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臭屁》揽菱歌

32、任公子的柜门彻底开了！ 任萧面无表

　　看着林女士也有了倦意，苏舟就找了个借口去买单。
　　刚好唱民谣的歌手一连唱了三首，下了台正在买单处休息。苏舟仔细一看，哦，这不是白天的那个游艇上的导游么？
　　苏舟结完账，过去真心实意地对大叔说：“您歌唱的真好。”
　　大叔憨厚一笑：“谢谢，混口饭吃罢了。”
　　苏舟冲他一笑，也就走了。
　　他身后，大叔得意洋洋地和旁边的人说：“今天有一个坐了游艇的客人也夸我了，唉，没办法，我这人天生有才华。”

　　回到酒店，时间已经不早了。任萧订了两间房，都是豪华套间，苏舟理所当然和任萧一个房间。
　　和林女士道完晚安，苏舟慢吞吞地去敲开隔壁房间的门。任萧正在阳台上抽烟呢，听见有人敲门，估计是苏舟会来了，赶紧掐了烟来开门。
　　一打开门，垂着脑袋的小孩赶紧抬头，献宝似地捧上一个袋子：“阿姨给你带的。”
　　任萧一边接过一边侧身让他进来，“累了么？先去洗个澡？”
　　苏舟一边应着一边悄悄侧头看任萧，见他打开袋子拿出里面的花生吃，心里莫名欢喜。
　　拿好换洗的衣服，苏舟进了浴室。任萧明显刚刚洗过，浴室里还是湿漉漉的。
　　苏舟皱起小鼻子使劲嗅，没有任萧身上常有的薄荷夹着烟草的味道，只有一股淡淡的香味，看来他也是用了酒店的沐浴露。
　　苏舟垂头丧气地打开水洗澡，看见固定在墙上的按压式的洗发水和沐浴露，不开心地噘嘴，什么嘛，一点都不好闻。
　　任萧看见他进去了，一边吃花生一边思考事情。他打算尽早告诉林女士关于他的性向的事，考虑了会儿，也就明天先把苏舟送去学校了以后再说比较合适。
　　要是林女士气急了揍他，给苏舟看到未免太尴尬，正想着呢，林女士的电话来了，任萧哭笑了一下，这是心有灵犀么？
　　“小舟呢？”
　　“洗澡。”
　　“你过来，我有事和你说。”
　　任萧有点奇怪，“这么晚了。”
　　“少废话，赶紧。”
　　任萧无奈起身，想和苏舟说一声，手都抬起准备敲门了，又无力垂下，算了，小孩儿老避着他，怎么可能关心他去了哪里呢？

　　林女士坐在桌子那边，十数名佳丽的照片一字排开，照片背后还写了佳丽的简单介绍。
　　任萧面无表情地坐在这边，仿佛是一个被太后催着翻牌的皇帝。
　　任爸缩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对儿子投来爱莫能助的眼神。
　　“你好好看看，前几个是小舟和我一起选出来的，后几个是亲戚新介绍的，都是不错的女孩子。”林女士抿了口玫瑰茶，“你今儿必须给我挑几个出来，我赶紧联系人家，等你春节回去就可以相看了。”
　　任萧无力扶额，“妈，我才二十三岁的，你急什么？”
　　“我能不急么？”林女士冷笑，“就你这熊样，什么时候才能给我娶个儿媳妇回家？我什么时候才能抱上孙子？”
　　“你说你，年纪轻轻，想着抱孙子干嘛？你女儿都还未成年的！”任萧不服气。
　　“我女儿是未成年，可她男朋友都谈过几个了你知道么？”林女士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任萧蹙眉：“听起来你还挺骄傲的？任苒那是早恋，换成我，腿都给她打断。”
　　“那也总比你好！”林女士说，“还有，我的确年轻，可你爸不年轻了，你也要为他想想啊！要是哪天出个什么意外，你说说，孙子都没抱上就去了，那多惨！”
　　任萧哭笑不得，看了眼莫名被cue一脸哀伤的任爸，随口敷衍：“要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明天再和你说。”
　　“回什么回！”林女士喝住他，把一溜儿绿头牌，不，是一排姑娘的照片里边最中间的那张抽出来递给任萧，“这是你姜伯伯家的女儿，今年22岁，比你小几个月，C大毕业的，很优秀的女孩子。”
　　“所以呢？”任萧木着脸。
　　“他们家也刚好来临城旅游，我都联系好了，明天见上一面吧。”林女士笑盈盈地说。
　　任爸心惊胆战地看过来，就见自己儿子用力地抹了把脸，站起来，退后几步跪下来，对着一脸震惊的林女士说：“妈，儿子对不起你，你这辈子可能抱不上大孙子了。”
　　林女士是在没料到会整这么一出，抖着声音：“你什么意思？”
　　任萧抬起头，明明是头脑发热，仍要作出眼神冷静坚毅的模样，“妈，我喜欢的是男的。”

