真花三千多买个丝巾吧？”
　　“老苏啊，”李云霞气的不轻，“我要真买了三千多的原版，还至于被人嘲笑么？”
　　说着说着悲从中来：“这么多年，我省吃俭用的，好的化妆品都舍不得用，但是你和小齐身上，我用少过一分钱么？你的西装领带，打点关系的烟酒，小齐的学习资料费用，各种夏令营游学活动……”
　　苏长明听得不耐烦，正想找个借口跑了，却被李云霞拉住不依不饶，一定要他给自己买条三千多的丝巾。
　　苏长明一听就牙疼，但是抵不住李云霞撒泼，只得蛮口答应。
　　李云霞听他答应了，马上就收起愁云惨淡，开始喜滋滋地打开淘宝，结果搜了半天也搜不到那条三千多的丝巾。
　　别说丝巾了，搜个迪奥也出不来什么。
　　李云霞再怎么见识短还是知道这是个大牌，估摸着淘宝可能没有，就去了苏宁易购。结果翻遍了所有自己常用的购物软件也没找到。最后苏长明都不耐烦了，夺过手机看李云霞存的图片，想看看究竟是什么丝巾。
　　图片是长图，好几张凑在一起，除了林紫熙和一众贵妇的出镜外还有别的东西。
　　“最下面那里，丝巾在。”李云霞凑过去看。
　　苏长明一边滑动手机一边训斥她：“以后少和人家比，姓任的一个月工资怕是八九万，买条丝巾也不在话下，我们这种拼死拼活也就两三万，怎么……”
　　说着说着，苏长明眼睛就瞪直了，李云霞本来被训地有点不高兴，见他这样有点慌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苏长明瞪了照片半天，才指着一张照片不可置信道：“这是他家的车？”
　　李云霞一看，是一张在旅游景点拍的照片，林女士依旧美艳无匹华贵无比，友情出镜的还有任爸和他家的车。
　　“应该是吧？我好几次看见这辆车在她的照片里，怎么了？”
　　苏长明深吸一口气：“这是前两天张局他们说起过的，我不怎么懂，但也还是听了一下，这是S级轿车梅德赛斯——AMG，售价是两百万起。我看任家这辆，可不止三四百万。”
　　李云霞瞪大了眼：“什么梅……什么？”
　　苏长明懒得和她说什么，一不小心退出了图片页面，他这才发现，李云霞不只是存了那张有丝巾的图片，还有数十张，都是林紫曦发在朋友圈的照片。
　　“你这……”苏长明一时愣住了，随手点开一张，是豪华夜宴的图片，优雅的香槟墙被特意截了出来。还有各种名牌饰物，也是被李云霞截了出来。
　　“我不是，看那些东西好看么，”李云霞支支吾吾，“我偶尔和你参加什么宴会，也没这么高的档次，但是朋友圈一群人总发各种图片嘛，我气不过，就拿了林紫熙的图片，截一截，就……”
　　“就当做你自己的？发去朋友圈？”苏长明气得冷笑，把图片怼到李云霞脸上，“你看看，这麦卡伦25年，少说都是上万！我们旭城哪里来的酒宴有这么高的档次？我们当初给任萧送东西，巴巴地送了麦卡伦蓝钻，我现在想想都懆得慌！”
　　李云霞吓了一跳，嗫嚅着说：“我也不知道……”
　　“难怪人家要屏蔽你！你们单位那姓高的也保不齐是看了你那些偷来的图，今儿才特意难为你！”
　　李云霞面子上有点挂不住了，刚想开口，就见苏长明忽然冷笑道：“我还以为那任天华的多清廉的，看这样子，这些年来贪得不少啊。”
　　李云霞愣住了：“你什么意思？”
　　苏长明靠在沙发上，仔细看着图片里的各类奢侈品，笑道：“都是体制内的，以安城的经济水平来看，就算工资再高，撑死了一年也就一百多万，你看这些照片里的东西，不贪从哪来？”
　　李云霞恍然大悟，把手机夺过来看了又看，说：“这得是贪了多少？要不要去举报？”
　　苏长明简直被她蠢得头疼，呵斥道：“你是没脑子么？先不说任天华在安城多少年势力盘根错节，他上头还有他爹呢，现在虽然退了二线，但是轻易也不能招惹。”
　　“那，那要怎么办？”李云霞看着那些照片，眼睛里流露出羡慕与嫉妒，“你说这一条丝巾都要三千多，那其他的这些东西得多贵啊，你看这件大衣……”
　　苏长明见不得她那样儿，冷哼一声起来去书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