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臭屁》揽菱歌

39、捧着心的小人头像 想谢我就多

　　周一晚上，苏舟去做兼职前收到了妈妈打来的电话，他特意跑到走廊尽头安静的地方听电话。
　　李云霞这次罕见的耐心热切，和苏舟打了好一会儿电话。苏舟很开心，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李云霞耐着性子听他说完，才问起说，任萧答应帮忙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苏舟一愣，高兴的笑容瞬间淡了不少，热切跳动的心也渐渐凉了下来，原来妈妈最终是要打探这个事啊。
　　苏舟深呼吸两口，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没什么异样，才小心地说：“这个我也不知道，我周六补课没回家……”
　　李云霞的声音一下子变尖利了：“没回去你不会在手机上问么？你爸爸为这件事急成什么样了？你还一点都不为家里操心？”
　　苏舟一下子慌了：“不是妈妈，我……”
　　“苏舟，家里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我没什么本事挣不来多少钱，家里全靠你爸，小齐要去一中念书了，那花费又得多少？”李云霞喋喋不休地说着，最后撂下一句，“你赶紧打电话问问任萧，人家几千块都给你花了，给你爸办件事自然也不会有多为难，你赶紧的。”
　　说完便挂了电话。
　　苏舟怔怔地站了一会儿，才失落地低下头，摩挲着手机。
　　想了想，他点开微信，看见对话框里还是前天晚上任萧要他记得这周回家的消息，还有他回的，那个萌萌哒的“OK”表情包。
　　他认真看了看，才发现任萧换了头像，是一个呆呆的小人，捧着自己的一颗心，像是要送给谁。
　　送给谁？
　　苏舟实在不愿去想，他有点难过走回宿舍，换好谢出门去做兼职。
　　心里还是很疼很疼，不过想起任萧，又会稍微好受一点。任萧哥已经出柜成功了，如果寒燊哥那边一切顺利的话，他们很快就能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吧？
　　这种念头一出来，苏舟又不想回任萧家了，那个家，给了他太多的温暖，让他在爱中迷失，对一个兄长般爱护他的人，有了不可言说的感情。
　　他长这么大，第一次体会到了心动的感觉，可那只能是一份无疾而终的喜欢。
　　给他爱的那个人，会去做别人的新郎，他们会有一个幸福的家，而自己，终究是要孤单地一个人走下去，把那点秘密和喜欢葬在心底。
　　苏舟想着，心里为他们高兴，也为自己难过。
　　他恍惚地走进药店，换上衣服开始工作，可是因为心不在焉，工作刚开始就出了不少错误。
　　他很是惭愧，对着找错了钱的客人表示歉意，哪想人家女孩嫣然一笑，说：“小哥哥给个微信呗？”
　　苏舟哭笑不得地拒绝了，送走客人，他用力拍拍脸颊，暗示自己打起精神来。
　　没人的时候，他还是会拿出作业和课本看上两眼。如此拼命学习，也不只是为了好成绩。苏舟听姚成宇说，做家教很挣钱，尤其私人聘请成绩好的大学生，一般开价都很高。
　　苏舟这份药店打工的工作虽然不错，但是收入和做家教的同学比起来，还真是差了不少。
　　319的都撺掇着他找份好点的工作，省得这么辛苦。苏舟倒是不怕辛苦，只是，最近爸妈频频提起他上大学花的钱多，再加上弟弟要上初中了，花费开销更大，他想努点力，下个学期开始就不要爸妈的钱了。

