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番外》夜舞倾城梦

5、第五章

　　于是我们三个人来到了米罗酒肆和米罗道别。
　　“你这里的酒还是一如既往地好啊！”公主忍不住开口夸赞。
　　“夸我酒好的人很多呢！”米罗一脸得意。
　　“那可不，他们和我一样都是懂酒的吧？”
　　“这样，你要是喜欢，我去给你多拿几坛，你带走。”说完，米罗刚要起身，被公主拦下了。
　　“米罗，坐下。”公主迟疑了一会：“以后，我不能来你这里了。”
　　“怎么了？谁敢不让你来？”米罗疑惑不解。
　　“我要回家，回西州去。”公主口气坚定。米罗有些惊讶，目光在公主和顾剑身上徘徊，坐在我们旁边的顾剑点了点头。
　　“所以这次，我是来和你道别的。”我和他们一样也微笑着注视着米罗，点头示意。
　　“可是，他们让你走吗？这个，和你偷偷跑出宫来喝酒可不一样啊。”
　　“我这次是偷偷跑出来的，没人知道。我只跟你说了啊，你要帮我保守秘密。”
　　“那是一定的。”米罗抿了抿嘴：“可是你真的决定放下这里的一切了？”米罗还是有些不太相信。
　　公主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米罗拉着公主的手：“小枫，你要知道，在这个冰冷的上京城里还是会有人在你看不见的地方默默地在关心着你，牵挂着你的。”
　　“不重要了。”公主一饮而尽:“以后等我回到西州，回到我的世界去，就再也没有上京，没有东宫。没有让我伤心的人了。”此言一出，我也忍不住黯然泪下。是啊，公主在东宫里毫无幸福快乐可言。那个东宫太子为了他心爱的赵良娣，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和公主吵架，从来就不曾在意过公主内心深处的感受。公主的伤感，他视而不见，公主的无奈，他毫不在乎。这样冰冷无情的东宫，我们一刻也不想在待下去了。
　　“小枫，看你吃酒说笑，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我还以为你已经放下心中的忧虑了呢。”米罗亲密地抚摸公主的肩膀。
　　“我以后照样吃酒说笑，因为我已经找到重要的人了。”说完，公主把视线转向顾剑。
　　“放心吧。”
　　顾剑一句简单的话语却让米罗笑开了花。她再度握着公主的手：“你们终于可以回家了。”
　　“米罗，你到西州一定要先来找我。”
　　“藏匿在这个上京城里，这一辈子当一个酒馆的老板，我其实挺知足的。或许这里能让我心安。你要回家，不也是寻找这份心安吗？”
　　“米罗，像你这么洒脱的人，不管在哪里都会很好的。”顾剑插话：“来，我敬你！”顾剑拿起酒杯。
　　“来，敬大家！”
　　“敬米罗酒肆！”
　　“好，干杯！”
　　……
　　上京城的上元节，繁华而热闹，美丽而迷人，夜幕降临之时，变成灯的海洋，光的世界，街道两旁的灯光如同闪光的长河，奔流不息。霓虹灯，五颜六色，光彩夺目，热情地欢迎过往的行人。人们欢歌笑语，熙熙攘攘，好不热闹。人如海，歌如潮。绚烂的烟火点燃了无边的苍穹，星星和月亮也不舍得错过与烟火的约会，星闪烁，月皎洁，交相辉映，为上京城呈现出一幅灿烂的画卷。我被迷住了，呆呆地站在那里。然而，这繁华美好却不可能属于我们。
　　“阿渡！”我转过身来，顾剑把蝴蝶形状的糖画递给了我。
　　我开心地接过他递来的糖画。接下来，我看到顾剑把公主拉到一边，他把花胜递给了公主。我隐约听到他要帮公主戴上，可是公主拒绝了。
　　亲眼目睹这一幕的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我感觉自己已经喜欢上顾剑，我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有这种感觉呢？是他在拼了命也要护公主周全之时，是他用尽体内元气帮公主排毒之时，亦或是他不计生死也要把我从鬼门关救回来？我无从知晓。可我知道至始至终他最喜欢的只有公主，他懂公主的喜怒哀乐，他知公主的无奈感伤。他会经常出入东宫给公主带来她最爱的鸳鸯炙和葡萄酒。虽然在丹蚩亡国之时，我对他满腔怒火，因为是他和那个东宫太子利用了公主对他们的信任，顺利找到丹蚩王帐，屠我族人。忘不了悬崖边，我狠狠地刺了他一刀，他却丝毫没有躲避，踩空坠崖，那时的我和公主一样都惊呆了。之后公主和那个东宫太子跳下忘川，忘川之水成功地抹去他们在西州的交集过往。
