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臭屁》揽菱歌

31、彩虹啤酒广场 记忆翻涌而

　　苏舟最后奋力一搏，还是抓出了个小熊□□，他抱在怀里看了会儿，大方地递给任萧：“喏。”
　　任萧本来是自己想抓了送给苏舟的，反倒苏舟抓了两个送给他，于是开心地收下来了。
　　于是带着十几个娃娃，四人又沿着流云大坝往回走，一路上收获了诸多艳羡的目光。

　　回到停车的地方，任萧看了看导航，建议去附近的休闲度假村休息一晚，明早吃过早饭再回市区。
　　走了不短的路，大家都累得厉害，尤其是穿高跟鞋的林女士，所以任萧就开车去了度假村。
　　天色已经逐渐暗了下来，海天相接的地方一片霞光潋滟，海鸥展翅飞向远方，暗蓝的金红的各色流云在空中飞舞，晚风凉凉地吹拂着，苏舟就这样恋恋不舍地看着后视镜。
　　路边的风景快速后退着，那个留下了他美好记忆的苍云湖也越来越远。
　　“小舟这么喜欢这里？”林女士注意到苏舟的举动，“以后想来了就让你萧哥带你来。”
　　苏舟害羞得抿嘴笑笑，又偷偷瞟了眼任萧，后者还在认真地开车，仿佛没注意到谈话。
　　笨蛋，苏舟心里想，也不知道是骂自己还是骂某人。
　　度假村最好的酒店是五星级的标准，装修华丽，有旋转餐厅，观景电梯，顶楼还有泳池餐厅就更不用说了，中餐厅西餐厅面面俱全。
　　最后去顶楼吃了海鲜河鲜自助，去的时候看见人家游泳，苏舟很是兴奋，他别的体育项目不擅长，但是游泳他最喜欢了。
　　平时任萧去健身房总会把他拖着去，任萧一般是跑步举铁，他就一个人去水里扑腾。
　　可是今天林女士管着他，怕他着凉不让他游泳，连吃自助时，生冷的刺身一类都不许他吃，毕竟这些也挺刺激扁桃体发炎的。
　　以前苏舟的确不吃这些，可是上次去农家乐尝试了生鱼片后，任萧还带他去吃了次日料，苏舟一下子喜欢上了，寿司和鱼生都吃得津津有味。
　　任萧故意拿了牡丹虾刺身在旁边大快朵颐，苏舟可怜巴巴地吃着自己的菠萝海鲜炒饭，安慰自己说：“好吃好吃。”
　　任萧听他嘀嘀咕咕的，还以为他在骂自己，竖起耳朵一听，原来是是在自我安慰，瞬间心疼又好笑。
　　可是就算林女士不拦着，他也不会允许苏舟吃太多生冷。苏舟的身体没什么大毛病，就是易上火还有胃不好，别说吃了煮的硬的米饭会胃疼，上次带他去吃日料，回去也是不舒服了一宿。
　　吃到一半的时候，任萧接到个电话，出去打了半晌才回来。
　　坐下来时其他人都吃得差不多了，任萧一下子就发现自己这里多了杯椰奶，苏舟正捧着大杯椰奶喝，仿佛任萧的椰奶不是他拿回来的一样。任萧没说话，心里却扑簌簌地开了一树花。
　　小坏蛋，为你难过为你欢喜，你知道我爱得有多苦？
　　“这谁打来的电话啊？”林女士问道。
　　“付寒燊，”任萧随口推付寒燊出来，没注意到苏舟的脸色暗了暗，“对了，妈，酒店旁边有个彩虹啤酒广场，唱民谣弹吉他啥的还挺热闹的。你待会儿带小舟去看看呗。”
　　“你不去么？”林女士怪道，她这儿子，一天到晚粘小舟身上，恨不得一步不离地护着，这会儿倒是转性了。
　　“我刚刚办房卡的时候，听说酒店有间茶室，我陪我爸去。”
　　任爸爱好茶叶，任萧没那么喜欢，但是平时工作也时常泡两杯。任爸一听有不错的茶室，瞬间开心起来，和任萧说起他刚买的武夷大红袍如何如何好。
　　林女士听了少不得说两句，让他晚上少喝茶，省的睡不着。又说不然明天又去，今晚上还是都去啤酒广场听人家唱唱歌算啦。
　　任爸心里明白任萧有事和自己说，赶紧各种找借口，最后林女士气哼哼地问苏舟：“你的混蛋哥哥不要你了，你和我去广场行不？”
　　苏舟小声说：“我要和你去玩。”
　　林女士眉开眼笑，倒是任萧，看到苏舟紧张地搅手，又可怜又孩子气，连个玩笑都听不出来？

