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臭屁》揽菱歌

40、永恒而无望的爱意 隔壁宿舍的

　　周三晚上的篮球赛，有一场是化工学院对外语学院，刚好是苏舟和和彦搭档计分。
　　下午一放学整个宿舍的人都奔去了食堂，急急忙忙吃完后去了球场。宋霖没跟着去，他既不记分也不打球，但他有更大的任务——去接姚成宇的女朋友。
　　“也不知道小宋能不能找到。”和彦一边在记分薄上画线一边笑道。
　　苏舟也笑，看着远处热身的姚成宇，这都快上场了，还心不在焉地盯着体育馆大门。
　　“今天必须得找到，要不然老姚连打球的心思都没了。”苏舟说着掏出手机，“我还是给小宋打个电话吧。”
　　刚要拨号，一个人影就扑了过来摁住他的手机，嘴里还自带音效：“biubiubiu~~~”
　　仔细一看是脸上还挂着汗珠的宋霖，他撅着嘴：“这么不信任我的么？人这不是给你们带来了？”
　　苏舟和彦抬头一看，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含着有点羞涩的笑容走了过来，面容秀丽，打扮得体，瞬间吸引了不少目光。
　　“你们好，我是成宇地女朋友成欣然，你们叫我欣然就可以啦。”
　　成欣然和大家打招呼，还把路上买的饮料分给大家，苏舟和彦也连忙起身问好。姚成宇在远处早看见了，连忙和队长说了一声，跑过来看成欣然。
　　小情侣上一边儿说悄悄话去了，苏舟和彦坐回位子，宋霖拿了个凳子坐在苏舟后边，尖尖的下巴搁在苏舟肩膀上，看着远处撒狗粮的人儿，叹口气，拿出手机给路子恒发消息。
　　苏舟倒是羡慕地看了姚成宇和成欣然好一会儿，能够有个喜欢的人，能够与对方一起大大方方地接受众人的祝福，这是一种多幸福的感觉啊。
　　想到这，苏舟又有些不安，他不知道，他父母要是知道了他喜欢男生之后会有怎么样的反应。
　　再想起任萧，苏舟心里又是一阵难过，他浑浑噩噩地想着，脑子里思绪混乱，直到裁判哨响，比赛开始，他才回过神来。
　　和彦高中时倒是做过记分员，很有经验，相比之下，苏舟就有点生疏了。
　　还好做裁判的体院同学很负责，打手势怕他们反应不过来，还一字字的说清楚。
　　这样的情况下，记录起来倒也没什么大问题。