　　一个晚上很快过去，作业也完成得七七八八了。苏舟和同事打了个招呼，换下制服就走了。刚出门冷风一吹，他才想起来，妈妈嘱咐他做的事情还没做。
　　他实在不愿意打电话过去，可又不敢违抗母亲的命令，只好在任萧睡之前，拿出手机给他打电话。
　　电话簿里找到任萧，他正皱着眉头打算按呢，一个电话打进来了，他正心神不定的，瞬间吓了一大跳，定睛一看是居然是任萧打来的。
　　可怜的小苏懵着去按键，一不小心，把电话挂了。
　　苏舟差点当场去世。
　　他伸手哆哆嗦嗦地回拨，刚打通任萧就接起来了。
　　“喂？”任萧的声音带点笑意，“小舟你是在忙么？”
　　“不是不是，”苏舟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是不小心挂掉了。”
　　任萧正洗了澡舒舒服服地倚在沙发上，“小舟最近怎么样？”
　　“我？”苏舟一边慢吞吞地走一边踢开一颗小石子，“我过得很好呀。我的小测验和班级小考核又得第一了……”
　　莫名期待的语气一下子让任萧听笑了，“小舟太厉害了，改天请你吃大餐，庆祝小舟同学的成绩稳定，稳居第一。”
　　苏舟这会儿倒有点害羞了，“只是小考核而已。”
　　“这么说，是我太夸张了？”任萧的语气听起来莫名地丧，“难道小舟没有那么厉害？”
　　苏舟急忙挺起了小胸脯：“没有！虽然是小考核吧，但是还是很难的！还有，我上次参加的学院竞赛的成绩也下来了，我是大一组的大一哦！”
　　急不可耐的证实自己并没有让任萧失望，直到听到任萧低低的笑，才想起自己又成了任萧口中的小臭屁精，苏舟瞬间脸红了：“任萧哥，你又笑我。”
　　“没有，”任萧连忙否认，“我只是高兴小舟学习好！这样吧，周五我去接你，咱们去吃日料，你不是很喜欢吃金枪鱼寿司么？哥带你去吃个够！”
　　苏舟一开始也很高兴，乐滋滋地都要答应了，才想起来他周末要去给篮球赛做记分员的事情。
　　他苦着脸小心地和任萧说了，任萧听了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但是能和苏舟的关系恢复到像以前一样亲密，他就已经心满意足，也就没说什么，只说周五还是要带苏舟出去吃饭的，然后再送他回学校。
　　苏舟听了又开心又愧疚，连连保证下周一定回去。
　　两人又聊了好大会儿，苏舟都要走到宿舍楼了，两人才准备停止通话。
　　万幸苏舟在挂电话前最后一秒，想起了妈妈嘱咐的事，他连忙紧张兮兮地叫道：“等下，任萧哥。”
　　“嗯？”
　　“那个，”苏舟不知道怎么说出口，“我爸爸……嗯……”
　　任萧何等聪明，马上就懂了他的意识，说：“哦，小舟，差点忘告诉你，你爸爸马上要高升了，我先祝贺你了。”
　　苏舟沉默了好大会儿，才诚恳地说：“谢谢你任萧哥。”
　　任萧笑道：“想谢我就多回来，省得我现在周末都要自己洗碗。”
　　苏舟扁扁嘴：“知道了……”

　　李云霞接到苏舟的电话时，一颗心总算定了下来，苏长明凑在旁边听，一听苏舟说起任萧的原话，就明白自己的事稳了，乐颠颠地去书房和几个官场上的朋友打电话去了。
　　李云霞一开始也是欣喜，仿佛忘了几个小时前骂苏舟的事了，她罕见地表扬了苏舟两句，说什么长大了懂事了知道为家里分忧了。
　　苏舟很少得到父母的关心问候，更别说是什么赞美的话。可现在，他却没有了什么喜悦感，只是淡淡地应了几声，就挂了电话。
　　李云霞没注意到苏舟的情绪低落，喜不自胜地去书房找苏长明去了。
　　两口子说起这事自然都是开心，话题说到任家，苏长明又有些不高兴了：“任家那位在安城市政可是干了几十年，安城作为直辖市，市政的权力比临城还大些。怎么也是个人物了，帮点小忙都是推三阻四，他那儿子更厉害，一嘴漂亮话，就是落不到正事上。”
　　李云霞说起这个也是来气：“你还不知道呢，林紫曦啊，微信都把我屏蔽了。”
　　然后又有点酸的说：“屏蔽了也好，省得天天看她发朋友圈炫富。她呀，我早就看出来了，纯粹是看不起我们这些人，当年和她一起出去逛街，我买什么她都跟着买，买了从来不穿不用。做个美容也是，她都是在旁边等我，就算做也要用她自带的东西，还假惺惺地问我要不要，我用不起好的么？我改天就把王姐送我的那瓶雅诗兰黛拿出来给她看了……”
　　苏长明懒得听女人家唠叨，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他不想多管，打了两句哈哈就去洗澡去了。
　　李云霞意犹未尽，忽然想起之前没被林紫熙屏蔽时存了她的一张照片，因为当时林紫熙带的一条纱巾很是好看，她自己也想买一条。
　　想到这个她翻出照片，裁剪后再淘宝里搜索，找了条相差不多几乎一模一样的下了单。下了单后又有点心疼了，毕竟要两百块。
　　正计算着这个月的开支，苏齐的电话来了：“妈，我想买球鞋……”
　　李云霞当即眉头就皱起来了：“小齐啊，你不是才买过一双么？”
　　“哎呀，那是经典款，最近新出了双限量款……”苏齐和他妈妈撒娇，“我这次月考进步了三名了，给点奖励吧妈妈。”
　　李云霞最是疼儿子，又听说考试进步了，高兴得合不拢嘴。想想苏长明也要升了，家里收入会更多，也就同意了。
　　“行，妈妈给你买。”李云霞说，“鞋子多少钱？”
　　苏齐有点小声地开口：“四千多……”
　　“这么贵？”李云霞惊道，“都赶上我半个月的工资了……”
　　“妈妈，”苏齐瞬间不耐烦了，“同学们都有，就我没有！而且球鞋本来就这个价啊！”
　　接下来一通乱磨，李云霞也就只得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