　　苏舟洗完澡出来，不见任萧，小心地往阳台上看看，也没见人，瞬间有点慌。
　　他去那里了？苏舟的心里瞬间涌出莫名的急躁，等他意识到自己在为任萧的行踪而着急时，他越发烦躁。
　　苏舟随手擦擦还在滴水的头发，想了想还是拿起手机要给任萧发短信，这才发现他妈妈给他打了两个电话。
　　苏舟一下子忘了任萧，赶紧先回拨妈妈的电话。
　　“喂，小舟啊，”李云霞很快接接起，埋怨道，“刚刚打你电话你怎么不接啊？”
　　“妈妈我在洗澡。”苏舟乐滋滋地说，“任叔叔林阿姨他们带我出来玩。”
　　李云霞在电话那头静了一会儿，问：“你们出去玩了？”
　　“是呀，”苏舟坐在床上荡着小腿，“我们去了苍云湖，现在在旅游村的酒店，还吃了海鲜自助，还有，林阿姨……”
　　李云霞在电话那头不耐烦地说：“行了行了，你自己玩得倒是开心，一点也不关心家里怎么样。”
　　苏舟的话一下子咽在嗓子里，半晌才怯怯道：“妈妈，怎么了？家里出什么事了么？”
　　“出什么事？你还盼着家里出什么事？”李云霞一顿抢白，她火气也大得不得了。
　　为了苏长明升迁的事，夫妻俩简直是想遍了办法，求遍了人脉，最终还是只能来靠任家。
　　上次求着办了苏齐的事情，林紫曦就委婉地转达了任家的意思，说是以后有什么事直接找任萧。谁都知道任萧在私企工作，又不是他爸爸那个圈子里混的，会有什么能耐？这般想着，苏家也知道任家是嫌了他们，可是没办法，面上是万万不可撕破的。
　　这次也是实在没办法了，苏长明才给任萧打了电话。年轻人说话滴水不漏，叔叔长叔叔短的亲切，最后却愣是没给出个准话。
　　苏长明放下电话就开始骂，连苏齐都给吓到了。还是李云霞想起苏舟来，说给他打个电话让他和任萧再说说。
　　结果苏舟再洗澡，两个电话打过去都没接到。
　　“妈妈……”苏舟不荡小腿了，脸上的喜悦消失殆尽，只有困惑和委屈，可他不敢表现出来，只能用软绵绵的声音怯怯地喊妈妈。
　　李云霞打断他：“听着苏舟，你爸遇上个升迁的好机会，可惜我们小户人家不得人助，他爬不上去。你在那边，好好求求你那个任萧哥，人家一句话的事，你爸就能飞黄腾达了。听见没有？”
　　苏舟一下子愣住了，他小声说：“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苏长明夺过电话，“苏舟，你现在念大学，一年学费好几千，你弟弟又要上初中了，家里没多少钱。若是我今年升不上去，明年我和你妈怎么都供不了你俩上学！你自己好好想想是不是这个理？”
　　“你平时不经常说任家的人对你不错么？让你去求人家替咱办个事怎么了？”
　　“那任家的小子，傲成什么样你不知道，老子拉下脸去求他……”
　　苏长明歇斯底里一通吼，苏舟的眼眶很快红了，他低低地抽泣着，想说任萧哥是很好的人，却又不敢打断他爸的话。他很伤心地缩成一团，全然没注意到已经有人进来了。
　　任萧站在他身后，默默地听了会儿，在苏长明越骂越难听之前一把夺过苏舟的手机。
　　“喂，苏叔叔……是我，任萧……我也没听见什么，不过呢又不是不帮你，干嘛为难孩子呢？我知道……那是，咱俩家交情这么深……”
　　任萧的话带着笑意，眼里却越发阴寒。
　　苏舟被他夺电话吓了一跳，小鹌鹑似的缩在床上，泪眼迷蒙中只看见任萧的脸肿了一片。
　　任萧和苏长明很快谈得贴心无比，苏长明也是一口一个侄子叫得亲热，十五分钟后任萧放下手机，一转身就见苏舟站在旁边，捧着冰袋。
　　“任萧哥。”苏舟小声说着把冰袋递上来。
　　“给我干嘛，好好敷敷你的眼睛。”任萧把他的手机放回他的床上。
　　小孩皮肤嫩，又白，随便落了几滴泪，整个眼皮就红的吓人。他固执地把冰袋递上去，说：“你的脸……”
　　任萧这才想起脸上还有林女士扇的巴掌印。
　　叹了口气，任萧往苏舟的床上一躺，闭上眼睛耍赖说：“你给我敷。”
　　苏舟眼睛还噙着泪，一步步地挪过去给任萧敷脸。冰袋凉凉的，小孩的手指也凉凉的，任萧敷了会儿，猛然起身，一把拉住苏舟：“别哭了。”
　　苏舟被他箍着手拉到床上坐着，仍是抽抽搭搭的。
　　任萧伸手刮他的脸，“多大了还哭？”
　　苏舟侧脸躲过，嘴里嘟囔：“你的脸怎么了？”
　　任萧摸摸脸，笑道：“刚刚去出了个柜，和我妈说的。”
　　苏舟一下子瞪大了眼睛，连哭都忘了。
　　“阿姨打你了？”
　　任萧懒散地靠回去，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抽了我一巴掌，算好的了，以前我和我爸讲的时候，我爸拿皮带抽了我半天。”
　　苏舟被吓到了，大眼睛噙着泪，看着他犹犹豫豫地问：“那现在，阿姨同意了么？”
　　任萧大笑：“什么同意不同意？她就我一个儿子，总不可能把我抽死吧？”
　　苏舟张了张嘴，又没说出什么，倒是一肚子坏水的任萧，拉起衬衫袖子，露出手肘出一个淡淡的伤痕：“看到没有，这是当时我爸抽我，我没躲，第一下就把上面的铁片抡到这，刮了好大个伤口，后来缝了四针。”
　　苏舟蹙着眉看那道浅浅的伤口，这么多年过去了，那道鲜血淋漓的伤口也早已愈合了，可是，当时的任萧，该有多疼？
　　任萧看着苏舟眼里的疼痛怜惜，心里又热又涨，即使不是对恋人的喜欢，只是对哥哥的喜欢，他也满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