　　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任萧要了壶铁观音，开门见山地说：“电话是小舟的爸爸打来的。”
　　任爸想了想说：“旭城那边有人事变动，这事你知道么？”
　　任萧点点头：“寒燊告诉我说，苏长明一直在活动，想再往上升升。”
　　“难，”任爸给自己倒杯茶，“此人一没能力二没背景，只会左右逢源拍须遛马，现在的这个位置都还是抬举他了。”
　　“他自己也清楚，”任萧说，“只说想换个部门。我刚刚查了下，他想顶替的那个职位比现在高不了多少，胜在油水好。”
　　任爸蹙眉：“这么缺钱？我之前还听人说他搜刮的不少。”
　　“旭城那种小地方，他能刮来多少？刮来了还不得交上去？”任萧笑得有点阴冷，“他小儿子一年花多少钱你知道么？寒燊给查过，光是游学就去了18万，你再算下他的工资，不贪他哪来的钱？”
　　任爸一听儿子提这个就明白他火气怎么这么大了，估计又是为了苏舟受冷落而气愤。
　　“小舟的事，你也别太过于急躁，打工什么的对现在的年轻人来说正常不过了，要是真的缺钱，”任爸想了想，“不是有那个国家助学金么？你让他报一下，我想想办法给他弄个名额，不行的话我自己找个私企赞助的名额给他也行。”
　　“国家助学金是不可能了，”任萧说，“刚开学就要求申报了，申报得填资料，盖各种章，尤其是父母单位的。以苏长明那死要面子的性格，他会让苏舟办这种事？再说他和他老婆是双职工，尤其是他，在单位大小是个官，这种家庭条件评得上助学金就怪了。”
　　“那，私企，或者个人提供的奖助学金？给小舟弄一个，他成绩不挺好的么？”
　　“没事，再说吧，我照应着呢。”任萧的神色松了点，“就算是当弟弟，我也得好好宠他不是？”
　　任爸：“谁能想到你的爱情之路如此坎坷。”
　　任萧叹口气：“我当时都想好了，只要他真的说喜欢我，愿意和我在一起，我马上把他从他家里干干净净摘出去，把他户口本挪我这来，我天天一门心思地宠他，工资卡也给他。”
　　“他也说喜欢你，不过是哥哥的喜欢。你的户口本都还没迁出去，在家里。最后，你现在活像个渴望美人不可得的土财主。当然，你不是土财主，你那工资还不够自己折腾的。”任爸给出会心四连击。
　　任萧差点吐血。
　　“那他爸这事？”
　　“我没把话说绝，只说帮他活动着。”任萧蹙眉，“他自己要作出事来，怕牵连到小舟，将来小舟要想考公之类的过政审怎么办？不帮的话，他又毕竟是小舟的爸爸。”
　　任爸：“不用我帮忙？”
　　“别这么看不起你儿子，”任萧笑道，“别的不说，人脉还是有的。”
　　任爸也笑，“你不混这圈子，能靠得也就是那点你爷爷你爸爸攒下来的世交关系，还是小心点，没得碰一手腥。”
　　任萧点点头，继续喝茶。