　　哨声一响，比赛开始，场上竞争激烈，场下各队的口号也喊得响亮无比。
　　姚成宇平时球打得就不错，这会儿成欣然来了，他越发表现得如虎添翼，甩手就是三分球进，跑跳起来也很是活力迷人。
　　旁边的女孩子还在叽叽喳喳地讨论那是谁，宋霖就插嘴道：“那是我们宿舍的姚成宇！”
　　学姐们逗他：“那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们吧？”
　　这下不止宋霖，连苏舟和彦也叫道不行：“他女朋友在那边呢！”
　　成欣然站在一边全听到了，含羞带笑的看了这边一眼，女生们大呼竞争不过，转而讨论起了其他男生。
　　外院的男生比较少，勉强整出支球队已经很不错了，而化工的院队又在一众理工学院里出了名的强，所以比赛打起了几乎没什么悬念。
　　外院的男孩子们倒也洒脱的很，输了也不恼不丧，整场比赛下来，气氛都很融洽。
　　苏舟把记分的本子交了上去，核对无误后回来，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舍友们正等他。姚成宇在和女友拍照留念，宋霖和彦在讨论吃什么。
　　刚刚为了赶过来，几个人都只是随便吃了几口。成欣然更是，饭也没来得及吃，就在路上吃了两块糖。
　　苏舟今天空出午休写了作业，又没有兼职，也就和舍友们一起出去吃东西了。
　　X大后面便是穿城而过的久渺江，隔着江水，对面是寸土寸金的江景别墅区，这边则是大学城鼎鼎有名的小吃夜市。
　　十月中旬的临城，昼夜温差很大，大家找了家大排档坐下，也没要什么冷食，点了些干炒牛河麻辣小龙虾之类的，一边吃一边兴致勃勃地聊天。
　　成欣然是个大方开朗的姑娘，完全和大家印象中严肃的学霸人设不符。苏舟在不认识的人前面一向是不常讲话的，但在成欣然面前，他都没有太多拘束感。
　　他觉得成欣然有宁馨羽那种活泼开朗的气质，又有梅子姐的聪慧和善解人意，说话时声音清晰语气真诚，听人讲话时也是眼神专注。
　　和彦都感慨，回去得好好打造一下姚成宇，让他别每次站女朋友旁边都像个大型犬似的，还是二哈的那种，憨憨的。不求他看起来和成欣然多登对，也至少要有个人模狗样。
　　姚成宇不客气地怼他：“你还是先打理好自己赶紧找一个吧！”
　　和彦痛哭着扑进苏舟怀里求安慰，苏舟怜爱地摸摸他的头：“别哭了，再哭更丑了。”
　　和彦哭得更大声了。
　　宋霖可不甘心自己319第一秀恩爱狂魔的名头被抢走，赶紧拿出手机给成欣然看他和路子恒的照片。
　　成欣然之前就听姚成宇说过宋霖的事了，百闻不如一见，搞cp能搞到真的那得多幸福啊！今日总算如愿了。
　　所以姚成宇去结账回来，就看见自家女朋友和某个小妖精正凑一块儿看手机，连忙走过去干咳，可惜没人理他。
　　苏舟微笑着看他，好心提醒了一句：“你永远叫不醒磕cp的女孩子。”
　　姚成宇：“……”
　　和彦一边抽搭着剥小龙虾一边问苏舟：“小苏你哪里学来的这句话。”
　　这话其实是宁馨羽常说的，苏舟这会儿想起也是忍俊不禁。
　　姚成宇眼见十分钟过去了，自家女友还和一男的靠得老近地看手机，忍不住了把头硬生生地凑到两人之间看，一看手机，赫然是宋霖和路子恒的照片，哦，那没事了。
　　吃到八点多，学霸小姐姐委婉地表示要回去写作业了，大家便送她回去了。
　　和彦被小姐姐的好学劲头鼓舞到了，回去和苏舟一起坐在小台灯下看了两个小时的书，最后去洗漱的时候眼睛都困得睁不开了。
　　苏舟倒是还好，洗了把脸又背了会儿单词才上床，然后才发现任萧给他发的消息。
　　“小舟，学习不要太辛苦，晚上得早点睡。”
　　苏舟心虚地看了眼时间，都快十二点了。不过不回复任萧，他怎么睡得着啊！！！！
　　把脸埋在被子里想了半天，他还是认真地敲下话回复任萧：“今天舍友的女友来，我们一起出去吃饭了，回来才看书，以后不会这么晚的。”
　　任萧几乎是秒回：“你舍友有女朋友？”
　　苏舟这才想起他没有和任萧提起过姚成宇有女朋友的事，尽管很奇怪任萧的关注点怎么在这，但他还是回道：“对呀，就是那个姚成宇，个子很高的那个，他的女朋友人很好，还是个学霸哦。”
　　任萧等苏舟的回复等了一晚上，结果苏舟却兴致勃勃地和他说起了女孩子，瞬间心酸，试探着问他：“那小舟，有没有找到喜欢的女孩子做女朋友的呢？”
　　过了好大一会儿，任萧看到一句：“没有。”
　　任萧想像以前那般逗他，却打不出一个字来。
　　苏舟，终究与自己是不一样的，他会娶妻生子，走一个男人循规蹈矩的道路，他日后飞黄腾达也好，碌碌度日也好，与他这个做哥哥的，都没有太大关系。
　　或许，在未来某天，苏舟穿着白色西装和他美丽的新娘子走上红毯时，他可以站在一边，在花童洒下漫天的花瓣时，在苏舟路过他时，两人可以点头微笑一下。
　　可也就只能微笑一下，仅此而已。