　　可我万万没有想到，顾剑竟活了下来，从此，他把他余下的时间都用来赎罪。其实，我也知道丹蚩亡国，并不全是他的责任，而是豊朝。他和公主一样都是被人利用的可怜人罢了。若说赎罪，也该够了。此刻他要带我们回西州，我对他充满感激，他了解我们，知道只有西州才是我们快乐的天堂。
　　顾剑喜欢公主，我不能破坏公主的幸福，我默默低下头，轻轻地咬了一口糖画，却发现含在嘴里的甜溶化不了我内心深处的苦涩。
　　此时，陛下和太子皆已登上城楼，向百姓撒下钱币，意为恩泽万民。我和顾剑看着公主，她只是呆呆地仰望城楼上的太子和赵良娣，此刻的他们也和陛下一样在挥撒着钱币。果然，从头到尾，太子从未爱过公主，公主被劫持之后，他也不过伤心一小会，现在还不是照样和他的赵良娣登城楼接受万民朝拜。公主的伤心难过可想而知，我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慰她。
　　“对不起！”公主转移视线，向顾剑道歉。
　　“为什么对不起？”
　　“我才知道，原来我在上京就是活在一个骗局里。在这个骗局里，我一直爱着一个骗子。小五，对不起。我不应该到现在还犹豫不决，舍不得离开这里。”
　　“那我再问你一次，你现在愿意跟我回西州吗？”
　　公主坚定地点点头：“你快带我走，我不想再待在这里了。”
　　“好！”我们三个人手拉手向承天门走去。
　　“嘭嘭嘭！”什么情况，我们不由得停住了脚步。
　　“着火了！快跑啊！”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百姓都纷纷逃跑，不好，承天门快被关上了。我们加快步伐。可惜，还是太迟了，承天门还是无情地关上了。
　　我们只好往回跑，可是人潮涌动，很快我们三个人就走散了。
　　公主，顾剑，你们到底在哪？我慌不择路，四处张望。
　　“公主！”忽然间我看见公主躺在地上，旁边还有一个正在哭泣的小女孩。我飞奔过去。那个东宫太子和裴将军也出现了，他一把抱起公主，头也不回地走了。不行，我得跟上他。
　　……
　　在太医和永娘的照料下，公主苏醒过来。
　　我轻柔地碰碰她的后背，她却躲闪着我。也许公主想要好好静一下吧，我起身欲离开。
　　“我都想起来了。”我吃惊地转过身来。
　　“所有的一切，我都想起来了。阿渡，你知道对吗？鸣镝，师傅，白眼狼□□蚩的战火，阿爹的眼泪，阿翁的鲜血，还有忘川冰冷刺骨的水，所有的事情，所有的人，阿渡，你都清清楚楚的。”
　　“是的，公主。”是时候让公主知道我装哑的真相。
　　“阿渡，你说话了。你不是嗓子受伤了吗？你原来都在假装。”公主猛然回头。而我的眼眶早已被泪水浸湿。
　　“因为阿渡向天上的神明发了毒誓。”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为什么对我隐瞒真相？你为什么要像其他所有人一样瞒我，骗我？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一直都把你当成最亲的人。”公主情绪失控，接连追问。
　　“公主！”我跪在她面前：“阿渡不能向你提起任何一个字，因为只有这样，阿渡才能在你身边陪着你，保护你。那些往事太过残忍，阿渡不愿意公主想起那痛苦的一切。”丹蚩亡国，血流成河，对公主来说实在惨烈，我宁愿公主永远忘记所有，忘记一切，至于所有的苦痛就让我一个人去承受吧。我无惧生死，只为持刀护她绝不离，只要能护公主一世周全，哪怕粉身碎骨我也在所不惜。
　　“那我现在难道就不痛苦了吗？我现在比以前更自责，我每天都要活在仇人身边，我每天都要看着自己对他的感情一点一点地陷进去，无法自拔。我现在就不痛苦吗？你现在就忍心看着我这样吗？为什么我忘了又要让我想起来？为什么忘川的水都要骗我？”
　　我亦是泪如泉涌，上前一把抱住了公主。（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