　　林女士和苏舟在广场找了个位子，兴致勃勃地听歌手弹唱。
　　服务人员送上酒水单，苏舟瞟到一盘瓜子都要15块，不禁皱了下眉，但是他还是很大方地把菜单递给林女士：“阿姨，我请你喝。”
　　林女士笑得合不拢嘴，认真地看了看，点了最便宜的薄荷鸡尾酒，苏舟也点了杯玫瑰味的，又加了个奶油花生和蜜桔，他估计林女士会喜欢这些甜东西。
　　现在这会儿人还不是很多，歌手弹唱的是首温柔而低沉的曲子，坐着的客人大多在安静地低声交谈。林女士也自然而然地和苏舟聊起来天，她很仔细地问了苏舟的学习生活，尽管微信上两人关于这些经常聊得很开心很详细。
　　“你任萧哥这两天有没有欺负你？”林女士问苏舟，“和我说实话。”
　　苏舟有点尴尬，他觉得自己疏远任萧已经很小心了，没想到还是被林女士看出来了。
　　“没有。”苏舟摇头，任萧没有错，错的是他自己。
　　林女士叹口气，摸摸他柔软的头发：“你们的事我也管不了，但是他要是欺负你了你尽管和我说，我替你收拾他。他是做哥哥的，平时有什么事自己拿不定主意就和他讲，他给你买什么吃的用的呀，也不许推辞，知道么？”
　　苏舟乖乖地点头，小模样讨巧无比。
　　歌手换了首老歌，是朴树的《生如夏花》，在那般优美静谧的歌声里，林女士看着苏舟漂亮到精致的眉眼，渐渐地红了眼睛。
　　“林阿姨，你怎么了？”苏舟瞬间紧张起来。
　　“我没事。”林女士回神，擦擦眼睛，“苏舟，你知道么？你长得特别像阿姨的一个故人。”
　　笑起来没有酒窝却比酒窝还醉人的笑，圆圆的眼尾却略长的眼睛，都好像她。十三年前看见这孩子就有莫名地欢喜，十三年后看到才了然，原来是因为长得像那个人。
　　“阿姨，”苏舟担忧地看着她，“那个人现在在哪里呢？”
　　林女士眼里闪过一抹哀色，勉强笑道：“说她干什么呢？没得说了伤心。”
　　苏舟知道林女士不想提，也就懂事地岔开了话题，和林女士说起了他在学校的趣事，又把林女士逗得一阵开心。
　　刚刚的小插曲也好像没有发生一般。
　　随着人越来越多，气氛也越来越热烈，来这种场所的都是精力过剩的年轻人，三五成群坐在一起，啤酒一点就是一箱，大声嚷嚷大声欢笑。歌手也换了热闹的歌开始唱，氛围越发活跃热闹，尤其是摇滚的一出来简直炸裂全场，那贝斯手简直是在拿生命演奏。
　　苏舟向来不喜欢这种过于热闹的场所，这会儿被吵得不行了，和林女士讲话都是靠吼。
　　林女士年轻的时候留学国外，叛逆的那两年也是迪厅夜店的女王，现在依旧喜欢这种活跃的气氛。
　　看她兴致勃勃的样子，苏舟也就舍命陪君子了。
　　他一边给林女士剥蜜桔一边百无聊赖地四处看，就看到了角落里一对同性情侣在沉醉地接吻。
　　四周都是铺天盖地的节奏热浪与音乐狂潮，只有相爱的人在那隐秘的角落里，认真地相爱。一切声音都仿佛远去，他们的世界里只有彼此。
　　苏舟呆呆地看着，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情侣间涩涩的，甜蜜的情绪感染着他，充斥了他的心。
　　林女士见他专注地盯着什么东西，手里的蜜桔也忘了剥，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下子就笑了。
　　苏舟回过神来，有点窘迫。
　　林女士笑了笑也就没再说话了。
　　这时，一曲《If god will send his angles》结束了，换了个歌手上台，唱得居然是民谣，是苏舟很喜欢的《安和桥》。
　　苏舟一下子兴奋起来，眼睛亮晶晶地开始听，刚刚燥热活跃的氛围也慢慢下去了，全场都是那首哀伤低沉的歌在回荡。
　　歌手唱的很好，声音微微沙哑，又有饱经风霜的感觉，伴随着低低的吉他演奏，好多人都听入神了。
　　有女孩子也跟着细细哼唱，眼睛里有淡淡的泪光。情侣们的细语越发低沉，好像在诉说一个缱绻的梦。苏舟在这样的氛围里，忽然想起了任萧。
　　想起了他温柔低沉的笑，开车时专注的模样，有人在场不好抽烟时拿出烟闻闻来解烟瘾的小动作，也想起他吃到甜食时微微享受地眯起眼，慵懒地好像晒太阳的猫。
　　记忆翻涌而起，仓皇得好像夏天的雨，雷声隐约中突然而至。打落一地残花。
　　苏舟在这场雨里湿了眼，他垂头剥开一粒花生，甜味渗透在舌尖，不是他喜欢的滋味，他却吃了很多。
　　好想带回去给他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