　　“国宝你好。”姚成宇含着牙刷打量刚下床的苏舟。
　　苏舟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昨晚有点失眠。”
　　“你这哪是有点啊？”宋霖啃着菠萝面包路过，摸摸他的眼睑，“你这好像是一宿没睡的模样。”
　　和彦闻声也过来看，啧啧道：“不禁有黑眼圈，眼皮还有点发红，小苏你怕是在被窝里熬夜看了什么苦情剧一边看一边哭吧？”
　　苏舟瞪他：“怎么可能？我又不是黄嘉！”
　　说着扭身哒哒哒地跑进卫生间。
　　隔壁宿舍的黄嘉也是奇葩界的一朵霸王花，五大三粗一男生，喜欢看女孩子爱看的电视剧，《香蜜》流行那会儿，天天追着看，看得泪眼迷离，一晚上用掉半包纸巾擦眼泪。
　　苏舟进了卫生间，仔细看镜子里的自己，脸色白的有点吓人，头发乱糟糟的，眼皮有点发肿，眼下一片乌黑。
　　“好丑。”苏舟骂着镜子里的自己，声音又有些小小的委屈。
　　昨晚任萧问他要不要找女朋友，他整个人都不好了，就怕任萧下一句是：“我给你介绍一个吧？”
　　那他岂不是会更伤心，还好任萧只是随便和他扯了两句就催他赶紧睡觉。
　　他怎么睡得着啊？一想到任萧说不定和他道完晚安就去和付寒燊卿卿我我去了，他就又难过又嫉妒。
　　无精打采地打理好自己，苏舟从卫生间出来，大家都已经收拾好了，都准备去上早课了。宋霖正站在宿舍门口绘声绘色地和周洛讲：“小苏在被窝里看了一晚上剧呢，都熬出熊猫眼了，指不定还哭了，眼皮红红的……”
　　苏舟：“……”
　　早课中间休息的时候，同学们都拿出点小食来吃，补充体力，苏舟照例拿出一袋牛奶开始喝——他想再长高点。正喝着呢，黄嘉凑来问他：“小苏，昨晚看啥剧了？据说你哭得用了一整抽纸呢。”
　　苏舟瞬间领悟到了什么叫做三人成虎，他气哼哼地掉头找罪魁祸首，宋霖闻风丧胆望风而逃。
　　黄嘉还在等苏舟告诉他剧的名字呢，只听苏舟气哼哼道：“BrokebackMountain。”
　　英语水平堪忧的黄嘉一直热衷于国民土著电视机，一听这洋名就失了兴致，回去N刷他的三生三世十里桃花去了。
　　苏舟身边终于安静下来了，他有点疲倦地揉揉眼睛，心里轻轻叹口气。
　　以前被宁馨羽拉着看《断背山》，看到ennis 整理jack的遗物时，发现多年前留下的那件T恤，终于明白了逝去之人在漫长的时光里一直坚持着的那份爱情时，宁馨羽嚎啕大哭。苏舟只觉得伤感，那时的他，尚未明白感情，尚未理解那种不被世人祝福的爱恋。
　　直到现在，他终于体会到了，那无法宣之于口的，永恒而无望的爱意。

　　下午上完课吃完饭以后，姚成宇去了图书馆，宋霖和彦去参加活动，苏舟想到待会儿还要去打工，便打算先回去洗个澡，要不然晚上回去那么晚，来不及洗了。
　　四人在食堂门口分别，苏舟正往回溜达呢，听到一有人喊他的名字，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来人，瞬间愣住了。
　　竟然是谷悦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