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番外》夜舞倾城梦

2、第二章

　　风云突变的上京城，二哥因谋逆之罪被父皇赐死狱中，一时间，东宫再度虚位，朝野震动。诸位大臣都在纷纷猜测下一任太子将会是谁。我暗自思忖我的机会已经来了。我在诸皇子中排行第三，不过这个位置对我来说很是尴尬，很容易被遗忘，经常得不到父皇的关注。不过现在可就不一样了，大哥在前往西境途中不幸遇刺身亡，二哥又被赐死，如今我是诸皇子里面年纪最长的，我仿佛看到渴望已久的东宫之位在向我招手。立嫡立长，东宫之位，我志在必得。
　　我还有两个弟弟，分别是四弟允王和五弟翊王。平日里，我虽然和他们少有往来，但是对他们的脾气秉性却很了解。四弟温和儒雅，谦逊有礼。他平时寡言少语，最爱舞文弄墨，吟诗煮茶。在我们几个兄弟之中，就属他才情了得。他平和沉静，生性恬淡，亦不喜皇权斗争。至于五弟，他心思深沉，当二哥还是宣德王的时候，他们两人就在朝堂上各种明争暗斗。如今二哥已逝，排除四弟，若说我东宫之路上的最大的竞争对手，就是五弟了。
　　五弟在丹蚩一战立下汗马功劳，笼络了不少人心。整个朝廷上下都说他能征善战，父皇也对他赞许有加，因此五弟在朝中颇具威望，这是我一直以来的不安和担忧。不过我也暗示自己打消这个顾虑，因为在文韬武略方面，我毫不逊色。即使五弟背后有高相的支持辅佐，那又如何？父皇对权倾朝野的高相忌惮已久，他又怎么可能立五弟为太子，任由高相在朝中一党独大呢？鹿死谁手，还说不定呢。为了东宫之位，我一定要奋力一搏，绝不能让五弟捷足先登。
　　于是这段时间我主动出击，把自己认真写好的策论送往太极殿，呈给父皇御览，与父皇讨论起外戚干政之事。我含沙射影，直指皇后和高相。父皇则言外戚内亲不过是帝王的助力，聚天下之力方可成为帝王。若不能平衡，又怎能坐稳皇位。父皇也为我挑选几个德高望重的太学老师，要我向他们请教如何分析事情，做到不偏颇。“承玟，你还是要多加学习。”“谢父皇。”我低头行礼。
　　离开了父皇的太极殿，我正准备回自己寝殿。“荣王殿下，早上娘娘去拜见皇后，娘娘有事须同殿下讲。”母亲去见了皇后？发生什么事了吗？我有一种不祥之感，步履匆匆地朝母亲的寝殿走去。
　　“母亲。”“玟儿。”我握着母亲的手，望着母亲略显苍老的脸，一阵酸楚，我也大概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皇后欺人太甚，我不相信她的母族在宫外就没有做过什么亏心之事，儿这就去查她。”
　　“不能去。”母亲连忙握紧我的手“皇后得皇上信任这么多年，背后还有高家支持。她想除掉我们，如同除掉一只蚂蚁一般简单，我们斗不过她。”
　　“难道要儿眼睁睁地看着母亲受苦？”
　　“玟儿，你莫要再冲动了，好不好？”
　　“母亲，如今儿是长子，若论太子之位，儿比李承鄞更有资格。这口气母亲能忍，儿绝不能忍。”说完，我转身背对母亲。
　　“不许去，若你能顺顺利利地当上太子，母亲死不足惜，可是我们斗不过皇后啊，我们斗不过高家。”
　　“母亲，”我再次转身，打断母亲：“这是东宫之主，太子之位，这是天下。”这是我一直以来的渴望，我怎能放手。
　　母亲摇摇头：“那些权力都是虚的，好好活着才是最重要的。趁现在时局特殊，皇后一定不想闹出什么事端来，她一定不会置我们于死地。我们还有转圜的余地，你去跟圣上要一块封地，我们母子俩平平安安地离开上京。好不好，玟儿？”母亲再度握紧了我的手。我刻意避开母亲的目光，沉默无言。
　　“你答应母亲，你答应母亲啊。”母亲用力地晃动我的手臂，“我求你了，玟儿。”我不能再让母亲为我担心了，母亲说得对，只有离开上京才能保全自己，母亲只有我这么一个儿子，我是母亲唯一的依靠，若我有不测，谁来照顾母亲？我强作欢颜，用力地点了点头。
　　翌日，我前往太极殿向父皇请旨离开上京。“父皇，儿臣资质愚钝，难在政事上有所精进，辅佐父皇。如今儿臣愿携母前往蜀地镇守，望父皇成全。”
　　父皇面色平静：“蜀地确实是个好地方，一直以来也没有人管理，你去倒是合适，朕准了。”“儿谢父皇。”我眼中含泪，心有不甘。东宫之位，终究还是与我擦肩而过。
　　之后我便携母亲动身前往蜀地，江带峨眉雪，川横三峡流。蜀地山川，长江奔流，裹带着峨眉山消融的雪水，川水纵横，汇入三峡江流，色调明丽，一片天然图画。风景如画使我暂时忘记与东宫之位无缘的悲伤。“玟儿，蜀地风光无限，我们在这里可要比在上京城里自在多了。”我略带笑意，点了点头，宫廷生活沉重压抑，每个人都在拼命地伪装自己，实在是太累了。蜀地之行，我想释放自我，重新找回快乐无忧。
　　在我到达蜀地后不久，四弟也在太极殿内向父皇请旨前往江南休养。古往今来，不知道有多少文人墨客用笔尖勾勒出荷塘月色，青砖黛瓦，阵阵琴韵流出了泉水叮咚，邂逅江南，静听水乡浅吟低唱。四弟喜欢吟风弄月，江南于他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时间是最好的良药。在蜀地，我偶尔还会为自己当时的冲动激进错失东宫之位而懊恼沮丧，但在母亲的帮助下，我的心境逐渐平和了起来，不再那么纠结。闲暇之余，我也会去一趟江南，和四弟小聚。四弟一如最初模样，温润如玉，谦和恭敬。
　　四弟和我都顺利地抵达封地后，五弟顺理成章地入主东宫，成为豊朝太子，那位从西州来的九公主也就成为了他的太子妃。
　　那位九公主，我依稀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她比中原的女子多了几分灵气，虽然私底下我和她没怎么接触，但是听宫里人说，父皇和太奶奶对她很是喜欢，都说她是一个率直有趣的姑娘。可惜红颜薄命，为了豊朝和西州的和平，她自刎军前，选择牺牲自己。
　　不久之后，父皇崩逝，五弟继承大统，坐拥万里江山。然而太子妃香消玉殒对五弟打击很大，他也因此不近女色，我真的没有想到他竟是个痴情种。
　　岁月之河向前缓缓流淌，一晃多年过去了。我也年过五旬，现在回过头来看，在蜀地的日子却是我这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母亲健在，妻儿双全，实属难得。
　　五弟无子嗣，圣旨传来，他要我把长子过继给他，五弟要册封我儿为太子，入主东宫。几年后，五弟禅让皇位，他说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他要去西州找寻太子妃。他的亲信裴照告诉他太子妃早已长眠黄土，可他坚持认为太子妃在和他怄气，她还好好地活着。唉，不知道后来五弟究竟找到她了没有。
　　“起风了，殿下。”我的身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件狐裘，我回头，王妃正冲我微笑，我亦嘴角上扬，轻轻地将她拥入怀中。